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从回国到现在也已经好几天了,这几天几乎没有停下来,一直在忙工作上的事情。见的人不多,却都很深,基本都是这些年来一路并肩走过来的合作伙伴,也早已不只是合作关系,而是真正意义上的兄弟姐妹。也正是在这些看似平常却密集的相处中,我越来越清晰地体会到一件事:人生走到最后,能走在一起的人,从来不是偶然,而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是志同道合的人自然会靠拢在一起,而志不同、道不合的人,终究会在时间里慢慢走散。
人这一生,遇见的人实在太多了,多到一开始根本分不清谁会留下、谁会离开。年轻的时候,总以为朋友越多越好,关系越广越有安全感,后来才慢慢明白,真正能陪自己走到后半程的人,其实并不需要多,能有几个,就已经是极大的福气。对我而言,生命中能有这些好的合作伙伴、好的兄弟朋友,是我这一生里极其重要、也极其幸运的事情。
前几天我们在广州相聚,那一刻我的感触非常深。因为那天坐在一起的,不只是普通的饭局,而是几个认识了十几年、在我生命中扮演过极其重要角色的贵人兄弟,因为我,再一次聚到了一起。我们当然是在吃饭、喝酒、聊天,看起来和无数普通的聚会并没有什么不同,但只有自己心里最清楚,那种开心不是表面上的热闹,而是一种没有任何压力、没有任何防备、没有任何算计的放松。
那种状态下,自己是可以想醉就醉的,是完全不需要担心醉了会发生什么,也不需要担心说错话、做错事,更不需要担心任何后果。整个人是彻底敞开的,是安全的,是被托住的。这种感觉,在人生中其实并不常见。也正因为如此,这几天确实喝得有些多,甚至有几次是真的喝醉了,但那种醉是开心的,是值得的,是让人心安的。
我越来越清楚地知道,人生中能有一些人,是值得自己千里万里只为见上一面,喝一杯酒、聊几句话,就已经足够了。而与此同时,也一定会有一些人,明明近在眼前,约来约去,却始终不会真正见面。不是时间的问题,也不是忙不忙的问题,而是彼此心里都明白,那种关系并不值得奔赴。
我是一个相对自由的人,说走就走,说来就来。在一些人眼里,我可能显得不好约,甚至有点高傲。但只有真正了解自己的人才知道,那并不是高傲,而是极其清晰的取舍。对于那些在我生命中真正有恩、有情、有义的人,只要一句话,我可以不远千里万里来到他们身边。距离、成本、时间,在那一刻都不是问题。可如果是我没有答应的事情,我说不做就一定不会做;如果是我答应过的事情,不管代价多大,我都会做到,哪怕那句话是在醉酒的状态下说出口的,我也会负责兑现。这不是逞强,而是我对“信义”这两个字的底线。
我常常会在心里问自己一个问题:这一生里,是否真的有那么一两个人,值得自己千里万里奔赴,只为见上一面?而反过来,是否也真的有人,愿意为了见自己一面,同样跨越千里万里而来?慢慢地我发现,这种奔赴,从来不是靠一时的投缘,也不是靠短暂的热情,而是建立在长期的不计较、持续的付出,以及彼此之间不求回报的珍惜之上。
人生中所遇到的人和所经历的事,其实没有一件是多余的。正是在不断的相遇与离散之中,我们被一层一层地筛选,也在无数次选择中学会看清。只有经历得足够多,才会明白,谁是真正把自己放在心里的人,谁只是阶段性地出现过。这个过程并不轻松,甚至会伴随着失望、受伤、背叛和心寒,但也正是这些经历,让自己慢慢长出了辨别的能力。
我承认,在这个过程中,我也被很多人伤害过。那些伤害当下确实很痛,但回头再看,却恰恰是这些伤害,让我看清了人性的边界,也看清了关系的真伪。正因为被伤过,才知道什么是真心;正因为失望过,才更懂得珍惜。它们没有让我封闭自己,反而让我变得更加清醒和坚定。
我一直坚信一件事:即使在上一段关系里被伤害了,也不该因此否定人性,更不该因此关闭自己。当遇到下一个人时,我依然会选择真诚待人,用真心去相处。不是因为天真,而是因为我早已明白,真诚本身就是一种筛选机制。能留下来的,自然会留下;不能同行的,终究会离开。用真诚去做筛选,是我认为人生中最智慧、也最省力的一种方式。
当一个人不再急着证明自己、不再执着于留住所有关系、不再害怕失去时,内心反而会生出一种极其稳固的力量。这种力量来自于清楚地知道自己是谁、要什么、愿意为谁付出,又绝不会为谁勉强自己。关系从来不是靠维系得来的,而是靠匹配走出来的。
走到今天,我越来越珍惜那些能够让我卸下防备、可以安心交付的人。不是因为他们完美,而是因为彼此之间有着最基本的信任、坦荡与担当。这种关系不需要天天联系,也不需要刻意经营,却能在关键时刻彼此托底。这,才是我心中真正值得走一辈子的同行者。
在这个世界上,热闹很容易,真心却很稀缺。能够在人生的某个阶段遇到几个愿意与自己并肩同行、不问得失、不计远近的人,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福报。而我也越来越愿意用一生去守住这种干净、纯粹、有重量的关系。
到最后我才真正明白,人生最难得的,从来不是认识多少人,而是在时间的长河里,有几个人始终站在彼此身旁;人生最珍贵的,也从来不是被多少人需要,而是有人愿意为自己奔赴山海。而自己能做的,就是始终保持真诚,保持守信,保持清醒,让该留下的人留下,让该离开的人离开,不强求、不纠缠、不怨恨。
当一个人能够在关系里做到这一点,内心自然会越来越自由,生命也会越来越轻。真正的同行,从来不是热闹时的簇拥,而是清醒之后的并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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