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三十九章 五十年祭
开元三十五年,白河村迎来了一个特殊年份——云无心逝世十周年,也是他若在世时的七十六岁寿辰,更是白河村自主教化实践第五十个年头。
年初,柳寒山就提议:“今年该隆重纪念。不是纪念一个人,是纪念一段历史,一种精神。”慧觉合十:“十年一祭,五十年一大祭。该让后人知道来路。”
开元沉思后,决定办一场“五十年祭”,但形式要创新:“不搞铺张仪式,不立功德碑,而是通过系列活动,让每个人参与,回顾过去,思考现在,展望未来。”
村民议事会通过方案。纪念活动从春分持续到秋分,每月一个主题。
三月春分,“寻根月”。组织村民,尤其是年轻人,走访村中老人,记录口述历史。小月带领书院记录班学生,整理这些口述,编成《白河记忆》丛书。许多尘封的往事被唤醒:云无心初来时的荒凉,第一所学堂的建立,旱灾洪灾的考验,海外交流的新鲜……年轻人听了,方知今日安宁来之不易。
四月清明,“感恩月”。在生命花园举行集体祭奠,不仅祭云无心,也祭所有为白河村付出过的逝者:孙爷爷、李木匠、张奶奶,还有瘟疫中逝去的村民。每人带一朵野花,放在逝者纪念石前,说一句感恩的话。孩子们为每位逝者画肖像,挂在村志馆。
五月立夏,“传承月”。举办“道统传承展”,展出云无心手稿、白河村历年记录、书院成果、学生作品。特别设立“童问童答”专区,展示从《问童录》到如今孩子们的问题与回答。观者感慨:五十年,问题在变,但童心不变;答案在变,但求真实不变。
六月芒种,“实践月”。组织全村大劳动:修缮公共设施,清理河道,植树造林。不分老少,一起干活。劳动间隙,老人讲过去怎么干,青年讲新技术,孩子帮忙送水。实践是最好的纪念。
七月小暑,“交流月”。邀请曾与白河村有缘的人回来:裴文轩携妻林素心从长安来,陈继业从泉州来,阮文英从占城派使者来,还有知行书院毕业的各地学生。他们分享在外经历,讲述白河村理念如何影响他们。裴文轩说:“在长安推行乡村教化,处处可见白河影子。”陈继业说:“海外商人听说白河村,都竖大拇指。”阮文英的使者说:“占城已有三个‘小白河’,国王很赞赏。”
八月立秋,“反思月”。召开“白河村未来论坛”,讨论五十年得失。村民们畅所欲言:有的说“我们太注重实务,经典学习不够”;有的说“女子地位提高了,但还可以更好”;有的说“书院名气大了,但别忘了本村孩子”;有的说“防灾做得好,但养老还需加强”。开元一一记录,不辩护,只倾听。
九月秋分,“展望月”。在前月反思基础上,制定《白河村未来十年规划》。内容包括:教育上,经典与实务并重,增设经典学堂;性别平等上,推动女子参与村务管理;民生上,完善养老体系,建“康乐院”;文化上,保护传统,鼓励创新;对外交流上,继续开放,但更重实效。
整个纪念活动,不是一个人主导,是全村参与。每个人都在回顾中思考,在思考中明晰方向。
秋分那天,五十年祭达到高潮。全村聚集在合一堂前广场。台上没有领导,只有一张空椅——象征云无心的位置。椅旁放着云无心的遗物:那枚开元通宝,那块玉佩,还有《山居札记》第一卷。
柳寒山主持,他已是七十五岁老人,须发皆白,但精神矍铄。他说:“五十年,半个世纪。白河村从穷山村,变成道化典范;从自救自足,到惠及四方。这不是哪一个人的功劳,是每一代、每一个村民的努力。今天,我们不是来歌颂谁,是来确认:我们为什么出发,要走向哪里。”
接着,不同年龄段的人发言。
九十岁的陈村长(已完全退休)说:“我经历了白河村所有大事。记得云先生刚来时,村里孩子光屁股满山跑,现在个个识字明理。变化太大!但我觉得,最宝贵的不是房子路变好了,是人心变好了——知道互助,知道感恩,知道思考。”
五十岁的李二狗说:“我小时候调皮,不爱读书,云先生不骂我,让我学木工。现在我有作坊,有徒弟,还帮书院做教具。我明白了一个道理:每个人都有长处,教育就是发现长处,发挥长处。”
三十岁的林素心(裴文轩妻)说:“我从白河村嫁到长安,很多人惊讶。但我觉得,白河村给我的教育,让我在长安也能立足。我办女子书画学堂,教的不只是技艺,是白河精神——自信、自立、自强。”
十五岁的云传薪(开元子)说:“我生在白河村,长在书院。爷爷的故事听了很多,但直到这次活动,我才真正理解。爷爷说‘道在日用’,就是做好每件小事。我想,纪念爷爷,就是把他说的道理,变成我们每天的生活。”
十岁的孤儿小花说:“我没有爹娘,但白河村给了我一个家。秀娘娘教我医药,薪哥哥教我读书,村里人都疼我。我想,白河村就是让每个人都不孤单的地方。”
发言一个接一个,朴实真挚。最后,开元上台。他没有长篇大论,只说:“听了大家的话,我很感动。五十年,白河村走了一条自己的路。这条路,父亲开了头,大家接着走。未来十年、五十年,路还要继续走。怎么走?我想就是父亲常说的:顺其自然,各得其所;互相成就,共同成长。”
他拿起那枚开元通宝:“这枚钱币,是我的起点,也是白河村教化的起点——它让父亲收养了我,开始了这一切。今天,我把它捐给村志馆,作为五十年纪念物。它提醒我们:每一个偶然,都可能成为必然;每一个微小的开始,都可能成就伟大的事业。”
又拿起玉佩:“这块玉佩,是娘的传家宝,象征亲情传承。我也捐出,提醒我们:家的温暖,村的和谐,是最宝贵的。”
最后拿起《山居札记》第一卷:“这本书,是父亲记录的开始。今天,我们启动《山居札记》续写计划——不是一个人写,是全村人写。每个人都可以记录自己的生活、思考、实践。五十年后,这些记录就是新的《山居札记》。”
全场掌声。随后,举行简单的仪式:将开元通宝、玉佩放入村志馆特制的纪念柜;开启《山居札记》公共记录册,第一页由开元写下:“开元三十五年秋分,白河村五十年祭。感恩过去,珍惜现在,创造未来。”
纪念活动结束后,变化悄然发生。
经典学堂成立了,由柳寒山主持,教孩子们读《四书》《五经》,但不要求死记硬背,而是结合白河村实践讲解。柳寒山讲“仁者爱人”,就举村民互助的例子;讲“中庸之道”,就举天理人欲的平衡。孩子们发现,经典并不遥远。
女子参与村务管理推进了。秀儿被推选为副村务长(开元仍是村务长),专门负责教育、医疗、妇女事务。另外,村民议事会增设两名女子代表。林素心虽在长安,也被聘为“文化顾问”。
康乐院开始筹建,选址在生命花园旁,环境清幽。设计兼顾养老与康复,有菜圃、棋室、书画室,还有医疗室。老人们很期待:“老了有去处,不给孩子添麻烦。”
文化保护方面,小月组织“传统技艺抢救组”,记录老人们的技艺:编草鞋、制陶、酿酒、唱山歌。她说:“有些东西,老人走了就没了。要赶紧记下来。”
对外交流更务实了。陈继业的船队与白河村签了长期契约,白河村的特产(竹编、成药、画册、优质种子)固定销往海外,海外的新作物、新技术也及时引进。书院每年派两名学生随船考察,但要求必须带回切实可行的经验。
五十年祭的影响,超出了白河村。商州各乡纷纷来学习“参与式纪念”的做法。王刺史将《白河村未来十年规划》抄送各州县参考。朝廷也派员考察,将白河村列为“乡村治理典范”。
但开元保持清醒。他对秀儿说:“荣誉来了,更要警惕。不能自满,不能停滞。父亲常说‘道无止境’,我们要一直往前走。”
秋天,柳寒山病倒了。他年事已高,这次纪念活动又操劳过度,一病不起。秀儿全力医治,但老人身体机能衰退,药石难医。
病榻上,柳寒山很平静。他对开元说:“我这辈子,前四十年在扬州教书,越教越困惑;后十五年在白河村,越教越明白。这里让我找到了教育的真谛。我死无憾。”
开元握着他的手:“柳先生,您是白河村的恩人。”
柳寒山摇头:“是白河村救了我。我父亲《问童录》的遗愿,在这里实现了。我可以去见他了。”他拿出《问童录》和《童答录》:“这两本书,留给你。续写下去。”
又对慧觉说:“慧觉师父,佛道儒三教,在这里真正会通。我去了,你要继续。”
慧觉合十:“柳先生放心。”
柳寒山于重阳日安然离世。按他的遗愿,丧事从简,骨灰撒在书院前的桃树下——他最喜欢在那里讲课。书院在那棵桃树下立了块石头,刻着柳寒山的话:“教育之道,在点燃心灯;心灯亮处,道自显明。”
柳寒山的离去,让白河村又失去一位奠基人。但道统不因一人离去而断。他的学生接过教鞭,继续教书育人。
开元在《山居札记》里写:
“五十年祭,回顾来路,展望未来。柳先生走了,完成了他的人生使命。
这一年,我三十五岁,白河村五十岁。从父亲到柳先生,第一代奠基人陆续离去。我们这一代,正式接棒。
纪念不是怀旧,是汲取力量;规划不是空想,是明确方向。
经典学堂开,女子参政推,康乐院建,传统技艺救……白河村在传承中创新。
薪儿十一岁,他开始读爷爷的《山居札记》,问很多问题。柳先生临终前对他说:‘你是第三代,要接着走。’他点头。
夜深了。
村志馆里,五十年纪念柜静静陈列。
公共记录册上,已有很多村民的记录。
桃树下,柳先生的石头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一切在传承中延续。
道,在时间中沉淀,在传承中鲜活。
五十年,只是一个逗号。
故事还在继续。”
写到这里,他停笔,看向窗外。
秋月皎洁,星河灿烂。
五十年,在历史长河中只是一瞬。
但这一瞬,一群人,一个村,创造了一种可能。
这种可能,还在生长,还在扩散。
他吹灭灯,躺下。
在梦里,他变成了一条河。
从深山发源,涓涓细流,汇聚成溪,汇集成河。
五十年流淌,滋润两岸,生生不息。
流向更远,汇入大江,奔向大海。
生命不止,流淌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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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终】
第四十章 三代同堂
开元三十六年,云家迎来了第三代——秀儿生下一个女儿,取名云思齐,小名齐儿。
这是云家的第一个孙女,开元三十五岁得女,喜不自胜。薪儿十一岁,有了妹妹,兴奋地围着摇篮转:“妹妹好小,她什么时候能跟我玩?”
秀儿产后虚弱,但精神很好。她对开元说:“爹一直希望云家有女,说女子温柔,能补阳刚之不足。如今齐儿来了,爹在天有灵,一定高兴。”
开元抱着女儿,想起父亲的话:“万物负阴而抱阳,冲气以为和。”云家三代,如今阴阳和合,确实圆满。
齐儿满月,云家设家宴,只请亲近之人:陈村长、慧觉、二狗小月夫妇、孙文夫妇,还有书院几位核心教师。宴席简朴,但温馨。
慧觉为齐儿祈福:“此女生于道化之家,长于仁爱之乡,必是福德之身。”他送了一串小叶紫檀佛珠,说可保平安。
陈村长感慨:“开元啊,看着你从小不点长成现在这样,娶妻生子,接了你爹的班。时间真快。”
二狗的儿子李小木(八岁)和薪儿玩在一起,小月的女儿李画儿(六岁)则好奇地看着小婴儿。小月笑道:“咱们这些孩子,一起长大,就像我们当年一样。”
薪儿忽然问:“爹,我小时候,爷爷也这样抱我吗?”
开元点头:“当然。你出生时,爷爷还在。他抱着你,说‘这是云家第三代,薪火相传’。”
薪儿若有所思:“那我要当好哥哥,把爷爷教我的,教给妹妹。”
这话让在座大人感动。慧觉说:“童言真纯。薪儿小小年纪,已知传承之责。”
齐儿的出生,让云家更完整,也让白河村人看到生命的延续。许多老人说:“云先生有孙有孙女,道统有后了。”
但新的考验也随之而来。秀儿产后需休养,医药馆和医学院事务暂时由助手负责。书院和村务重担落在开元肩上,他忙得不可开交。
这时,薪儿主动说:“爹,我可以帮你。”
开元笑:“你才十一岁,能帮什么?”
薪儿认真道:“我能帮你整理文书,给妹妹换尿布,还能去书院帮忙照看小孩子。柳爷爷说过,做事不分大小,尽心就好。”
开元想了想,让薪儿试着帮忙整理书房。薪儿做得很认真,把父亲和爷爷的手稿分类放好,还在每摞上贴标签。他识字多,常翻看爷爷的《山居札记》,有不懂的就问。
一天,薪儿问:“爹,爷爷写道‘道在屎溺’,是什么意思?道怎么会在大便小便里?”
开元耐心解释:“这是庄子的话,意思是道无处不在,连最低贱的地方也有道。就像我们种地,粪便是污秽的,但能让庄稼生长,这就是道的作用。引申来说,不要看不起任何小事,小事里也有大道。”
薪儿似懂非懂,但记下了。
渐渐地,薪儿成了父亲的小助手。他每天早起,先读书,然后帮母亲照顾妹妹,再去书院,帮老师整理教具,带小孩子玩。书院的孩子都喜欢这个“小师兄”。
慧觉看薪儿懂事,教他打坐:“定能生慧。你每天忙,但心要静。”薪儿学了,每天静坐一刻钟,果然心更清明。
齐儿百日时,云家办了简单的庆祝。那天,薪儿送给妹妹一份礼物——一幅他画的《全家福》:爷爷(凭想象)、爹、娘、他自己,还有妹妹。虽然笔法稚嫩,但神韵生动。
秀儿看着画,流泪了:“薪儿长大了。”
开元将画挂在家中堂屋,与云无心的画像并排。三代同堂,精神相连。
齐儿一天天长大,秀儿身体也恢复了。她重回医药馆和医学院,但调整了工作节奏,多花时间陪伴儿女。开元也尽量按时回家,参与育儿。
云家的育儿方式,延续了云无心的理念:顺其自然,尊重天性。薪儿好动,喜欢探索,开元就带他上山下田,认识自然;齐儿安静,喜欢观察,秀儿就陪她看花看草,听风听雨。不强迫,不比较,让每个孩子成为自己。
村里其他家庭也受影响。以前,家长常拿孩子比较:“你看人家薪儿多懂事”“你看人家画儿多文静”。现在,大家更懂得:“每个孩子都不一样,各有各的好。”
书院因此开设了“亲子学堂”,每月一次,家长和孩子一起学习、游戏、交流。内容多样:有时是农桑实践,有时是手工制作,有时是经典诵读,有时是静坐冥想。家长们在参与中,更理解孩子,也更理解教育。
一次亲子学堂上,一个家长抱怨:“我家孩子顽皮,坐不住,怎么办?”
开元让薪儿分享。薪儿说:“我以前也坐不住。但慧觉师父教我打坐,从一分钟开始,慢慢加时间。还有,爹带我干活,干累了,反而能静下来。”
那个家长试了试,果然有效。
亲子学堂还设“家长分享会”,家长们交流育儿经验,互相学习。有的说:“我以前总骂孩子,现在学着先听他说。”有的说:“我发现,陪孩子玩,比逼他读书更有用。”有的说:“夫妻教育观念要一致,不能一个严一个松。”
这些朴实的经验,比任何理论都管用。
齐儿一岁时,开始蹒跚学步。薪儿成了妹妹的“小教练”,牵着她的手,一步一步走。齐儿摔倒了,不哭,自己爬起来。秀儿和开元在旁边鼓励,不急着去扶。
慧觉看到,说:“这就是道——让孩子自己体验,自己成长。大人只需陪伴,无需代劳。”
薪儿问:“慧觉师父,那妹妹以后会遇到困难吗?”
“会的。每个人都会。”
“那我怎么帮她?”
“不是帮她解决问题,是帮她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就像你现在教她走路,不是一直扶着她,是让她自己学会走。”
薪儿点头。
齐儿两岁时,语言能力爆发,整天问“为什么”。薪儿耐心回答,答不上来的,就带她去问爹娘,问书院老师。齐儿的“为什么”记录册,成了亲子学堂的教材——孩子们的问题,天真又深刻。
比如:“为什么天会黑?”“为什么花有颜色?”“为什么人会死?”“为什么哥哥要上学?”
大人们不敷衍,认真回答。答不了的,就说:“这个问题真好,我们一起找答案。”
齐儿三岁时,白河村举办了第一届“儿童议事会”,让孩子参与村务讨论。虽然只是象征性的,但孩子们很认真。他们提出:想在河边建个秋千,想养小动物,想有个秘密基地。大人们听取建议,真的在河边建了秋千,在书院角落设了“小动物园”(养兔子、小鸡),还留了一片小树林作为孩子们的“秘密基地”。
孩子们感受到了尊重,更爱自己的村庄。
薪儿十五岁时,已长成少年。他在书院学习优异,尤其喜欢记录和教化。他开始协助小月整理村志,给小孩子上课。开元让他参与村务会议,学习决策。
一次会议上,讨论是否接受外来富商投资建工坊。有人赞成:“能增加收入。”有人反对:“怕坏了村子风气。”薪儿发言:“我觉得,关键不是接不接受投资,是怎么接受。如果富商愿意遵守我们的村规,尊重我们的理念,可以合作。但要有约束,不能让他说了算。”
这个意见得到采纳。最终与富商达成协议:投资可以,但工坊要雇用本村人,遵守环保规定,利润一部分用于村公共事业。富商同意,合作很顺利。
开元欣慰:“薪儿开始有独立思考了。”
齐儿五岁时,上了村中幼儿园(新设的)。她活泼可爱,喜欢唱歌跳舞。秀儿发现她有音乐天赋,请红袖教她。红袖说:“齐儿乐感好,是块材料。”但秀儿不强迫,只让齐儿快乐地学。
云家三代,各有特点:开元务实稳重,秀儿仁心细致,薪儿思辨好学,齐儿活泼灵动。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爱白河村,都践行云无心的道。
慧觉说:“云先生的道,已化入家风,化入村风。这才是真正的传承。”
柳寒山去世后,慧觉成为书院最年长者。他虽已六旬,但精神矍铄,每日禅坐、讲课、指导学生。他写的《禅与实务》一书,将禅修与日常生活结合,很受欢迎。
开元常与慧觉深谈。一次,他问:“慧觉师父,您觉得白河村还能走多远?”
慧觉微笑:“日月更替,四季轮回。白河村也会变化,甚至可能消失。但白河精神——道法自然、知行合一、互助仁爱——这些不会消失。只要有人记得,有人实践,精神就永在。”
开元点头:“是啊,重要的不是村庄本身,是村庄承载的精神。”
开元三十八年,白河村六十年。云家三代同堂照了张全家福:开元、秀儿、薪儿(十八岁)、齐儿(八岁)。背景是云无心手植的梅树,花正盛开。
照片挂在村志馆,旁边是云无心的画像和开元童年的画像。三代人的面容,有相似的眼神——清澈、坚定、平和。
薪儿十八岁生日那天,开元正式将《山居札记》和云无心手稿交给他:“薪儿,你是第三代传人。这些交给你,不是要你守着,是要你接着写,接着走。”
薪儿郑重接过:“爹,我会的。但我会有我的写法,我的走法。”
开元欣慰:“就该这样。”
齐儿在旁边说:“爹,我长大了也要写!”
秀儿笑:“好,咱们家每个人都写。”
那晚,开元在《山居札记》里写:
“齐儿五岁,薪儿十八。云家三代同堂,其乐融融。
看着孩子们成长,我常想起父亲。他若在,该多高兴。
薪儿开始担当,齐儿天真烂漫。他们各有天性,我们顺其自然。
亲子学堂让更多家庭懂得尊重孩子。儿童议事会让孩子们有了发言权。教育在家庭中延伸。
慧觉师父说得对:村庄可能消失,但精神永在。重要的是把精神传下去。
今年我三十八岁,白河村六十年。时间真快。
夜深了。
孩子们已睡,呼吸均匀。
梅树在窗外静静开花。
手稿在书架上,等待续写。
一切在传承中圆满。
道,在家庭中温暖,在代际间传递。
家道正,村道兴。
三代同堂,只是开始。
代代相传,才是永恒。”
写到这里,他停笔,看向熟睡的孩子们。
薪儿梦里还皱眉,可能在思考什么问题。
齐儿嘴角含笑,可能梦到好玩的事。
他们这一代,会有他们的挑战,他们的精彩。
但根在这里,道在这里。
他吹灭灯,躺下。
在梦里,他变成了一棵树。
扎根深土,枝叶繁茂。
开花结果,种子落地。
新苗破土,又是一棵树。
树林成片,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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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终】
第四十一章 书院改制
开元三十九年,朝廷颁布新的教育政令:各地书院逐步改为官学,纳入科举体系;私人讲学需经官府批准;教学内容须以经义为主。
这道政令,对白河村知行书院冲击巨大。书院自创办以来,一直坚持知行合一、经世致用的特色,如今要改为官学,意味着课程要调整,管理要受制,特色可能丧失。
消息传来,书院师生忧心忡忡。吴副山长(朝廷委派,这些年与开元合作尚可)找开元商议:“云山长,朝廷政令已下,不得不从。但我们可以争取变通:书院名义上改为官学,但保留实务课程;山长仍由您担任,我协助;教学评估,我们自己做主。”
开元沉思:“吴副山长好意,我明白。但政令要求‘以经义为主’,实务课程能保留多少?还有,私人讲学需批准,我们的亲子学堂、村民夜校,算不算私人讲学?”
这些问题,吴副山长也难回答。
不久,州学政(新设官职,负责教育监察)来书院巡查。学政姓严,五十多岁,面容严肃。他看了书院课程表,皱眉:“实务课太多,经义课不足。还有这些‘海外见闻’‘伦理实务’‘亲子学堂’,是什么?不伦不类。”
开元解释:“书院宗旨是知行合一,实务课程正是特色。海外见闻开阔眼界,伦理实务培养品德,亲子学堂促进家庭教化。这些都是为了培养有用之才。”
严学政摇头:“有用之才?科举取士,经义为本。你们这样教,学生考不上科举,何谈有用?从下月起,课程调整:经义占七成,实务占三成;取消那些杂课;所有教师须有科举功名或官府认证。”
这个要求,等于要换掉大部分教师——秀儿无科举功名,二狗是工匠,小月是女子,孙文是农民,慧觉是僧人。只有柳寒山(已故)和开元符合条件。
教师们愤慨,但无可奈何。学生们也抗议:“我们就想学实务,不想死读经书!”
严学政强硬:“这是朝廷政令,违者查封书院。”
关键时刻,吴副山长出面周旋:“严大人,书院改制需循序渐进。突然换掉所有教师,学生恐难适应。可否给一年过渡期?这一年,教师们考取资格,课程逐步调整。”
严学政勉强同意:“一年为期。一年后若不符合要求,书院取缔。”
压力之下,书院面临抉择:要么服从改制,失去特色;要么坚持本色,可能关闭。
开元召开全体师生大会,坦诚说明情况。他说:“朝廷政令,我们无法违抗。但书院特色,我们不想丢弃。现在有两条路:一是完全改为官学,按朝廷要求办;二是保留核心,转入地下。”
转入地下?众人惊讶。
开元解释:“名义上,书院改为官学,按朝廷要求调整课程。但实际上,我们保留‘第二书院’——在业余时间,在原课程基础上,继续我们的教学。教师以志愿者身份,学生自愿参加。当然,这有风险。”
慧觉首先支持:“贫僧以为,道之传承,不在形式,在实质。转入地下,保留火种,是明智之举。”
秀儿担忧:“但被发现,会不会受罚?”
吴副山长道:“我可以帮忙遮掩。明面上,我是山长,按朝廷要求办。暗地里,你们继续。只要不公开对抗,学政不会深究。”
这个方案得到大多数支持。但具体操作需谨慎。
接下来一年,书院“明暗双轨”运行。明面上,书院改为“商州实务官学”,课程以经义为主,教师都是有资格的(开元考取了“教化师”资格,秀儿考取了“医药师”资格,其他人通过特批或挂名)。吴副山长任山长,开元任副山长。
暗地里,“知行书院”仍在运行:每天放学后,在书院旁的小院(原柳寒山住处)开课;周末,以“课外实践”名义下乡;亲子学堂改为“家庭互助会”,在村民家轮流举办;海外见闻课改为“海外风物讲座”,每月一次。
为掩人耳目,课程名称也改了:伦理实务课叫“经典故事会”,医药课叫“养生讲座”,农桑课叫“田园诗赏析”,手工课叫“器物鉴赏”。内容实质不变,但表面合规。
学生们很配合。他们白天上经义课,认真考试(为了书院能生存),晚上和周末上实务课,更认真(因为是自己想要的)。有些学生还帮忙打掩护,应付检查。
严学政每月来巡查,见书院表面合规:课程表是经义为主,学生在读《四书五经》,教师都有资格。他满意而去,不知底下另有乾坤。
但双轨运行很辛苦。教师们工作量倍增,学生们课业繁重。开元担心大家撑不住。但师生们说:“为了保住书院特色,值得。”
一年后,书院通过考核,正式成为官学。严学政不再常来,监督放松。但“第二书院”仍保持低调。
此时,发生了一件事,改变了局面。
商州大旱,粮食歉收。朝廷要求各地官学组织学生“劝农”,帮助农民。严学政令实务官学(原知行书院)负责。
吴副山长和开元商量:这是展示实务教育价值的好机会。他们组织师生下乡,不是简单“劝农”,而是实打实帮忙:孙文带农桑班学生指导抗旱技术;秀儿带医药班学生防治暑病;二狗带手工班学生修理农具;小月带记录班学生调研灾情。
学生们干得热火朝天,效果显著。受灾村庄得到切实帮助,收成比预期好。农民们感激:“这些学生真管用!比那些只会念书的强多了。”
消息传到州府,王刺史(已连任)大加赞赏,上书朝廷表扬实务官学。朝廷派人考察,看到学生们的实务能力,很惊讶:“这些学生既能读经,又能干事,难得!”
严学政脸上有光,态度转变。他对开元说:“云副山长,你们确实有一套。实务教育,看来有必要。”
开元趁机提出:“学政大人,实务与经义并不矛盾。学生学了实务,更懂民生,写策论更有内容;学了经义,更有思想,干实务更有方向。可否允许我们在官学框架内,适当增加实务比例?”
严学政斟酌后,点头:“可以试点。但经义不能少于五成。”
这是一个突破。书院得以在官学框架内,恢复部分实务课程。虽然仍有束缚,但比之前好多了。
“第二书院”仍保留,作为补充。但压力小了,不必完全转入地下。
这次旱灾救助,也让书院学生坚定了信心。他们看到自己所学能实实在在帮助人,更认同知行合一的理念。
严学政后来调离,新学政较开明,允许书院自主设计课程,只要通过考核。书院终于找到了在体制内保持特色的道路。
但开元思考更深。他对吴副山长说:“这次改制风波,暴露了一个问题:私人教育空间受挤压。我想,除了官学,我们还应发展‘社区教育’——非正式的、扎根社区的教育,不受朝廷管制。”
吴副山长赞成:“这个想法好。社区教育灵活,能补官学不足。”
于是,白河村开始发展社区教育:亲子学堂正式化,成为“家庭学堂”,每周活动;村民夜校扩大,不仅教识字,还教实用技能;老人学堂开设,教养生、书画、故事;还有“少年营”“女子工坊”“工匠传习所”等。
这些社区教育,不发文凭,不授功名,纯粹为了提升生活品质、传承技艺、促进和谐。很受村民欢迎,甚至周边村的人也来参加。
书院改制风波,最终促成了白河村教育的多元发展:官学(实务官学)负责正规教育,社区教育负责非正规教育,两者互补。
薪儿十九岁,全程经历了改制风波。他对开元说:“爹,我明白了:教育不能只有一个模式。官学有官学的作用,社区教育有社区教育的价值。重要的是满足人的需要。”
开元欣慰:“你悟到了。教育不是为制度服务,是为人的成长服务。制度可以变,但服务人的宗旨不变。”
齐儿九岁,在家庭学堂快乐学习。她不知道改制风波的艰辛,只知道自己有很多课可以选择:经典、书画、音乐、手工、自然观察……她说:“上学真好玩。”
慧觉看着这一切,感慨:“佛法讲方便法门,教育也要有方便法门。不同的人,不同的需要,不同的教育。这才是真正的慈悲。”
改制五年后,白河村教育体系成熟:实务官学培养实务人才,社区教育服务全体村民,两者资源共享,教师互通。朝廷考察后,将白河村模式定为“官民结合教育典范”,推广全国。
但白河村人不看重这些名号。他们看重的是:孩子们快乐成长,村民持续学习,村庄充满活力。
开元在《山居札记》里写:
“三十九年书院改制,风波骤起。明暗双轨,艰辛维持。
旱灾救助,展示实务价值,赢得转机。官学框架内,特色得以保留。
社区教育兴起,补官学不足。教育多元,满足多样需求。
这次风波让我明白:道统传承,要适应时势,但不忘初心。形式可变,实质不变。
薪儿在风波中成长,理解了教育的复杂性。齐儿在多元教育中快乐学习。
今年我三十九岁,白河村六十年。教育之路,崎岖但坚定。
夜深了。
官学教室已熄灯,社区学堂还亮着——有村民在学编织。
家庭学堂里,齐儿在画今天的见闻。
一切在调整中前进。
道,在变通中生存,在坚守中彰显。
变的是形式,不变的是初心。
教育之光,永不熄灭。”
写到这里,他停笔,看向实务官学的匾额。
那匾额是新的,但“知行合一”四个字是旧的。
新旧结合,传承不息。
他吹灭灯,躺下。
在梦里,他变成了一盏灯笼。
外面有罩子,适应风雨。
但里面的光,始终明亮。
照亮道路,温暖人心。
灯笼可能旧了,换了,但光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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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一章·终】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