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由安徽金粮贡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协办
一亩三分地的尊严
文/吴光平
“爸,别刨了,这地迟早得荒。”
儿子那辆黑得发亮的SUV停在田边,新车味混着泥土腥气,有点冲鼻子。他指着刚翻起来的垄沟,像指着一块烂抹布:“现在超市啥没有?我给你拉了一袋富硒米,五块钱一斤,顶咱这土红薯三斤价。”
老李没接话,甚至没抬头。他蹲在地上,指甲缝里全是洗不净的黑泥。他刚刨出一个红薯,皮红得像刚剐下来的猪血,带着湿气。他没擦,就在裤腿上蹭了两下,咔嚓一口咬下去。
脆响。
嚼碎了,咽下去,喉咙里泛起一股生涩的甜,还有点土腥味。

“下个月就签合同了。”儿子递过一支烟,是那种带爆珠的,老李没接,还是抽自己卷的旱烟,“老板说搞生态观光,种樱花树,一亩地一年给八百块,还给你交养老保险。你都七十了,该坐着享福了。”
老李吐出一口浓白的烟圈,被风吹散,糊在儿子锃亮的皮鞋上。他抬头看了眼远处,推土机的大铲子正把别人家的地推平,尘土漫天。
“地一荒,骨头就轻了。”老李把烟头在鞋底磕灭,那是他抽了三十年的千层底,鞋边早磨飞了,“这红薯,机器种不出来。它认人气,没人味儿,它就长不甜。”
儿子撇撇嘴,看着那个被咬了一口的红薯,上面还沾着老李的牙印和口水。他从车里抽出一张湿纸巾,垫着把红薯拿起来,随手扔进了后座的脚垫上——那儿本来铺着昂贵的羊绒垫。
“还有,”老李用烟袋锅指了指不远处的坟头,那是他爹的坟,“樱花树根浅,扎不深。下雨一冲,水就灌进棺材板里去了,老祖宗睡湿铺,要骂人的。” 
儿子叹了口气,觉得这老头真是老糊涂了,甚至有点不可理喻。他拉开车门:“行了,回吧,我还得去接孩子。”
车子轰油门走了,尾气喷了老李一脸。
后视镜里,老李没动,还是那个蹲姿,像截枯木头桩在地里。
当晚,老李把那袋超市买的“富硒米”扔在墙角,一口没动。他拿着蛇皮袋,去自家地里装了满满一袋土。那土还是松的,带着白天的太阳味儿。
进城的时候,他把这袋土塞进了编织袋最底层,上面盖了几件旧衣裳。
躺在儿子家软绵绵的席梦思上,老李怎么也睡不着。腰底下空落落的,像是悬在半空中。他悄悄把手伸进编织袋,抓了一把土攥在手心里,那粗糙的颗粒感硌着肉,他这才闭上眼。
只要手里攥着这把土,就算梦里走丢了,也能顺着土腥味摸回来。

作者简介:吴光平,中共党员,曾在空降兵某部服役,退役军人,财政局干部,从事财政政策研究工作和党建工作,数十年笔耕不辍。心血来潮,偶尔弄点杂谈、胡咧咧下诗词和文学之类自已不算太熟知的东西,好在大编还给点面子,偶有发表,聊于心慰。

安徽金粮贡酒业有限责任公司面向社会诚招产品经销代理商。联系人:潘玉(总经理) 电话:13309674666
喝酒,就要喝御酒!
——小分子负电位弱碱酒







(本期责任编辑:高远)
《世界先进文化艺术》编委会
总顾问:潘玉
顾问:刘向东 徐建平
总编:王金玉
副总编:王宝婧 李运体
主编:高远
编辑:王文 蔡宝洪
赵慧玲 张大丰
林小云 潘冬冬
摄影指导:吴旻

举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