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汪洋小说《柿儿红》连载之五]
柿 儿 红
文/汪洋
木根结婚的这天,把后院拾掇干净了,家禽都围在南边区域,虽然地方小但能活动开。做宴席的地方在后院北边柿子树以西,周边围着塑料布防风。内面砌了三个土炉子,再放一块大麵板,蒸馍、洗碗足足有余。
枣花当晚生了女娃,来不及送医院,她本村有接生婆,从十点钟折腾到后半夜两点才结束。屋里太小紧挨着床边,借了一个铸铁炉,装完烟筒很快生火暖屋。木根和他爸妈一晚没睡觉,站着直打盹。本来这几天就没有安静的休息好,这不就是火上浇油越来越乏越累。但是再辛苦,爸妈都高兴,娶回来儿媳妇也总算了了一桩心事。特别是木根跑前顾后忙乎,身子骨已经快到极限了,他乏困无力脸煞白,一个精气十足的小伙子蔫巴了,硬撑着忙他一生不平常的喜事。
再一个来月就要过年啦,又得准备节前和枣花娃过满月的事了,钱从哪里来呀?这一笔开支再借难度大。木根和他爸在天冷时没干活也没收入,就连木根他妈侍候月子的零花钱也没有。怎么办?得想办法呀!总要生活下去,干脆把家养的猪和羊都卖了,也许能度过难关。
星期天集会这天早上,父子俩开三轮车把猪羊捆绑在车厢里,准备出发时,她妈站在家大门口目送。车开走了,妈的眼泪直往下落,觉得这日子咋就过得这么艰难啊!
人常说:“花钱容易挣钱难。”她家的钱像燕子筑巢一样,一点一点积攒的,所以承受不了。在二十一世纪初期,虽然说开放搞活经济已经多年了,但大多数家庭还不富裕,生活条件很差。农村人同样受到传统观念影响,跟不上形势发展的步伐,思想认识滞后。可是少量的农村人已经紧跟形势,发展理念超前,家庭收入可观。跑长途运输的、贩卖瓜果的、做生意卖饭的、承包工程揽活这些人的家庭慢慢步入了小康生活范围内。
基于这些因素,农村家里给娃结婚的彩礼钱也逐渐增长,条件好点的家庭出手大方不吝啬,男方家尽量满足女方家提出来的数目。可是收入少的家里跟不上节奏,给不起彩礼钱经常争执不下,有的为彩礼钱谈崩了。木根结婚的彩礼钱,是他爸勒紧裤腰带集聚的钱,虽然说没有满足枣花家的要求,但是在他村算是最高的。他是害怕村人笑话木根,没有领婚证呢就让枣花怀孕了,丢人的事让他伤透了脸面子。按说不给彩礼钱也能过得去,让枣花爸妈难堪把娃生在她家,看她们的笑话,受她村人骂的滋味。可是,木根爸妈商量不能这样做事,有理有节把娃结婚的事办好,顺理成章把儿媳妇接回来,让娃生在咱家看有多好。枣花她妈真是不懂得事理,都到啥时候了还绊脚跟,闹的双方亲家都不舒服。唉!有啥法子呢?事已至此。
猪羊合计卖了两仟八佰元,价钱可观。因为快过年了,市场物价攀高不愁难卖。
木根他爸回来笑着说:“今年行情不错,春节能过个好年,你把这八佰元拿上,家里的事看着用。我拿这两仟元还帐,不要耽搁人家过年。”
结婚时收来的礼钱加这些线,还完欠帐刚持平,这就减轻了压在身上的负担。从此以后挣的钱用来改变家庭面貌,提高日常生活水平。虽然积存的钱为娃结婚用完了,但以后没有大的支出,再挣回来就能吃好穿好,剩余的钱积攒养老。
春节到了,大年初三满月请客。枣花她妈、大哥、二哥及两位嫂子带着老虎花馍 ,另外买的儿童衣服来了。木根亲切的称呼,喜眉笑脸迎进屋里让坐。看完月子后出屋,屋里太小哪有坐的地儿?看后都在屋外院子里聊天。
两亲家母迎面打了声招呼,好像很陌生,言谈举止如演戏般拘谨。到是木根他爸落落大方 ,宽宏大量不拘小节,他沏茶倒水很热情。
面向枣花她妈说:“亲家母,她爸怎么没来?今天想和亲家公搳两下,比试比试酒量。”
她妈接话说:“在家里看门哩,过年有亲戚朋友要是来了,没人招呼不行。”
他爸又说:“那是的,那你今天一定吃好喝好,不要说亲家吝啬没有招待好。”
枣花妈笑了……
下午两点开席,四桌坐满。男士喝酒,女士喝饮料。近四点饭毕。
她妈临走时去屋里,到枣花跟前打招呼。说:“妈回家了,你照顾好自己。”
话音刚落,枣花哭了,泪水往被子头上滴。说: “妈呀!对不起你养育之恩,是女儿不孝顺,让你受委屈了!”
倏忽间她妈的双眼被泪水模糊了,她舍不得离开姑娘,必定是心头肉。
正月十五过后,木根村里种桃树成风了,家家不种庄稼开始种植物,栽上栅栏杆拉网围桃园。木根家也不例外,两块承包地各三亩。一块在坡上面,一块在坡下面。树苗是他村集体购买的,先不要缴钱,记上帐成活后再付款,这不就是一件好事嘛!当然是好事,其实村长肯定不会吃亏。本来一棵收叁元,成活后就得收伍元,这账谁都清楚。对于木根家来说,过完年家里没有剩下钱,当然是最好不过了。木根领到50苗,坡上坡下各栽一半。栽好树苗让他爸担水,为保成活率每一苗浇半桶水。坡下离水源一里路,担了一天水。坡上面三里路,担了三天的水。浇完后累的老爸腰疼腿软,在家歇了一星期也没能缓过劲来。
把桃树栽种好后,木根去工地盖房。他爸去了外地,是给村里人承包工程邀请去做饭,大概两个来月时间。枣花百日后去附近小厂打工,月工资和大工匠差不多,但活要比干泥工活轻松的多,她肯定愿意挣这个钱。她妈在家做饭看孙子。一家子都出去挣钱了,为家庭创收各奔东西。
枣花工作性质不同必须两班倒,一星期轮换一次。早班八点干到下午四点,晚班四点干到晚八点,赶回到家都八点半了。回来先给娃喂奶再吃饭,收拾锅碗后哄娃睡觉。娃小难管,白天睡的多,一到晚上瞌睡就少了,闹腾的枣花经常睡不好。再加木根隔三差五还想折腾一番,使枣花精疲力尽,上了班蔫头耷脑。
老板看她不集中精力干活,批评说:“你干的活质量差,要注意提高哩,一定不要出废品,这些材料都是掏钱买来的。”
枣花不好意思低下头只管干活,不敢给老板说其原因,只能挺住承受一次再一次批评,害怕不要她上班。
天气慢慢的热了,枣花她二哥钢强又承包了一项大工程,计划最快完工需要半年时间。但地方太远,每人都要骑上摩托车去。没有摩托车的匠人很快上街买了一辆,根据家庭收入差距,大多匠人买来较便宜点,去工地干活就是碰撞了也不心痛。年后的摩托车价位比年前便宜的多,不到四仟元,适合普遍家庭购买。但还有较贵的七、八千元一辆,匠人没有必要选购钱多的。
木根早两年都骑上摩托车了,他买的是二手货,骑几个月看不行又换一辆,从没有骑过新车。不是从广州那边贩卖过来的,就是谁家的车撞伤不要了,他用最低价购买回来,稍加修理能骑就行。
杏花来工地仰慕木根,觉得木根哥本事大,不光干活麻利干其它事也能行,聪明灵性从心里头佩服。她一个女娃来工地太远不方便,每天早晨起来让枣花二哥带着去工地。刚强也是她二哥,姨表姊妹叫出来比枣花还亲切。刚强是承包工头事情多,有时在街上办事的时候就带不上杏花。但杏花必须按时去,小工还得提前和好水泥把砖搬到大工匠跟前。
杏花知道了枣花姐看中木根后,心情一直不好,也很少主动去找。这天,钢强二哥有事带不上她去工地,也只能靠木根哥了。原来的哥是同事之间的哥,现在不同了是姐夫。可是她不把他叫姐夫,习惯性的叫木根哥。
先一天下工前钢强就安排木根说:“明天我有事把杏花带到小桥,你骑摩托在小桥头接,让她坐你的车来工地。”
木根说:“没嘛哒!”
杏花兴高采烈说:“木根哥,你可不要忘了呀!”
第二天早上杏花在小桥等时,买了一笼包子,递给木根说:“木根哥你吃包子,是妺子孝敬你的。”
木根接到手中说:“妹子,你真好,哥喜欢你!”
杏花愤恨的说:“得了吧,虚情假意的话,谁相信呢?快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