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批评与争议中:贾浅浅诗歌的公共性反思
作者:墨染青衣
当代文艺作者群的讨论,围绕贾浅浅的诗歌展开了激烈的观点交锋。一方以超然的评论为代表,试图从文本内部挖掘其“俗中见雅”的哲思与创新;另一方则尖锐批评其诗“以屎尿为诗”,质疑其艺术价值与社会导向。这场争论远不止于诗歌美学的分歧,更触及了文学评价的公共性、代际传承的复杂性以及当代诗歌的边界问题。
贾浅浅诗歌引发的最大争议,莫过于对诗歌传统审美边界的挑战。《雪天》等诗以直白乃至粗俗的日常场景入诗,打破了公众对诗歌“高雅”“含蓄”“意境悠远”的期待。批评者认为这是对诗歌的“践踏”,将生理性、私密性内容公共化,丧失了诗歌应有的美感与升华功能。而辩护者则试图阐释其“意在诗外”,强调其通过世俗表象传递人性亲密或生存隐喻的意图。
这里的关键分歧在于:诗歌是否必须遵循某种既定的“高雅”范式? 文学史本身是一部边界不断拓宽的历史。从《诗经》的“国风”到杜甫的“三吏三别”,再到现代诗的日常化、口语化转向,诗歌的题材与语言一直在吸纳更广阔的生活经验。贾浅浅的尝试,可被视为这一脉络上的极端案例。问题或许不在于“写了什么”,而在于“如何写”以及“为何这样写”——文本是否提供了足够的艺术转化与意义生成空间,让这种挑战成为有效的文学探索,而非单纯的冒犯或噱头。
几乎所有讨论都难以避开贾浅浅的“贾平凹之女”这一身份。批评者质疑,若非此背景,她的诗能否获得发表、获奖与关注;辩护者则反问,为何“文二代”不能享有公平的评判?这揭示了一个深层焦虑:在文学场域中,资本(象征资本、社会资本)如何影响评价体系的公正性?
健康的文学生态应基于作品本身的质量。父亲的成就固然可能带来初始关注,但长期的艺术生命只能依靠作品自身的生命力。对贾浅浅的评判,或许更应聚焦于:她的创作是否建立了独立的、有辨识度的诗歌语言?是否回应了时代的某种精神症候?其探索是否具有不可替代的文学价值?将评价从身份迷雾中剥离,是抵达文学讨论本质的前提。
讨论中一个有力的声音是:文学评论与诗歌鉴赏具有“导向的作用”。这提醒我们,诗歌不仅是个人表达,也是公共文化产品,参与塑造社会的情感结构、审美趣味与价值判断。当诗歌将大量笔墨聚焦于身体的、私密的、乃至被视为“不雅”的体验时,它是否放弃了文学应有的社会关怀、精神提升与“鼓舞人心”的力量?
这里需要一种平衡的视野。一方面,文学可以且应当关怀个体的全部存在,包括身体与欲望;另一方面,如果诗歌完全沉溺于“小我”的琐碎感官,放弃对更广阔人类境遇的探寻,其格局难免受到限制。贾浅浅的部分诗作,如《进城》对城市生存的勾勒,《开花》对女性生命的隐喻,显示了她超越纯粹私语的努力。但争议本身说明,这种探索尚未在公共层面获得广泛的美学认同。
在一个“百花齐放”的时代,我们是否应该包容贾浅浅式的写作?答案是肯定的——包容探索的自由,是文化活力的源泉。但包容不等于放弃批评与甄别。文学的多元不应走向价值的相对主义与标准的虚无化。我们可以接纳不同风格、不同题材的尝试,同时仍应秉持基本的艺术标尺:真诚而非虚伪,创造而非重复,在语言中开掘意义而非消解意义。
对于读者而言,重要的或许不是急于“站队”,而是培养一种细读与思辨的能力:不因名人之女的光环盲目追捧,也不因题材的刺目而全盘否定;能在一片叫好声中听见质疑,也能在汹涌批评里发现可能的微光。
贾浅浅诗歌的争议,像一面多棱镜,折射出当代文学场域的诸多议题:代际传承的焦虑、审美范式的冲突、评价体系的信任危机、文学公共功能的再思考……这场讨论的价值,或许不在于达成共识,而在于激发我们对“诗歌何为”、“评价何据”的持续追问。
最终,时间将成为最公正的裁判。那些真正触动了时代神经、在语言中留下独特刻痕的作品,自会找到其存续的空间;而那些仅凭际遇或争议昙花一现的文字,也终将湮没于遗忘之海。作为读者与写作者,我们所能做的,是保持开放的警惕、慎思的包容,在喧哗与骚动中,守护对文学那份最初的敬畏与期待。
【作者简介】
张龙才,笔名淡墨留痕、墨染青衣,安徽芜湖人,爱好文学,书法,喜欢过简单的生活,因为 简简单单才是真,平平淡淡才是福。人之所以痛苦,就在于追求了过多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懂得知足的人,即使粗茶淡饭,也能够尝出人生的美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