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人轶事:蒲松龄“医诗”
文/蓝心哲

清代著名文学家蒲松龄,一生热衷科举却屡试不第,生活清贫。除了笔耕不辍创作《聊斋志异》外,他也曾为了生计,凭借自己广博的学识和对医道的了解,一度悬壶济世,行医谋生。
相传,蒲松龄在济南或宝应一带行医时,因医术精湛,治好了不少疑难杂症,名声渐渐响亮。当地一位深受顽疾折磨的豪绅(也有说是县太爷),被蒲松龄妙手回春治好后,感激涕零,特意制作了一块金匾,亲笔题写“圣手时医”四个大字,意为“医术高超、顺应时宜的良医”,差人送至蒲松龄的医馆。
然而,这位豪绅可能一时疏忽,或是书法上的习惯,竟将“时”字错写成了“诗”字。于是,这块匾额上赫然写着——“圣手诗医”。
蒲松龄的朋友们见了,都为他捏一把汗,劝他:“这‘诗医’二字,岂敢当得?这不成了给诗句治病了吗?若是被那些酸腐秀才、文人墨客看见,岂不要惹来嘲笑和刁难?”大家都觉得这匾额挂不得,挂了就是自取其辱。
蒲松龄却微微一笑,毫不在意,反而将这块写着“圣手诗医”的匾额,堂而皇之地挂在了自家医馆的门楣之上。
果然,没过几天,这话就传到了当地一帮自视甚高的儒生秀才耳朵里。他们听闻一个行医的郎中,竟敢号称“诗医”,简直是狂妄至极,岂有此理!于是,众人相约来到蒲松龄的医馆门前,要当面拆穿这个“江湖骗子”的西洋镜。
为首的那位秀才,挤出人群,对着蒲松龄拱拱手,阴阳怪气地说道:“久闻先生大名,今日特来请教。先生既然是‘诗医’,想必能看出诗句的病来。学生这里恰有旧作一首,自觉气血不足,还请先生给开个方子,医治医治。”
说罢,他从袖中抽出一张纸,上面写着当时脍炙人口的四句喜庆诗:
“久旱逢甘雨,
他乡遇故知。
洞房花烛夜,
金榜题名时。”
写毕,秀才一脸挑衅地望着蒲松龄:“先生,您看此诗有何病?当用何药?”
围观的众人也都屏息凝神,等着看蒲松龄出丑。蒲松龄却不慌不忙,拿起纸来,只扫了一眼,便提笔在旁边批道:“此诗虽好,但力道尚欠,宜用‘补药’,方能显其神韵,有起死回生之效。”
“补药?”秀才们面面相觑,诗文还能吃补药?
蒲松龄微微一笑,提笔便在每句之前各添了两个字。众人凑近一看,只见纸上变成了:
“十年久旱逢甘雨,
万里他乡遇故知。
和尚洞房花烛夜,
老童金榜题名时。”
这一下,满场皆惊。原本平平无奇的四句俗语,经蒲松龄这么一“进补”,意境全然不同。“十年”对“万里”写出了期盼之久远与空间之辽阔;而“和尚”本是六根清净,却言“洞房”,“老童”年事已高,却中“金榜”,这种强烈的反差,将人生四大喜事推向了极致,讽刺与幽默并存,令人拍案叫绝!
刚才还一脸傲气的秀才,此刻也忍不住点头称是,脸上有些挂不住了。
但这帮儒生还不死心,人群中又走出一位姓杜的秀才,心想刚才那首是俗诗,被他歪打正着了,我且拿一首千古名篇来难倒他。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恭敬地递上:“先生果然高明!那请再看看杜牧杜公的《清明》诗,此诗是否也有病在身?”
纸上写着:
“清明时节雨纷纷,
路上行人欲断魂。
借问酒家何处有,
牧童遥指杏花村。”
这可是唐诗中的极品,看你怎么改!
蒲松龄看罢,沉吟片刻,提笔写下批语:“此诗虽佳,但略显繁冗,气血淤滞,当用‘泻药’,去其糟粕,方显真情。”
“泻药?”众人更是不解。诗文还能吃泻药,把字泻掉不成?
只见蒲松龄拿起笔,一边说一边圈去字句:“‘清明’之时,自然多雨,‘时节’二字可去;行人本就在‘路上’,‘路上’二字多余;‘借问’是为问路,既已‘问’,‘借问’便可删;‘牧童’只是指路人之一,非核心,亦可删去。”
他笔锋一转,重新写出:
“清明雨纷纷,
行人欲断魂。
酒家何处有,
遥指杏花村。”
这一改,原诗七言四句,变成了五言四句。字数虽减,但意境更加凝练、急促,将行人急于寻酒避雨的断魂之状刻画得入木三分,节奏感更强,反而别有一番风味。
那位杜姓秀才,本想刁难,此刻却被蒲松龄的才思所折服,只得红着脸,连声称“高见”。
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人敢去蒲松龄的医馆找麻烦了。而“圣手诗医”这块匾额,也成了文坛上一段流传至今的佳话,展现了蒲松龄作为文人的敏捷才思与幽默风趣。

【作者简介】龙游墨海,原名蓝心哲。退休教师,爱好古典诗词,书法,术数。诗词书法作品在各报刊,微刊有发表。现任克山县诗词协会副主席,克山县书法协会副秘书长。出有诗集《桑榆拾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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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图来源于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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