精华热点 贝 多 芬
王建平
世间有两种雨,一种是大自然电闪雷鸣过后的倾盆大雨,洒向大千世界;一种是跳荡在五线谱中,倾泻在听众干涸心灵间的心雨。雨滋润着万物,音乐是灵魂的甘露,发出的是永恒的光芒。
音乐,拥有一个无比丰富的物质和精神世界。贝多芬犹如一个天才的指挥家调动着大自然的各个声部,他的乐思无中生有,无所不有,圣灵般在苍天的屏幕上创作出丰富的物质世界和精神世界,在虚拟空间展示艺术精髓,揭示灵魂的真实感受以及生命的秘密,丰沛的感情世界,人性开始在音乐中复苏,打开人类情感的大门,激昂与亢奋,深沉与悲伤,尽享音乐审美的浸润,“使人类精神爆出火花”。站在峰峦重叠的音乐之颠的贝多芬,其生命的张力;令高山仰止,《命运》、《月光》、《英雄交响曲》等一系列名曲骇世惊俗,博大精深,将古典主义音乐推向极致,开辟了浪漫主义音乐先河,使音乐从上流社会走向大众,把英雄和平民带进音乐,倾述对大自然,对人们的热爱,使音乐的意义超越本体,穿越时空,走向无限。音乐之魂成为人类激情与力量的化身。
生命的张力
人躯体中的血液承载着生命,个体细胞不同,神经组合呈现着个体差异,生命的表现力天壤之别。贝多芬是专横的自然力的宠儿,是特殊材料制成,因而有超凡的力量之源,他创作的每一曲音乐都是一个新的花季。
音乐世界的天空,照耀着被上帝宠爱又被其蹂躏的一颗巨星,这颗巨星存在于一个巨大的矛盾的统一体中,在冲撞与激荡中,以神奇的乐思布施了一曲曲全新的交响音乐,丰富和扩展了这个世界,不到30岁他已被公认为是伟大的钢琴音乐作曲家,沙龙里的雄狮,曾迷倒无数人,燃起人们的狂喜,并以其无限的生命张力,预示着一个民族音乐文化的复兴。从十八世纪末到十九世纪初,他的音乐蓄水池源源不断流向音乐长河,谱写着像征着生命意义的乐曲,优雅的旋律,激荡人心的和弦,振聋发聩的浑雄交响曲,包涵了人类生命中的重要内容。这位欧洲古典主义时期的作曲家,其作品对后来的浪漫主义音乐产生了深远影响,他的作品是时代和个性的产物,极大地扩展了交响乐的思想内容,成为直接反映社会变革的载体,钢琴的表现幅度也大大增强,突破传统形式结构,主题运用和乐思,具有非凡的气势和力量。
人生旅程何曾不是一部交响曲,它恢弘中的悲怆,浑雄中的朦胧,痛苦与忧伤,悠扬与喜悦相互交织,相互影响,相互激荡,在凝视思考时不难发现生命交响曲属于自身独奏的部分却很少,它的声音大多来自家庭的音符和社会的和弦,各个声部自己不能完全控制,其高潮部分的形成,也来自诸多的外在因素。在生命序曲的第一声鸣奏,整部作品就已经定下了基调,构建了生命的轨迹。不同时段、不同时期的生命乐章,从童年到暮年,直到生命的最后一个音符结束,无不呈现生命的张力。
是上帝却赐予他一个充满生命张力的幽灵,这个幽灵让他去品尝苦难他无法不去,让他去物质享受,他也无法推卸,让他淹没在音乐创作的痛苦与快乐之中他不能拒绝,让他最宝贵的耳朵失聪直到全聋他也只能是失魂夺魄地无奈。似乎有个宠爱他的人是上帝,一个跟他过不去的人也是上帝。是上帝造就了他,也是上帝在作弄他,或许是在暗示他,独赐他,一切都是上帝那只无形的手在操纵他,使他那具有张力的大脑空前的发达,他躯体的每一个细胞都被上帝赐予的灵感激活,那旷世不朽的交响曲在人类历史的舞台上无数次的重现,在听众的心灵中一遍一遍地埋下深深的烙印,他一生的音乐创作道路是上帝为他铺就的,尽管重重障碍,注定了一生的痛又铸造了不朽与辉煌。罗曼罗兰将贝多芬的一生形象地概括为宛如一天雷雨的日子:一个明净如水的早晨,仅仅有几阵懒懒的微风,但在静止的天空中,已经有隐隐的威胁,沉重的预感。然后,突然之间巨大的阴影卷过,悲壮的雷吼,充满着响声的可怖的静默,一阵复一阵的狂风,《英雄交响曲》与《第五交响曲》然而,白日的清纯之气尚未受到损害。欢乐依然是欢乐,悲哀永远保存着一缕希望。1810年后,心灵的均衡丧失了。目光变得异样。最清楚的思想,也看来似乎水汽一般在升华;忽而四散,忽而凝聚,它们的凄凉又古怪的骚动,罩住了心;往往的乐思在薄暮之中沉浮了一二次后,完全消失了,淹没了,直到曲终才在一阵狂飙中重新出现。黄昏降临,雷雨也随之酝酿。随之是沉重的云,饱蓄着闪电,给黑夜染成乌黑,夹带着大风雨,那是第九交响曲的开始。—突然,当风狂雨骤之际,黑暗裂了缝,夜在天空给赶走,由于意志之力,白日的清明又重新还给我们。”
贝多芬的力是一个天生的谜团。他几乎面对自然与空气搏斗,与思想竞技,与灵魂抗争,与上帝较量,其内心的活动异常激烈,眼中燃烧着一股奇异的威力,令所有见到他的人为之震惊,一切的力在他的五线谱中跳动,交织在管弦乐的声部里,回荡在全世界辉煌的音乐厅中,融入在音乐欣赏者的记忆里。力是物理学的支点,音乐是动的构造。因此,音乐中更有一种巨大的无形的力与自然界的力在此撞击。于是,在五条线上出现的一组组具有象征生命意义的音符,所有的部分都由力来掌握。上帝把这一秘诀暗示给了贝多芬,他的心灵在静止中作出了疾如闪电的动作,加上那敏锐的思维,清明的目光,坚定的意志,全部的精神都界定在潜意识之中。每当出现这种创作状态,他亢奋地自称那是“对魔鬼的追逐”。
在贝多芬交响曲中力的作用是超出想象的界定的,这种力的表现不是单一的,不但要控制肉欲,控制感情,控制思想,控制作品,且竟与命运挑战,与上帝搏斗。他可以把上帝视为平等,视为他的朋友,视为他生命的一部分,只要面对,他就不会让它在自己面前消失,向它怨艾,向它威逼,向它追问。《和谐奏鸣曲》等一些作品是两重灵魂的对白,时而和谐,时而冲突,时而狂暴,时而舒缓,时而扭殴,时而拥抱。但其中总有一个声音,一个明显的主旋律会在此主宰一切,是他生命张力神奇的展现。
力的浑然天成缔造了美妙的交响曲,这一神奇产生在艺术家与自然界的交替之间,这种充满艺术张力的力,只有自然界里那种无名的、原始的、让人扑朔迷离的力可与其匹配,与其比拟。正像在死亡包裹着大沙漠中间,唯有大自然的力才能给你一片水草,给你生命的气息,让人感到力的威力和魅力。大自然是万物之母。人类所借助的一切的力都来自于大自然,来自于大自然对人类的恩赐。在贝多芬看来,自然界奥妙无穷,音乐是比一切智慧与哲学更高的启示。是大自然这个媒介使他接近上帝,使他能与神明接近来链接人生。对他来说,最大的事莫过于接近神明而把它的光明播撒于人间。他曾说:“我愿证明,凡是行为善良与高尚的人定能因之而担当患难。”
“你相信吗?当神明和我说话时,我是想着一架神圣的提琴,而写下它所告诉我的一切。” 大自然是在无意识之中启迪了艺术天才的心智,日月星辰,草木荣谢,一道闪电,一缕清风,一声莺啼,一滴露珠,都是灵感的按钮。有人把心灵称之为“天门”,直抵“我思无我在”之境。如果说哲学对艺术家最重要的是心灵的启示,那么,大自然便是上帝派遣的神奇的大师。
他所处的时代正是社会动荡时期,整个生存环境简直让人透不过起来,他大声疾呼“打开窗子吧!让自由的空气重新进来!”当艺术家站在“无意识界”高峰上,倾注了自己的全部情怀,交响曲唱出了大众的情绪,他在上帝与大众间充当了一个幕后的媒介。力与自然,力与神,力与思想高度融合,贝多芬找到了生命的支点,找到了他苦思冥想的生命归宿。正像罗曼罗兰形容的那样:“在这些神圣的心灵中,有一股清明的力和强烈的慈爱像激流一般飞涌进来,让人即可看到生命从来没有像处于患难时那么伟大,那么丰满,那么幸福。”
音乐世家
德国的波恩小城,以音乐的优雅弥补了呆板,使之呈现在一片美好的光彩之中。他的祖父是造诣很深的风琴家、男低音歌唱家,父亲约翰在皇家教堂担任歌手,一位平庸的演奏者,乖戾的酒徒,母亲是一位女佣,贝多芬在这样一个音乐氛围中降生。童年的贝多芬因“肮脏,粗心而惹人注目”,衣衫褴褛的贝多芬从不专心听课,对音乐却情有独钟,10岁便投入音乐创作。1781年11岁的贝多芬遇上了恩师宫廷管风琴师,涅夫教会他许多在宫廷中无法学到的东西,使他从陈腐的教育之苦中解脱出来,沉浸在大师所创造的音乐环境中,开始接触德国古典音乐之父巴赫,13岁贝多芬创作出第一部作品《钢琴变奏曲》,在老师的推荐下担任宫廷管弦乐团的羽管键琴手,在指挥缺席时临时指挥乐队。16岁的贝多芬有了一定的音乐基础,加之音乐天赋,他渴望拜见莫扎特。当莫扎特听了他优美的乐曲后,他说:“注意这个年轻人,将来他会令全世界的人刮目相看。”这一年母亲患肺结核去世了,这加重了贝多芬原有的气喘病,而且还使他患上了忧郁症。1789年法国大革命的民主思想让贝多芬兴奋不已,少年时代的贝多芬就曾深受自由思想的影响,心中埋下了一颗追求自由、平等、博爱的种子,成为他矢志不渝的信条。18世纪末在维也纳贝多芬成为海顿的学生,海顿当时已是音乐的宠儿,出色的交响曲和四重奏深得贵族推崇,用他出众的才华征服整个维也纳,海顿对这位学生颇为满意。在贝多芬到维也纳最初的8年时光里,他博取众长,保持自己艺术创作上的独立性和独创性,在“大音乐家联璧”一场义演中,贝多芬演奏了自己创作的《降B大调钢琴协奏曲》,这部协奏曲以结构自由,独奏声部和乐队交织精密,颇似莫扎特风格,又以海顿相似,以哲学式的凝思,表现严峻、诚挚、温暖的感情,体现出无比欢乐的特点,时而情绪热烈、汹涌澎湃;时而静谧安详,流畅如歌。在他的钢琴演绎下散发出无比魅力,震撼了维也纳人的心灵。十七岁的他就做了一家之主,负着两个兄弟的教育之责,一生为生活拮据而烦恼。他创作的美妙的奏鸣曲,每曲都将花费三个月的时间,只挣很少的报酬。生活中的贝多芬有时搬家搬得频繁,以致他甚至不愿把钢琴脚支上,或干脆在地板上弹奏它。所有的日常琐事都不拘细节,随意随性,喜欢按照自己的兴趣为琐事繁忙,为空气流通和看清窗外景物,特意把窗子砍掉一块,而不顾他人怎么想。每当创作高潮出现时,他习惯把一盆又一盆的水泼到头上冷却自己,他总是同房东发生着纠葛,无头无脑地打发着生活。
“即兴方面”的天才
贝多芬在整个艺术领域里最杰出的就是即兴演奏。他的即兴演奏的乐思像泉水一样喷涌,连绵不绝,激情如潮,常常有难以预料的激情迸发,除去乐思美妙之外,还有一种非凡的诗意的愤怒。从深渊到巅顶呼唤神灵,听者无不为之泪流满面。贝多芬一旦抓住灵感绝不松手,直至把它彻底占有为止,他扑捉起音符来劲头十足,任何事情休想使他分心。有人发现他听音乐时脸上没有如醉如痴的疯狂,平静如水,淡漠和矜持,内心却一刻不停地翻腾,搅动起无尽的想象力和创造力。有一天,太阳西下的时候,贝多芬独自在维也纳郊外散步,无意间经过一幢简陋的木屋,那里传来一阵琴声。贝多芬驻足一听,那曲调正是听到一首钢琴奏鸣曲,他非常惊讶,这样的贫苦人家居然有这样艰深的乐曲。忽然琴声停止了,有一位少女叹息说:“唉,不行不行,这段太难了,我弹不好。如果你听听贝多芬弹奏,该有多好啊!”“要不是这样穷,我也设法买一张入场券,让你去欣赏他的演奏。”一个男人这样安慰着。贝多芬在门外大为感动,立刻敲门进去,暗淡的烛光下,他看到一个皮匠在角落做鞋,而一架旧钢琴前则坐着一位盲少女。贝多芬告诉皮匠说:“我是一个音乐家,想弹一首曲子给姑娘听”,接着亲切地向少女问到:“你怎么会弹刚才那首曲子?”少女回答:“那是听来的,以前邻居住着一位夫人,时常弹奏这支曲子。”于是这架旧钢琴流泻出一连串美好动听的琴声。精彩的演奏,盲少女感动得热泪盈眶当兄妹俩明白这位不速之客就是他们敬仰的贝多芬时是多么欣喜若狂呀!当这首曲子演奏后,盲少女热切地恳求贝多芬再弹奏一曲,以偿她多年来渴望的心愿。突然一阵风起,把蜡烛吹熄了,皎洁的月光从窗口射进一道银光,照射在钢琴上,这如梦的时刻,贝多芬的脑海中一连串的曲调像泉水般涌现,他愉快地向少女说:“我就月光为题,即兴弹奏一曲”。于是钢琴上荡漾出一段平和安详的音乐,仿佛明月冉冉上升,将银光投射在睡梦中的森林和原野;曲调突然变得活跃起来,好像淘气的精灵在月光下嬉戏漫舞,然后乐曲更加狂热激烈,有如怒涛飞溅的急流,向辽阔的海洋疾奔而去。当琴声嘎然而止,兄妹二人从醉梦中清醒过来,已不见贝多芬的身影。原来他一弹完,很快飞奔而去,把刚才弹过的乐曲记在五线谱上。这首举世闻名的《月光曲》就此诞生。
有花无果的爱情
贝多芬的爱情是一个备受关注的话题。他的爱情是一段充满激情与遗憾的旅程,他一生到底倾慕过多少女性已无从得知。他的爱情生活曾多次经历波折和坎坷,有花无果,能够写进贝多芬年表的只有1812年与歌唱家阿美里发生的恋情。他是一个充满爱的男人,从青春萌动直到病入膏肓,爱情始终在他的胸中燃烧,“他从未缺过绯闻”,他的一个密友说,他对美十分敏感,只要一见到漂亮的脸蛋儿必然心动,但这些爱情没有一次能燃得很久,总是一堆未燃灭一堆又起。他喜欢女人,需要她们,女人在他生命中占据着的位置比其他音乐家都大,贪婪的天性强烈地呼唤爱情,虽说相貌丑陋,对女人很有吸引力,不止一个女人投入他的怀抱。但贝多芬一生未婚,他始终未能找到一个贤内助来引导他的命运,并控制他古怪的性情,来规范他个人习惯。没有任何一位租客比这位易怒又健忘的天才更能惹麻烦的了,忘情于音乐,时而沉思、敲击钢琴,时而踱步哼唱,用冷水浇头,破坏地板和楼下天花板,怒吼咆哮,又十分健忘,暴怒后会相安无事,恢复热情高贵而又和蔼的常态,彬彬有礼,感情热烈但多变。从少年起到最后岁月,他心中爱情的火焰从未停止燃烧过。以致生命后期健康状况逐渐恶化,听力下降,他依然渴望真挚的爱情,数次的拒绝,精神上的打击和心理创伤是难以想象的。贝多芬对女人的爱纯粹而真挚,可惜每个都不能长久。诸多迹象表明,他在爱情上的追求使他的作品增加了情感和灵魂的深度,虽不如愿,但这些经历却成为他创作生涯中不可或缺的宝贵财富,音乐成为一种倾吐方式,让他的音乐更加深入人心,透过他的作品能够窥见他内心深处的情感世界,他的全部热情都倾注在那些使他留名青史的伟大作品中,成为他音乐创作的源泉,成为永恒的经典。
他在十九世纪初与友人韦格勒倾吐了内心的声音:“如今的变化,是一个亲爱的可人的姑娘促成的;她爱我,我也爱她,这两年我重又遇到了幸福的日子;也是第一次觉得婚姻能够给人幸福,不幸,她和我的境况不同;而现在老实说我还不能结婚,还得勇敢地挣扎一下才行。”
1800年贝多芬认识了比他四岁的朱丽叶塔,她是贝多芬的钢琴学生,贝多芬完全被少女的气质所倾倒,甚至产生与她结婚的念头,可少女却爱上了一位伯爵;1801年,贝多芬生命里又多一分快乐,与一位富于魅力的吉丽达相遇,后来吉丽达另有所爱并结婚,那个晚上,贝多芬写下了悲伤的句子:“这是生命中多么可怕的时刻!但我却不得不接受它。”在贝多芬逝世后,人们找到了一块刻有吉丽达肖像的金牌,那是他一生中仅有的一幅女性肖像;贝多芬无时不在恋爱,佩皮小贝多芬8岁,温柔而高傲,贝多芬希望和她发展成婚姻关系,他们的友谊持续多年,最终曲终人散;与爱莱奥诺雷的一段爱情无疾而终;德霍恩拉斯是贝多芬初恋女友的好朋友,拥有迷人的金发和雪白的肌肤,贝多芬曾对她倾慕,但她宣布与一位奥地利军官订婚;玛丽亚是伯爵的女儿,与贝多芬有深厚的感情联系,但因身份悬殊使她忍痛割爱;芭贝特是一家咖啡店老板娘的女儿,与贝多芬爱慕一段时间后成了伯爵夫人;爱莉.冯.布莱宁对贝多芬有好感,也未能成为他的妻子,最终嫁了人;雷泽与贝多芬定过婚,但婚约被毁,她的姐姐朱丽叶和她的妹妹约瑟芬也与贝多芬有过感情纠葛。他把有花无果的爱情作为音乐艺术养料,他用音乐向她们倾诉,她们接受了他的音乐而拒绝了他的爱,他对女人很有吸引力,爱情还是把他抛弃了。他对女人怀有戒心,对自己怀有戒心。他在1816年写的日记证明了他对轻浮女人的厌恶,又证明他曾经历过浅薄的性爱。他不会不知羞耻地在这些兽性的泄欲交合中把她亵渎。最后他把性从那富于激情的生活中完全排除掉了。当朱丽叶塔这位美人流着眼泪来找他献身时他鄙视地拒绝了她,捍卫自己的艺术和圣洁不受玷污。他说过:“假如我因此就把我的生命力牺牲掉,那我还剩下什么精力来从事崇高、美好的事业呢?”他又变成孤独之人,没有一个音乐家像他那样,在一生中那么多的成功和那么少的幸福日子。但这个时候他的光荣已经来临,他也显然感到自己音乐艺术的威力。
无法理喻的怪人
在对待朋友上,他极其鲜明的个性,甚至无法与周边的人融合。由于轻蔑弱者,轻蔑愚昧的人,甚至轻蔑他所爱而崇拜的人。交响乐之父海顿曾是贝多芬的恩师,由于见解不同,常常发生不和。海顿十分欣赏他的才华,但无法容忍贝多芬那种狂怪和桀骜不驯的性格,因此,两人之间相处的关系可想而知。年轻的时候,他一度对海顿有些误解,曾经大声宣告从海顿那里什么也没学到。不久后,渐渐觉得他却从那里获得了灵感,后来他把最初的几首钢琴奏鸣曲献给了海顿。当海顿为他《创世纪》的演出最后一次露面,被几个仆人扶出去的时候,他弯下腰亲切地吻了这位衰弱的老人。
歌德与贝多芬1812年在波西来亚相会,共同度过了一个月的时光,彼此都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并没建立起友谊。贝多芬佩服歌德的天才,可对歌德的一些做法却不能容忍。一次他们共同散步,路上远远看见奥地利皇后率领着一群皇室成员与他们相向而行。歌德不顾贝多芬的一再劝阻,立刻恭恭敬敬地站到了路边,贝多芬对歌德说,“您大可不必这样做,贵族们的派头是愚蠢的,只能显示出他们的昏碌无能,他们可以把勋章别在任何一个人的胸前,但这个人绝不会因此而优秀些,他们也许能使一个人化成三品或七品文官,但在任何时候也造就不出歌德和贝多芬来”然而,歌德不仅拘谨地立在路边,而且面部开始显现出谦卑的微笑,贝多芬意识到,无论他在说什么都是徒劳的。于是,他抬头继续向前走去,结果,皇后和皇太子认出贝多芬后,反倒率先向他们打招呼,脱帽致敬。当他们经过歌德身边时,歌德却早已脱帽鞠躬,连头都不敢抬一下。事后贝多芬对歌德说:“您对他们过于尊敬啦。”这一情节,如同两株成熟的谷穗,一株沉实得再难抬起,一株在成熟中依然迎风猎猎。即使如此,贝多芬对歌德仍然是尊敬的,人们在他晚年耳聋时在谈话册纪录中发现,他不允许别人用轻蔑的口吻谈论歌德,曾对人表示:“为了歌德,我曾情愿牺牲十次生命。”然而,歌德对贝多芬却终生不能原谅,态度冷淡,有时甚至是无情的。对巴赫他说:“我整个的心为赛巴斯蒂安.巴赫的伟大而崇高的艺术跳动,他是和声之王。”对莫扎特更是仰慕已久:“我是素来崇拜莫扎特的人,直到我生命的最后一刻,我还是崇拜他的。”
他完全进入音乐创作之领域,无论做什么事情,一旦有灵感一切物质需要完全忘在脑后。一次,他到餐馆用餐,点过菜后,突然来了灵感,便顺手抄起桌上的菜谱在背面作起曲来。不一会他完全才就沉浸在美妙的旋律中了,侍者看到他十分投入的样子,便不敢去打扰他,而大打算过一会再给他上菜。大约一小时后,侍者终于来到贝多芬面前,轻声问:“先生,上菜吗?”他如同梦中惊醒一般,立刻掏钱结账,侍者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一边说:“先生,您还没吃饭呢?”他却十分认真地说:“不,我确信我已经吃过了。”根本听不进侍者的一再解释,照菜单上的定价付款后,抄起写满音符的菜谱,冲出了饭店。
失聪
上帝为音乐天才开启了一扇窗,必然要关闭他的另一扇窗。1796年这位音乐巨人的听力出现了问题,他开始感到一阵阵的耳鸣,一直持续了多年,不断加剧,最后致使他完全丧失了听力,他无时不经历着痛苦,这个时期的贝多芬又遭到连续失恋的打击,他感到绝望,一度想到了自杀。他已无法担任指挥,坐在乐队中间,手拿着第九交响曲的总谱,试图跟着乐队进行,但他似乎找不到音乐进行的地方。他听不到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女低音歌唱家温格尔含着热泪跑上去握住他手,扶他转过身来面向听众,他才看到了如此狂热的场面。奥地利这个讲究礼仪的国度,即使是皇帝出场也只享有三次掌声,观众却给予他五次热烈的掌声,许多人激动得哭了起来。
第九交响曲是一部壮丽激动人心的作品,曲调变化多端,旋律激昂高亢,时而婉转抒情时而激烈感动,充满情感和力量。是上帝赐予他伟大的音乐,使他逐渐走出轻生的阴影,使他对音乐的热情不减,对生命有了一番新的认识,他仍然创作出优美、机智、情感充溢的音乐。贝多芬从绝望中看到了希望,他开始聆听大地各种响声,并将它们上升为最美好的神圣的音乐,心里无时不响起自然之声。是伟大的音乐艺术挽留了他,是神圣的使命将他从死亡边缘挽救回来,创建了《月光奏鸣曲》《田园交响曲》等柔美、强劲、高贵融为一体的音乐作品。
没有人注意自己的五官,一旦哪个部件出了毛病或是失灵,才会引起主人的注意和极大的惶恐。其实,他在20多岁就患了耳疾,作为音乐家他无法忍受听不到声音的生活,1815年他的听觉越来越糟糕,一直到最后耳朵全聋了,这对他是一个重大的打击。对一个音乐家来说,他的一切精神财富来自于听觉,一起切美妙的升华来自听觉,一切生命的元素凝聚在听觉,还有谁的耳朵比他的耳朵更重要吗?天大的不幸偏偏降临于把生命都倾注到五线谱中去的音乐家。他似乎活不下去了,一度曾产生过轻生的念头。他开始消极烦躁,放弃了到各王宫去听他如此热爱的音乐会,他怕人注意到他的耳聋。助听器使他失望,他哀叹道:“我怎能让人知道我的一种感官出了毛病,这感官在我是应该特别比别人优胜,而我从前这幅感官确比音乐界中谁都更完满的。”
“当我旁边的人听到远处的笛声而我听不见时,或他听到牧童歌唱而我一无所闻时,真是何等的屈辱!”“耳朵轰轰作响,日夜不息,两年来,我躲避一切交际,我不能对别人说我是聋子,倘若我干着别种职业,也许还可以,但在我的行当里,这是可怕的遭遇。”“你简直难以相信我这两年过的是何等孤独与悲哀的生活,我的残疾到处挡着我,好似一个幽灵,而我躲避着人群。旁人一定认为我是憎恶人类,其实我并不如此。”这一时期,对他来说,比贫穷更可怕,比屈辱更难忍,他缺少了他“最高贵的一部分”。只能以一本手册代言,与人交流,以心灵感应创作。“我要扼住命运的喉咙,它要想让我屈服,这绝对办不到,生活这样美好,活它一辈子吧!”,这是他内心发出的呼喊,在他看来,音乐不仅是用迷人的声音安排各种主题音型,也是表现最深刻的思想的语言。
最后的贝多芬
晚年的贝多芬甚至要全部毁掉自己年轻时创作的作品,自我嘲弄地说,“当年的贝多芬真是一个傻瓜!”最终莫大的创痛成为命运的转折点,成了他生命中最后25年不断创造出巨大的恢弘作品的动力。上帝让他丢掉了最高贵的一部分,却又赐予他更深邃思想,更崇高的精神。耳疾使他远离了世俗的声音,使他更加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内心的呼唤,黑夜临近,更激发了他创作的狂热,在此后的岁月里,那种创作灵感随时从脑海里奔涌而出,晚年创作的交响曲,大大地提高了钢琴的表现力,使之获得交响性的戏剧效果,使交响曲成为直接反应社会变革的重要形式。他无时不在与他天才中那个无法相遇的因素搏斗,他的潜意识能量在即兴演奏中得到极度释放,他必须加以控制。
贝多芬无时无刻不在痛苦中挣扎,他企图摆脱病痛健康状况却越来越糟。这天,维也纳天空电闪雷鸣,仿佛整座城市在大放悲声,一声惊雷震响在贝多芬临终的屋内,这位音乐巨擘、永远的叛逆者衰弱地举起永不屈服的拳头,接着他向下倒下,死去了。1827年3月26日,这位不屈的斗士在维也纳溘然长逝。
是日,约有两万多人自发地护送他,西弗拉特和赫梅尔等8位世界著名音乐指挥家抬着贝多芬的灵柩送行,他的墓碑上刻着尼采的题词:“当你站在灵柩前的时候,笼罩你的并不是志颓气丧,而是一种崇高的感情,我们只有对他这样一个人才可以说,你完成了伟大的事业......”
简 历

王建平,男,1956年生,黑龙江省肇东县人。1984年毕业于黑龙江省艺术学校编剧专科班。现为中国散文家协会会员、黑龙江省作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首都书画艺术研究会会员、书协黑龙江分会理事。
散文作品曾在《中国散文大观》《散文百家》《散文家》《北方文学》《黑龙江日报》等发表数十篇,散文作品获中国散文家协会华表奖一等奖提名奖、第四届中国散文论坛优秀作品奖。出版散文集《地中海拾贝》《王建平散文集》。与高长顺合作编剧话剧《职场游戏》、音乐剧《太阳的部落》分获第31届田汉戏剧奖三等奖、黑龙江省戏剧大赛第八届丁香奖优秀剧目奖,与高长顺合作出版长篇纪实文学《教育烛影》。荣宝斋出版社出版《中国当代书法名家新作(王建平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