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听到崔京浩那首充满亲情和人性的《父亲》时,心中总是会热浪涌动,热血沸腾,父亲慈祥的音容笑貌就会浮现在我面前。“父亲是那拉车的牛”,“父亲是那登天的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是在父亲的培育下,使年届不惑之年的我,成为一个小县城的一名科级干部,家庭美满,妻儿和气,过着别人羡慕的小康生活,可以说是不愁吃和穿。而年逾花甲的父亲至今还住在那偏远的小村落里,过着“两晌地、一匹马,热炕头、四个菜、一壶酒”的田园生活。
父亲是我的人生偶像。他的形象从记事起至今30多年始终是一个模样。他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高大、英俊、潇洒、朴实、睿智、慈祥、结实有力。父亲是一个典型的山东汉子,四方脸、红脸膛。浑身尽是疙瘩肉,身上有使不完的劲,这是我终生羡慕又做不到的。虽然他已六十多岁,脸上稍微有些皱纹外,仍留着小分头,看上去比我还年轻。父亲是随我的祖父和伯父们一同在1956年闯关东移民来到东北的,那年他才16岁。为实现“楼上楼下、电灯电话”的梦想,他和父辈们一同投入到开发建设北大荒的洪流中。他参加过大跃进,兴修过水库,成为先进标兵;也经历过大革命;他能干吃苦,当过生产队“打头”的;他会管理,当过“大帮哄”年代的最后一任生产队长。
父亲是个吃苦耐劳的人。每天清晨父亲是全村第一个下地干活的,别人5、6点钟才下地,他3、4点钟就下地;别人6、7 点种,太阳一落山就手工,他直到上黑影,什么基本看不见才回家。每当我看到别人家的孩子早早回家时,我就怀着乞求的眼光看着父亲,可是看也白看,他只是一个劲的干活劳作,他好像有使不完的劲,也不觉得累,就像一个铁人。
父亲是一个不服输的人,总有一个什么都抢先,永远不服输的劲。地铲的比别人干净,镗的比别人好,收秋的比别人早,年终收入比别人高。在全村第一个盖上了砖瓦房,第一个成为万元户。他到底有多少钱,我也不知道,听邻居们分析,至少有几十万左右,反正见到我,总问缺不缺钱花。
父亲是一个受传统思想影响较深,又对子女要求严格的人。由于出生在战乱年代,父亲没读几年书,至今只认识自己的名字和几个洋字码。由于没有文化,父亲失去了很多有发展的好机会。所以他特别希望子女有文化,有出息。无论再苦再累也供我们上学。在家里我是老大,记得那时候家里人口多,我们是帐肚户,没有零用钱。别人收工回来休息,他却偷偷到野甸子上割羊草,到秋天攒到一小垛,在冬天缺草季节卖给养畜户,赚些钱花。那时候攒些鸡蛋、养个猪羔到县城卖,每次父亲都与人争的面红耳赤,我觉得不好意思就偷偷躲在一边看热闹,到现在回想起来才理解当时父亲的难处和生活的艰辛。我很佩服父亲,他是一个教子有方的人。现在我有了孩子,成为人父,想想自己和父亲相比,自叹不如。他从不溺爱我们兄妹,有了毛病就批评,甚至大打出手。我从小学到中学学习都好,每次考试都第一,而父亲却从不夸奖我,直到现在他也没有直接表扬过我。这一点他是非常的“吝啬”,是天底下最“吝啬”的父亲。他那原始的表达方式,我深深的理解。哪个父母不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他把父爱和喜悦深深的埋藏在心底,他希望儿女永远进步,永远提高。我就是在这种原始推动力下自立成才,一步一个脚印从一个农民的儿子成为今天的一名“不小”的国家干部,成为一个对社会有贡献的人。
父亲是一个精明强干,又乐于助人的人。无论是大集体时还是单干承包、父亲都很精于算计,也就是人们常说的会过日子。在70年代中期、人们家里过得都很紧巴,为缓解家中困难,父亲就在远离村子的荒格子上用镐头开点地、开始种点菜,后来逐年扩大,又种上了玉米、土豆等大田作物、作为家里的一点补贴。记得那时父亲在生产队里“喂马”,也就是饲养员,中午和晚上得在野外大甸子上放马,把牛马喂饱、然后下地干活。这时父亲就让我和妹妹在附近看着这些牛、马、他就扛着大骟刀去打草搞“创收”。等到单干后,家里开始只有一头牛,在父亲是经营下又换上了一匹马,然后是四匹马,铁盘车。父亲是种地老把式,结构调整的相当合理,可以说种啥收啥,年年丰收。家里多业并举,养了3头奶牛,150只羊。在村里始终是富裕户,邻居们没有钱花都向他借,外村也通过熟人来抬款。他供我们上学、成家,花费了不知多少积蓄。我参加工作20年,没给过家里一分钱,只是在节假日偶尔拿出一两瓶中档的酒孝敬他老人家,现在想起来,我很是愧疚。别看父亲很有钱,但他又是一个乐于助人的人。谁家有困难,大事小情的他都毫无代价的去帮忙,从不讲条件、讲代价,还教育我们去乐于助人。
我的父亲就是这样一个人,一个天下最普通的人,一个朴实无华、“土”的要掉“渣”的典型农民。但他具备了中华民族所具有的基本美德。吃苦耐劳、艰苦朴素、勤奋上进、乐善好施、忍辱负重。父亲已步入黄昏的老年,他就像一根点燃的蜡烛,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别人。用他的话说,现在自己已经是蜡头不高了,但我却从这不高的蜡烛中看到我们祖国的昨天、今天和未来。正是父亲这一辈共和国的同龄人,支撑着我们这一片蓝天,他们是中华民族的脊梁和骄傲。随着社会的发展,时代的进步,我们虽然不能重复昨天“面朝黄土背朝天”那刀耕火种的故事,但父辈的创业精神却永远存在,我们将把这一“火种”一代代传下去,生生不息,孜孜以求,照亮我们美好的明天。
2003年7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