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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嘲

文/旷野闲云
冲破世情病魔关，不甘浅陋仰前贤。
擘图喜作横云势，探道深潜厚土源。
未贯楚疆成汉业，欲凌云顶识庐山。
峥嵘偶露尘烟里，却憾森森缚脚拳。

解析散文

尘世喧嚣里，病骨虽经磨折，却终是冲破了世情与病魔的双重关卡。一颗心依旧执拗，不甘于浮浅度日，总以先贤为镜，慕其探微穷理、上下求索的精神。于是，惯于在擘画世事时，取横云舒卷之态——那流云横亘天际，不缠于一枝一叶的细节，只以阔大的视野笼括山川万象，这是宏观粗线的思维，是胸罗全局的自负；亦乐于在探求大道时，效厚土沉潜之姿——那厚土载育万物，不耽于表面的浮华，只以深厚的积淀藏纳根脉本源，这是分析综合的思辨，是深挖底层的自信。

曾向往如楚汉相争般，于对立之中求统一，于纷争之内觅和合，却终究未能贯通楚疆而成汉业，未能将世间矛盾化为和谐一体；亦曾渴望登上云顶，跳出庐山之外，看清事物的本来面目，却终究困于尘网，难脱樊笼。岁月峥嵘，半生奔波，偶有微功薄绩显露于尘烟之中，本该反躬自省，悟自身求索之未臻，却偏偏遗憾那世俗壁垒森森，缚住了施展的手脚。这份“明知其短，却怨其外”的心境，正是半生最真切的自嘲——自负于横云擘图的胸襟与厚土探源的思力，却自嘲于未贯汉业的局限与却憾缚拳的迂阔。

详释文

首联

“冲破世情病魔关，不甘浅陋仰前贤。” 起笔便见风骨。“世情”是尘世的人情冷暖、世俗偏见，“病魔”是身体的病痛折磨，二者交织成关，而“冲破”二字，尽显老而弥坚的意志，是历经沧桑后的不屈。次句笔锋一转，由外在的磨难转向内在的追求，“不甘浅陋”是对自身精神境界的要求，“仰前贤”则点明了求索的方向——以先贤为榜样，追求深刻的思想与高远的境界。一“破”一“仰”，既写出了人生的困境，又写出了精神的坚守，为全诗“自负中自嘲”的基调埋下伏笔。

颔联

“擘图喜作横云势，探道深潜厚土源。” 此联是全诗的核心，亦是作者思想的具象化。“擘图”即规划、描绘，“横云势”以流云横亘天际的意象，喻指宏观粗线的思维方式——不纠结于细枝末节，而注重整体格局与发展趋势，“喜作”二字，直白地流露出作者对这种思维方式的偏爱与自负。“探道”即探求事物的本质与规律，“厚土源”以厚土深藏根脉的意象，喻指对底层逻辑与本源的求索——通过分析综合、抽象概括，深入事物的本质，“深潜”二字，写出了这种求索的执着与深入。“横云”与“厚土”，一上一下，一阔一深，对仗工整，意象鲜明；“势”与“源”，一为动态的格局，一为静态的根本，互为补充。此联将抽象的思维方式转化为生动的自然意象，既体现了作者的才思与自负，又使诗意盎然，耐人寻味。

颈联

“未贯楚疆成汉业，欲凌云顶识庐山。” 联中巧用两个典故，深化了思想内涵。“未贯楚疆成汉业”，借楚汉相争的历史典故，喻指作者在思想上始终追求对立之中的统一——如同楚汉由对立走向统一，作者亦渴望将世间纷繁复杂的事物，融会贯通，化为和谐一体。然而“未贯”二字，却写出了这种追求的未能实现，流露出深深的遗憾。“欲凌云顶识庐山”，化用苏轼“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的诗句，喻指作者渴望跳出固有的思维局限，以旁观者的视角，看清事物的本质。“欲”字，点明了这种追求的迫切与执着，却也暗含了未能实现的无奈。此联上句写思想追求的未竟，下句写认知境界的渴望，一“未”一“欲”，既写出了作者的理想与现实的差距，又为尾联的自嘲做好了铺垫。

尾联

“峥嵘偶露尘烟里，却憾森森缚脚拳。” 收笔处，自嘲之意尽显。“峥嵘偶露”，指作者半生之中，偶尔有才华与成绩显露于尘世之中，这是作者自负的资本——证明自己并非庸碌之辈，确有横云擘图、厚土探源的才思。然而，“却憾”二字，却笔锋陡转，由自负转向自嘲。“森森缚脚拳”，以“森森”形容世俗壁垒的森严，以“缚脚拳”比喻自身才能难以施展的困境。作者明明知晓“未贯楚疆成汉业”是自身求索未臻化境，却偏偏将这种遗憾归咎于外界的束缚，这种“怨外不责己”的心态，正是自嘲的核心。它既写出了作者对世俗的不满，更写出了对自身局限的清醒认知——这份“却憾”，不是真正的抱怨，而是一种深刻的自我反思，是在自负之后的清醒，是在执着之后的豁达。

全诗以“自嘲”为题，却处处可见自负；以探道求索为线，却时时流露遗憾。作者将个人的人生感悟与宏大的哲学思考相结合，通过生动的意象与巧妙的典故，既写出了自身的才思与追求，又写出了人生的困境与反思。在自负与自嘲的交织中，展现了一位历经沧桑的老者，虽困于尘网，却仍怀丘壑；虽自知局限，却仍不放弃求索的精神境界。

文/旷野闲云

编辑/王孝付

作者近照

作者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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