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岁末,岗亭藏暖
特约作者:高金秀
一学期的日子,像天祝草原的风掠过岗亭窗棂,悄没声儿就到了岁末。今天值班,校园里没了孩子们喊“保安大姐”的脆响,只有几位领导踩着雪来查安全,指尖划过门禁设备,翻了翻我写着藏汉双语备注的登记册,留下句“年关守好校门,也顾好自己”,便裹紧大衣,踩着雪印走远了。
闲下来的目光落进宿舍,天蓝色窗帘垂在窗沿,木质床头抵着墙,四张铁架床上的灰红条纹四件套,还沾着晨起煨桑的淡淡烟火气。快过年了,藏历新年也近了,草原上的人家都要扫房迎新,我这小小的宿舍和岗亭,自然也该拾掇得亮堂些。
挽起保安服的袖子,先把岗亭里的藏式花纹坐垫挪开,扫帚一下下扫去地面的灰尘,连桌角那只装酥油茶的搪瓷缸,也用抹布擦得锃亮。接着抱过四件套往水房走,洗衣机轰隆隆转起来时,泡沫裹着床单在筒里翻涌,像把这一学期迎着风雪值守的寒,都揉进了掺着藏香的洗衣液里。
不过二十分钟,四件套就洗好了。我把它们搭在院子里的晾衣绳上,冬日的阳光穿过经幡缝隙洒下来,灰红条纹的被单被风一吹,鼓得像草原上支起的帐篷布。风里裹着远处寺院的煨桑香,混着洗衣液的清冽,吸一口,连鼻腔里都是暖融融的。
回到宿舍,拖布蘸了温热的酥油茶煮过的水——这是草原上老辈人的法子,说这样擦地不冻手。一下下擦过米白色瓷砖地面,水渍映着窗外的雪山,亮得晃眼。擦到木质床头柜时,指尖触到冰凉的木纹,柜角还塞着卓玛送我的牦牛角梳子,轻轻挪开,把柜面擦得能映出人影。天蓝色窗帘也扯下来抖了抖,沾着的雪沫簌簌落,擦完挂回去,风从窗缝钻进来,帘角轻轻晃,像草原上飘拂的哈达。
胳膊酸得抬不起来,额角却沁出细汗,可看着窗明几净的宿舍,心里竟甜丝丝的。瓷砖地能映出床头的影子,四件套在风里晒得半干,藏香和洗衣液的味道缠在一起,这是独属于我的小欢喜。有人说守岗亭苦,风里来雪里去的,可我总觉得,生活就像草原上的转经筒,看似重复的转动里,藏着数不尽的甜。擦地的累、洗衣的忙,哪抵得过看着宿舍变干净的雀跃,抵不过孩子们递来的一颗奶糖,抵不过家长塞来的一块糌粑饼。
坐在铺着新擦坐垫的床沿歇口气,望着窗外的雪落在岗亭屋顶,远处的马牙雪山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忽然就懂了,生活哪是什么遥不可及的梦,不过是把藏区的烟火揉进日常,把眼前的小事做暖。守着这方飘着藏香的小小宿舍,守着校门口孩子们的平安,岁岁年年,都是草原给我的踏实与甜。
作者简介:高金秀,甘肃省天祝县打柴沟小学一级教师,大专学历,毕业于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本人兴趣爱好广泛,写作,论文,书法,绘画,唱歌,跳舞,剪纸,手工制作等,都是国家级一等,二等,优秀奖。公开课也比较成功,得到评委好评。在教学期间,成绩名列前茅。多次获奖。得到大家好评,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教育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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