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读随笔《论语》拾慧 :
圣人尚且自谦,尔辈何敢炫耀
在现实社会里,有些人有了一点地位,或是有了一点名气,或是有个所谓专家的头衔,就显得博学多才,无所不知,无所不能,未曾开言,先摆出自己的头衔、学历或者职称来炫耀,毫无古代学者那种谦谦君子的涵养和气质。
在中国几千年的文明史上,真正名副其实的“圣人”恐怕就数孔子了。尽管有人也诋毁过他批判过他,但他的人格和思想就如和煦的阳光,乌云散去之后仍旧普照大地、温暖人间。在他身上我们看不到一点骄矜之气。
他曾说:“三人行必有我师焉。”他虚心向有专长的人学习。为了学习祭祀礼仪,他“入太庙,每事问。” 他常说:“我非生而知之者,好古,敏以求之者也。” 他不认为自己是天生之才,如果说自己有点知识,那都是自己敏而好学的结果。他曾对崇拜自己的弟子子贡说,如果说我是圣人、仁者,那我怎么敢当!不过要说我在不停地学习、不知疲倦地教育人,倒还可以说是这样的吧(子曰:“若圣与仁,则吾岂敢!抑为之不厌,诲人不倦,则可谓云尔已也”——《论语·述而》)。
孔子一生不懈地追求仁德、宣扬仁义、倡导仁政,但他认为自己做得还很不够,还没有成为一个真正的“仁者”,他从不以仁者自居。至于人们称他为圣人,他明言绝不敢当。
鲁国的太宰问孔子的学生子贡说:“孔夫子是一位圣人吗?为什么他这样多才多艺呢?”子贡说:“这本是上天要让他成为圣人,所以才让他多才多艺。”
孔子听到这话,对子贡说:“太宰怎么会了解我呢?我小时候贫贱,所以学会了很多粗俗的技艺。” 他把自己的才能说成是粗俗的技艺,他从不把自己当大师看。
他又问子贡:“你认为我是个学识渊博的人吗?”子贡说:“当然啦,您难道不是吗?”孔子说:“不是的。我不过是始终不断的坚持学习而已。”
他不但不以圣人自居,就连“知识渊博之人”这样的评价他也不予接受。不像当今社会上的一些人,在某一行业有了一点技能,就自封为专家、大师,殊不知正是他们亵渎了这些称号,降低了这些头衔的信度,甚至让这些原本令人一听便肃然起敬的称号带上了贬义。
孔子从不遮掩自己的不足。当他的弟子樊迟向他请教怎样种庄稼的时候,他说:“吾不如老农。” 又请教如何种菜的时候,他说:“我不如菜农。” 当卫灵公向孔子请教怎样列阵打仗时,孔子说:“祭祀礼仪方面的事,我倒是知道一些,军旅之事,我却没有学过。” 这种“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的谦虚态度、求实精神,是值得我们每一个人学习的。
孔子说:君子应该做到的三件事,我都没有做到:仁德的人不忧愁,聪明的人不迷惑,勇敢的人不畏惧。(“子曰:君子道者三,我无能焉:仁者不忧,智者不惑,勇者不惧。”《论语·宪问》)
老人家实在是太谦虚了!你若非仁者,你的仁政主张怎会影响后世两千多年、惠及亿兆百姓!你要不是智者,怎会被后世尊为圣人,受万世敬仰!你要不是勇者,怎会不顾自身安危周游列国、勇闯王宫,不惜冒着绝粮断顿冻饿而死的危险去传扬自己的治国理念和仁义之道!
而当今某些人,借助一技之长,赚得了一点名利,便自我炫耀不止。有一位画家,在公开场合自称在国画界无人能比,宣称自己为画坛“大师”,正在向五百年一遇之巨匠迈进,称其作品已经遍布全球,为天下人瞩目。不仅在画坛自封为大师,对自己的国学功力也颇为自负,以能背诵某首长篇古诗来证明自己的国学造诣,还“谦虚”地告诉人们“不要称我为国学大师”。而自己已经在心里把自己当成“双料大师”了。其傲骄之态实在令人生厌。
“满招损,谦得益。” 孔老夫子行为世范,给我们做出了榜样。知识分子不只在做学问和个性修养方面要谦虚,不自满,在为人处世方面也应如此,“谦恭则吴越为一体,傲物则骨肉为行路。” 古训虽为老生常谈,教训却是众生常犯,轻则名利受损,重则名裂身败,世人不得不慎!
2026.1.1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