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水墨乾坤里的榕树史诗
——论张荣声的艺术图腾
文/夏仕敏
一、笔墨铸魂:一位水墨守望者的艺术坐标
在当代中国画坛纷繁多元的创作格局中,著名水墨画家张荣声先生以其对榕树题材数十年如一日的专注深耕,构建了一座独树一帜的水墨丰碑。这位1942年生于重庆的艺术家,字榕圣,人如其字,以“圣”者对艺术的虔诚,将毕生心血倾注于榕树这一自然意象的精神转化之中,使之升华为承载民族文化记忆与时代精神的视觉史诗。
作为中国书画研究院常务理事、重庆市美术家协会会员、长江原生态书画院原院长、云峰摄影书画总院顾问张荣声的艺术身份多重而统一:他是传统的守护者,以“坚守中国画传统笔墨底线”为艺术信条;他是自然的朝圣者,数十次深入滇西榕树群落进行生命对话;他是时代的歌者,将个体艺术语言汇入“培根铸魂”的民族文化建设工程之中。这三种身份的叠合,造就了他艺术创作中那种罕见的纯粹性与执着度。
二、独木成林:榕树题材的精神解码与形式创造
张荣声对榕树题材的钟情,绝非简单的物象偏好,而是一场深刻的精神邂逅与文化自觉。正如曾经他在被采访中所言,当听闻“榕树是傣族人民顶礼膜拜的神树和迎客树”的传说后,他毅然奔赴云南德宏,在那里与“榕树王”的相遇,成为了其艺术生命的转折点。这种选择背后,是一个中国画家对民族集体记忆的敏感捕捉——榕树那“独木成林”的生命形态,盘根错节的根系网络,遮天蔽日的巨大树冠,在艺术家眼中转化为“民族团结、兴旺发达”的视觉隐喻。
在创作特色上,张荣声形成了独具辨识度的艺术语言系统。
其一,他创造性地将写实主义手法与印象主义思维相融合,既尊重榕树作为自然存在的物理真实性,又通过水墨的虚实变幻营造出“似殿堂、回廊,如山脉、峡谷”的心理空间。这种融合不是简单的技法拼贴,而是如他所言,将印象主义作为“虚拟”的技术点缀,服务于写实物象的精神表达,契合中国人以现实为根基的审美习惯。
其二,他在巨幅长卷形制上的探索达到了令人瞩目的高度。《榕之魂》(62米×1.42米)与《榕之王》(36米×1.42米)等作品,甚至长达百米,不仅挑战了水墨创作在尺幅上的物理极限,更在美学上构建了一种“行走式”的观看体验。观者穿行于画卷之前,犹如穿梭于榕树林中,感受“千沟万壑,波浪壮阔”的视觉震撼。这种宏大叙事的能力,使他的作品超越了传统文人画的书斋把玩性,获得了公共艺术的空间感染力。
三、守正创新:传统笔墨的当代价值重估
在当代美术界关于“中国画走向”的争论中,张荣声的立场鲜明而坚定。他提出了一个根本性的价值判断:“我首先是中国人,其次才是以中国人的身份画中国画。”这一看似朴素的表述,触及了全球化语境下文化身份认同的核心命题。他的坚守不是保守主义式的故步自封,而是建立在对中国画本质特征的深刻理解之上。
他系统地阐述了传统笔墨的底线体系:以诗、书、画融为一体的综合修养为根基;以书法用笔、水墨交融为核心语言;以虚实、大小、远近、浓淡等对立统一关系为哲学框架;以干、湿、浓、淡、焦“五色”墨象为色彩观念。这一体系与西洋画“无光便无色”的光学体系形成本质区别,构成了中国画独特的审美范式。
尤为可贵的是,张荣声的“守正”绝非排斥创新。他正在进行第四次榕树题材再创作,探索“通过层次的变化而体现榕树的四季常青”,在技法上尝试“先小后大”“先独立后统一”的创作方法。这种创新是在传统脉络中的自然生长,是以“榕树情愫”这一“长在生命里的情愫”为内核的形式演进。
四、培根铸魂:艺术家的文化使命与实践自觉
“培根铸魂”在张荣声的艺术实践中获得了具体而生动的诠释。他所培之“根”,既是中国水墨画的传统根系,也是榕树所象征的民族生命之根;他所铸之“魂”,既是中华美学的精神魂魄,也是时代要求的中国精神之魂。
在美育责任担当上,他以“自觉的感动、自觉的热爱”为出发点,将艺术创作视为“对党和人民的热爱”的情感表达。这种表述摒弃了教条化的口号,回归到艺术家最本真的创作冲动——因为热爱而创作,因创作而传递热爱。他提醒学生“不能忘本,要坚定信仰”,正是将技艺传承与价值传承合二为一的教育理念。
“艺术为人民”的命题,在张荣声这里得到了实践层面的回应。他的巨幅长卷虽为鸿篇巨制,但其意象选择(榕树作为民族象征)、精神指向(团结向上)、展示方式(公开展览),都使其作品具有广泛的可通达性。《榕行天下》这一标题本身,就蕴含了艺术走向人民、走向世界的双重期待。
五、国际视野中的中国水墨:一种文化软实力的构建
面对国际交流的议题,张荣声的回答朴实而深刻:“让中国人和外国人一眼就能看出这种物像是富有理想和力量的。”这一定位避免了两种极端——既不是对西方趣味的刻意迎合,也不是民族主义的自我封闭,而是立足于中国文化本体,寻求人类共通的情感共鸣。
他的榕树系列之所以能在国内外获得认可,正在于找到了特殊性与普遍性的平衡点:榕树作为中国南方特有的植物种类,承载着地域文化的特殊记忆;而“独木成林”的生命奇迹、“遮天蔽日”的庇护意象、“盘根错节”的联结隐喻,又触及了人类对生命力量、家园意识、共同体想象的普遍感受。这种创作路径,为“如何通过美术展现中国形象”提供了可资借鉴的方案。
六、生命不息创作不止:84岁艺术家的时代启示
“虽然我已有84岁高龄,算是老画家了,然而在我钟爱的榕树系列的创作和过程中的幸福感将激励我生命不息创作不止。”张荣声的这番自白,在2026年的今天读来更显分量。84岁高龄仍筹划第四次再创作,这种艺术生命力本身就是对中国传统文化中“衰年变法”精神的当代续写。
他的艺术生涯呈现出一个清晰的逻辑链条:从早期水墨山水的广泛探索,到中年确立榕树这一“生命情愫”的创作母题,再到晚年在这一主题上不断深化、拓展、再创造。这种“一生一树”的专注,在追求快速更迭的当代艺术场域中,构成了另一种时间观念——艺术不是追逐潮流的时尚产业,而是需要岁月沉淀的生命修行。以下这首诗就是对张荣声榕树情愫的描述:
七 律
咏张荣声榕树长卷
独木成林气象雄,
千寻墨卷写苍龙。
根盘厚土连寰宇,
冠覆重霄接碧空。
笔底烟云民族魂,
胸中丘壑时代风。
八旬不改凌云志,
留得青山在画中。
张荣声的艺术世界,是一座以水墨为材质、以榕树为意象、以传统为根基、以时代为指向的精神建筑。在他那里,艺术不是逃避现实的象牙塔,而是“立中国精神之魂、兴文化自信之风、扎时代生活之根”的文化实践。那些长达数十米的榕树长卷,既是个体生命与自然对话的视觉日记,也是一个民族在现代化进程中“把根留住”的文化宣言。当我们在展厅中漫步于这些巨制之前,感受到的不仅是榕树的生命力量,更是一个古老画种在当代焕发的勃勃生机,是一位艺术家用毕生坚守证明的真理——最深沉的创新,往往来自最执着的传承。诗之旋律此乃最好的写照:
七 律
咏张荣声榕魂创作
墨海深耕六十秋,
榕魂铸就岂曾休。
千寻素纸藏龙气,
万缕霜毫探壑幽。
血沥四时皴骨相,
神驰八极写风流。
丹青若问通禅处,
一树撑开天地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