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路难》（文明之旅《跌宕巴基斯坦》2）


余秋雨 


        过了境，第一件事就是要加油了，因为所有车的燃料都已耗尽，于是我们来到离边境最近的一家加油站，但这里的加油设备，着实让我们的司机吓了一跳。


孟广美： 我们现在是在一个国营加油站，大家可以看到连电动的加油设备都没有，要手动加。手动怎么动呢？就是把油加进那个小油桶里面，再用油桶慢腾腾地倒进加油嘴里面，而且他们的油因为杂质太多，我们还得拿着丝袜来过滤，真是太可怕了。
驾驶： 那块布里面很多沙子，这就是沙子，看见没有？
孟广美：这里的加油站都是这样子的吗？
翻译： 靠近边界的加油站差不多都是这样子，不过到了大城市是没有问题的。


        走完了险恶的中东金三角，我们第一次有心情细细欣赏这个和我们友好的国家，但这里给我们最鲜明、最突出的印象却是贫穷。对于我们这群远道而来的骄客，人们好奇地聚集观望。不管是孩子还是大人，他们个个灰头土脸。但他们似乎不觉得自己的贫穷和脏乱有何不妥，灿烂的笑容中只见到他们乐天的本性。


孟广美：现在我们发现在加油站旁边有一个做所谓"馕"的地方。馕，是印度人、巴基斯坦人吃的一种饼，是用非常传统的窑烤出的，看起来非常非常好吃，但是没有当地的钱，所以我没有办法买，我不晓得怎么办，好急啊。


       对我们这些已经10小时未进粒米的匆匆路人来说，从这个地道的土窑中烤出来的馕饼不时散发出的烤焦的味道，简直胜过满汉全席。
孟广美： 我借到钱了，可以买饼了，老吴，这是什么钱？
老吴（随队人员）: 卢比啊。
孟广美： 这就是巴基斯坦的钱，卢比。因为我们今天中午一直赶路，所以大家都没有吃午饭，我觉得我应该买一些饼回去解救同胞们。
老吴：他们这个饼好像就叫"馕"。
孟广美： 跟印度人吃的东西是一样的，其实我们在香港的餐厅里面也吃得到，但是那都是改良过的，还加什么大蒜、葱花。现在我们应该买几个呢？买10个。
老吴：我得找一个东西拿，尝一下，行，还可以。
孟广美： 好烫啊，刚刚从那个窑里面拿出来，好好吃啊。
老吴：这个可能就是当地的"吊炉饼"，或者是"烤炉饼"。而且我到这儿来 5 天了，第一次吃这种饼。
孟广美： 而且是刚刚出炉的，特别好吃，旁边的小朋友看得眼睛都直了。


        饭饱后再次启程，短短的500公里的路途中我们见到了不下10次的翻车，也许在巴基斯坦这是家常便饭，却也让我们这群初来乍到的远行者，有了另外一种震撼。


孟广美：由于交通法规的不同，在这里其他所有的车均为左舵驾驶，于是陡然之间，所有的司机，无论是超车，或者是处理紧急情况的方法都随之改变。开车容易，但是想要改变长期的习惯却是件难事，如果还按原有的习惯驾驶，稍有不慎，我们可能也会加入翻车的行列，尤其到了夜间，再加上山路崎岖，行车简直如同进入人间地狱。


        道路坎坷、路面不平，大家可以说是心急如焚，偏偏在前往巴基斯坦西部城市奎达的夜路上，5号车爆胎了，于是车队停下来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检修。
        经过一天一夜的行程，到达奎塔的时候是晚上11点多，据说奎塔是一个有很多古香古色建筑物的城市，居民也和蔼可亲，但我们个个已累得无心欣赏。第二天一早大家就驱车赶往巴基斯坦首都伊斯兰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