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四十五章 异端之辩
开元五十一年,一股新思潮如野火般在中原蔓延,也悄然波及到了终南山下的白河村。
这年秋天,一位名叫陆九渊的年轻学者游历至商州,在州学讲“心即理”之说,反对当时主流的“性即理”观点,主张“宇宙便是吾心,吾心即是宇宙”,强调发明本心,不假外求。他的言论大胆新颖,震动士林,被保守派斥为“异端”。
消息传到白河村时,书院正在讲授朱子理学。有学生质疑:“先生,陆先生说‘心即理’,不必读书穷理,只需发明本心即可。这说法对吗?”
授课的是书院经学教习,也是朱子学派的信徒,闻言色变:“此乃异端邪说!朱子云‘性即理’,理在万物,需格物致知方能得。陆九渊之说,是禅学余孽,空疏狂妄!”
学生们争论起来。有的说:“陆先生说得痛快,何必死读书?”有的说:“若无读书穷理,本心何知是非?”
争论传到开元耳中。此时他已五十八岁,退居顾问多年,但仍是书院精神领袖。他找来陆九渊的言论记录,细读后,对薪儿说:“这位陆先生,话虽激进,但切中时弊。朱子之学发展到今天,确有繁琐僵化之嫌。不过‘心即理’之说,也易流于空疏。”
薪儿三十一岁,已是成熟的书院山长。他说:“爹,书院里已争论不休。保守派要禁此言论,激进派要推崇。我们该如何?”
开元沉思:“压制争论不是办法。白河村向来鼓励思考,何不借此机会,开一场‘异端之辩’,让各方观点充分表达,大家明辨是非?”
薪儿赞同:“好!真理越辩越明。”
于是,书院贴出告示:十日后举办“心与理”辩论会,邀请各方人士参加,自由发言,唯需守礼。
消息传出,震动商州。保守派儒生斥责:“白河村竟容异端猖獗!”激进派兴奋:“终于有地方能畅所欲言!”州学政派人警告:“莫惹是非。”
但开元坚持:“学术辩论,不涉政事,有何不可?”
辩论会那天,合一堂座无虚席。不仅有书院师生、村民,还有州城来的学者、士子,甚至有过路的商旅。陆九渊本人虽未到,但其弟子来了三位。
辩论由慧觉主持——他七十四岁,德高望重,且超然物外,最为公允。开元、薪儿坐于台下,只听不评。
慧觉开题:“今日辩‘心与理’。何为心?何为理?心与理关系如何?求学问道,当循何径?请诸位各抒己见,但需言之有据,以理服人。”
首先发言的是保守派代表,州学教授周先生:“朱子云‘性即理’,理在天地万物,亘古不变。人需格物致知,读书穷理,方能明理。陆九渊‘心即理’之说,是禅宗‘即心是佛’的翻版,空谈心性,不务实事,实乃异端!”
陆派弟子李生反驳:“周教授差矣!朱子教人今日格一物,明日格一物,何时是尽头?理不在外,在吾心。发明本心,则万理皆备。读书是助缘,非根本。若只死读书,不反求诸心,是买椟还珠!”
周教授拍案:“若无读书,心何以明?农夫不知节气,工匠不知规矩,皆因不读书!”
李生笑:“请问周教授,神农尝百草时,可有书读?鲁班造器械时,可有书读?他们靠的是本心智慧!读书是借他人之眼,发明本心是开自己之眼!”
双方唇枪舌剑,听众时而点头,时而摇头。
接着,书院学生发言。一个农桑班学生说:“我种地时发现,书上的种法有时不如老农的经验。这是不是说,理在实践中,不在书中?”
一个医药班学生说:“我娘(秀儿)治病,有时不按医书,按病人实际情况开方。这是不是‘心即理’?”
一个手工班学生说:“我做木工时,手感比尺子准。这是心的作用吧?”
但经典班学生反驳:“若不读书,怎知历史兴衰?怎明人伦大道?心会受私欲蒙蔽,需以圣贤之书洗心。”
争论越来越激烈。有人提到白河村的实践:“我们白河村重实践,是不是更近陆学?”有人反驳:“但我们也有书院,也读经典,是朱陆结合?”
慧觉适时引导:“诸位,莫要非此即彼。请听听务实者的看法。”
开元被邀请发言。他缓缓站起:“老朽在乡野数十年,有些体会。理在何处?我以为,既在万物,也在人心。万物有理,如四季运行,草木生长,此乃天理。人心能识此理,因人心本具理性。但人心也会被私欲遮蔽,所以需要‘格物’以明理,也需要‘正心’以发明本心。”
他顿了顿:“朱子强调格物穷理,是教人踏实求知;陆子强调发明本心,是教人自信自立。二者本可互补。可惜后学各执一端,互相攻讦。我们白河村的实践,既有格物——观察自然,研究实务;也有正心——修身养性,发明善心。何必分什么朱陆?”
这番话平和公允,许多人点头。
薪儿补充:“我觉得,关键在于‘用’。读书是为了明理做事,发明本心也是为了明理做事。若能致用,何须争论?若不能致用,争有何益?我们白河村的教育,既教经典,也重实践;既培养思考能力,也培养动手能力。这才是完整的人。”
陆派弟子问:“那云山长认为,陆学可学否?”
开元答:“可取之处,皆可学。陆学激发人的自信与创造力,朱学培养人的严谨与根基。譬如建屋,朱学是打地基,陆学是建高楼。地基不牢,楼会倒;只打地基不建楼,也无用。”
保守派仍不服:“但陆学易流于狂禅!”
慧觉这时开口:“贫僧从佛家角度说几句。佛家讲‘心佛众生三无差别’,与‘心即理’有相通处。但佛家也讲‘法门无量’,不同根器用不同法门。朱子之学如渐修,陆子之学如顿悟,都是法门。关键在是否对机,是否得益。白河村包容百家,正是大乘精神。”
辩论从上午持续到傍晚。虽然未达成一致,但各方观点充分表达,听众收获良多。最后,慧觉总结:“今日之辩,不在胜负,在启发。愿诸位回去后,不执门户,但求真理;不尚空谈,注重实践。”
辩论会结束了,但影响深远。书院学生不再简单站队,而是思考如何取长补短。保守派儒生中,有些开始反思朱子学的僵化;激进派中,有些意识到空谈心性的危险。
白河村因此更坚定了“兼容并包,注重实践”的道路。薪儿在书院课程中增设“学术史”课,介绍各家学说,引导学生独立思考。
但风波并未平息。州城保守派联名上书,指责白河村“纵容异端,败坏学风”。学政施压,要求书院公开表态,与陆学划清界限。
开元对薪儿说:“我们不能违心表态。但也要顾及书院生存。这样,我们写一篇《白河村学术立场书》,阐明我们的原则:尊重各家,但以实践检验;鼓励争鸣,但需理性对话;立足乡土,服务百姓。”
这篇立场书公开发布,既未迎合保守派,也未偏袒激进派,而是立足白河村实践,提出第三条道路。文中写道:“学问不在口舌,在践行;不在门户,在民生。凡有益于百姓生活、有助于人格完善、有利于社会和谐者,皆可取法;凡空谈误国、党同伐异、脱离实际者,皆当警惕。”
立场书引起广泛反响。许多务实官员、学者表示赞同。王刺史(已调任,但仍有影响力)来信说:“此立场稳健中正,可为天下书院法。”
压力渐消。白河村通过这次风波,进一步确立了独立、务实、包容的学术品格。
然而,真正的考验来自内部。书院一位年轻教师,深受陆学影响,开始轻视经典学习,常对学生说:“你们的心就是最好的老师,何必死读书?”导致一些学生荒废功课。
薪儿发现后,找这位教师谈话:“先生推崇陆学,可以理解。但陆九渊本人也是饱读诗书之人,他的‘心即理’是建立在深厚学养基础上的。若学生不读书,心如何明?我们白河村重实践,但从不轻视经典。二者如鸟之双翼,缺一不可。”
教师不服:“可陆先生说‘六经皆我注脚’!”
薪儿反问:“若不读六经,怎知六经在注什么脚?先生,我们鼓励创新,但创新需有根基。您看我们村的实践:二狗的革新建立在传统手艺上,秀儿的医术建立在经典医书上。空中楼阁要不得。”
教师沉思后,承认偏颇。此后,他调整教学,既引导学生发明本心,也要求扎实学习。
这件事让薪儿更警惕。他在教师会议上说:“学术包容不是放任自流。我们要引导学生兼收并蓄,避免偏执。特别是年轻人,根基未稳时,更需要全面学习。”
开元补充:“当年我父亲常说‘道在平衡’。朱陆之争,也是平衡问题:理在心外与理在心中的平衡,读书与实践的平衡,继承与创新的平衡。找到平衡点,就是道。”
这次异端之辩,最终使白河村的教育思想更成熟。书院形成了“经典为基,实践为用,心性为本,兼容并包”的鲜明特色。
多年后,当“心学”大兴于天下时,白河村早已平和地融合了其精华,避免了其流弊。人们发现,这个山村的教育理念,竟暗合了后来王阳明“知行合一”的真谛——虽然路径不同,但精神相通。
开元在《山居札记》里写:
“五十一年,异端之辩起。朱陆之争,波及山村。
我们开辩论会,允各方言说,最后立足实践,提出第三条道路。
这场辩论让我明白:学术之争常失之偏执。真正的道,在兼容,在平衡,在致用。
薪儿处理得当,既坚持原则,又灵活应对。年轻教师的问题,提醒我们包容不等于放任。
今年我五十八岁,白河村七十五年。我们的学术品格,在风波中淬炼得更清晰。
夜深了。
书院灯火通明,学生在读各家著作——朱子的,陆九渊的,还有白河村的。
他们不再非此即彼,而是在比较中思考。
一切在争论中成熟。
道,在辩中明,在行中显。
不执一端,方得全体。”
写到这里,他停笔,看向书架上并排的朱子全集和陆九渊文集。
它们曾经对立,但在这里,和平共处。
正如白河村,包容不同,但有自己的根基。
他吹灭灯,躺下。
在梦里,他变成了一座天平。
一端是“理”,一端是“心”。
不偏不倚,保持平衡。
平衡中,道显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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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终】
第四十六章 百年树人
开元五十五年,白河村迎来了一个特殊的纪念日——云无心诞辰一百周年。
百年前,云无心生于长安官宦之家;七十年前,他隐居白河村;四十年前,他离世。百年光阴,沧海桑田,但他在白河村播下的种子,已长成参天大树。
纪念活动从年初就开始筹备。薪儿三十四岁,作为第三代传人,主持筹备工作。他说:“这不是普通的纪念,是检视百年树人的成果。”
纪念主题定为“根·干·枝·叶·果”,象征教育的完整过程:根是云无心的理念,干是白河村的实践,枝是书院的发展,叶是师生的成长,果是对社会的贡献。
活动持续整年,每月一个主题。
正月,“寻根月”。组织村民、师生重走云无心当年走过的路:从村口到他最初结庐处,到第一所学堂旧址,到生命花园。在每个地点,讲述当年的故事。开元虽六十二岁,腿脚不便,但仍坚持全程参与,亲自讲解。
二月,“固干月”。展示白河村七十五年的发展历程:从荒村到富村,从愚昧到文明,从自闭到开放。村志馆举办特展,展品丰富:早期农具、第一本村志、云无心手稿、历年记录、学生作品。参观者络绎不绝。
三月,“繁枝月”。聚焦书院发展。举办“教育成果展”,展示书院培养的人才及其贡献。展板上有五百多人的照片和简介:有的成为州县官员,有的成为乡村教师,有的成为医者工匠,有的成为商人农人。他们虽职业不同,但都有一个共同点:务实、仁爱、有担当。
四月,“茂叶月”。关注个人成长。邀请各年龄段村民分享“白河村如何改变我”。九十岁的老人讲战乱年代的庇护,五十岁的中年讲改革开放的机遇,二十岁的青年讲多元选择的自由。每个人的故事都是一片叶子,共同构成大树的繁茂。
五月,“硕果月”。展示白河村对社会的贡献。不仅有物质贡献(特产、医药、技艺),还有精神贡献(理念、模式、文化)。特别设立了“白河村模式影响地图”,标注了哪些地方借鉴了白河经验。地图上,点状分布全国,甚至海外也有标记。
六月,“育苗月”。关注下一代教育。举办“儿童嘉年华”,让孩子们用各种方式表达对村庄的爱:绘画、表演、手工、讲述。薪儿的儿子云继业(八岁)和齐儿的女儿林知微(六岁)也参与其中,他们是第四代了。
七月,“浇灌月”。感恩所有为白河村付出的人。不仅是云无心、开元等核心人物,还有普通村民、外来帮助者。立“感恩墙”,刻上所有贡献者的名字,无论贡献大小。
八月,“剪枝月”。反思与改进。召开“百年反思会”,坦诚讨论不足:有的说“我们太理想化,现实有差距”,有的说“年轻人流失仍严重”,有的说“商业化侵蚀传统”,有的说“书院有官僚化倾向”。不回避问题,寻求改进。
九月,“丰收月”。庆祝与分享。举办“百年庆典”,邀请所有与白河村有缘的人回来:裴文轩夫妇(已退休)、陈继业(年迈,子孙代来)、阮文英的孙子、各地毕业学生。庆典简朴但隆重,没有奢华宴席,只有百家饭、分享会、篝火晚会。
庆典高潮,是“百年树”的种植。在白河村中心广场,种下一棵银杏树——银杏长寿,象征百年树人。云家四代同堂:开元、秀儿、薪儿夫妇、齐儿夫妇、云继业、林知微,共同培土浇水。全村人围树而立,齐唱村歌。
歌词是薪儿新写的:“百年树,根深土;前人栽,后人护。叶叶相连,枝枝相扶;果果相传,代代相续。”
歌声中,许多人落泪。这是喜悦的泪,感恩的泪,希望的泪。
十月,“传种月”。将百年经验系统整理,编成《白河村百年志》。全书十卷:第一卷《源起》、第二卷《发展》、第三卷《教育》、第四卷《经济》、第五卷《治理》、第六卷《文化》、第七卷《人物》、第八卷《贡献》、第九卷《反思》、第十卷《展望》。主编是薪儿,但编写团队包括老中青三代。
十一月,“越冬月”。思考百年后的白河村。举办“未来工作坊”,邀请村民想象百年后的村庄。孩子们画未来图,青年写未来计划,老人提未来希望。这些材料存入“时间胶囊”,埋于百年树下,约定百年后开启。
十二月,“静思月”。回归内心。慧觉主持禅修营,引导村民静坐反思:百年历程,我们得到了什么?失去了什么?坚守了什么?改变了什么?什么是永恒的?
整年活动,让白河村人重新认识了自己的村庄,也更清楚未来的方向。
百年纪念中,一些深层变化悄然发生:
一是历史意识的觉醒。村民们不再只看眼前,开始思考自己在历史长河中的位置。许多家庭开始写家史,记录自己的故事。
二是传承责任的明确。年轻人更意识到自己肩负着传递火炬的责任。云继业对爷爷开元说:“我长大了也要办教育。”林知微说:“我要像姨婆(齐儿)一样观察自然。”
三是开放心态的巩固。百年历程证明,封闭导致衰落,开放带来生机。白河村决定进一步扩大交流,不仅与国内,也与海外更多地方建立联系。
四是危机感的增强。百年大树也会生病、遭灾。村民们更注重防灾、防腐(败)、防僵化。建立了“百年维护基金”,定期检查村庄健康状况。
纪念活动结束后,白河村没有停歇,而是启动了“新百年计划”。计划包括:
教育上,建立“终身学习体系”,从幼儿到老年,都有学习机会;
经济上,发展“绿色产业”,保护生态,创造可持续财富;
治理上,完善“村民共治”,让每个人有参与感、归属感;
文化上,推动“活态传承”,让传统在创新中延续;
生态上,实施“山水林田湖草”系统保护。
这个计划,不再是开元或薪儿个人的设想,是全村的共识。
开元在百年纪念中,逐渐淡出。他更多时间用于整理回忆录,与孙辈玩耍。有一天,云继业问他:“太爷爷,你最大的成就是什么?”
开元想了想:“我最大的成就,不是建了书院,不是当了村务长,是参与了一个村庄的成长,见证了一群人的觉醒。还有,养了你爷爷、你爹,还有你这样问问题的孩子。”
云继业似懂非懂,但记住了。
慧觉在百年纪念后,宣布正式闭关。他说:“贫僧来白河村三十五年,见证了奇迹。现在该静心修行了。但我的心与白河村同在。”他将禅堂交给弟子,闭关前赠言:“百年只是刹那,道在刹那中永恒。”
秀儿、二狗、小月、孙文等第一代实践者,都步入晚年。他们看着村庄繁荣,子孙成长,心中满足。秀儿说:“爹的医术传下去了,我的使命完成了。”二狗说:“手艺有人接,我就放心了。”
薪儿成为承前启后的关键人物。他压力巨大,但信心十足。他对妻子说:“我们这一代,要把根扎得更深,把枝伸得更广,让百年大树再绿百年。”
齐儿在观测站的基础上,建立了“自然教育中心”,带孩子、成人观察自然,理解生态。她说:“爷爷说‘道法自然’,自然是最好的老师。”
百年树人,树的不只是人才,更是精神,是传统,是生生不息的生命力。
开元在《山居札记》最后一卷里写:
“五十五年,父亲百年诞辰。整年纪念,检视百年树人成果。
根深干壮,枝繁叶茂,果硕种传。白河村从一粒种子,长成大树。
我六十二岁,见证了后五十年。从父亲手中接过,传给薪儿,现在看到第四代萌芽。
百年纪念让我平静:个人的生命有限,但道的传承无限。
新百年计划启动,村庄将继续前行。我已完成了我的那段路。
夜深了。
百年银杏在月光下静静站立。
树下,曾孙们在玩耍。
书架上,《百年志》稿已成。
我的笔,该停了。
但故事不会停。
道,在百年中彰显,在传承中永恒。
百年树人,树的是道心。
道心不灭,树常青。”
写到这里,他放下笔,长长舒了口气。
这部写了四十多年的《山居札记》,终于完成了。
从父亲开始,到他结束,记录了三代人的山居岁月。
但山居岁月还在继续,记录也会继续——薪儿会接着写,齐儿会接着写,后代们会接着写。
他吹灭灯,躺下。
在梦里,他变成了那棵百年银杏。
根扎深土,枝展蓝天。
春发新叶,夏投浓荫,秋结白果,冬立风骨。
百年,千年,静静站立。
见证日出日落,人来人往。
树就是历史,树就是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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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终】
第四十七章 最后的功课
开元五十八年冬,开元病倒了。
其实这几年,他的身体已逐渐衰弱。年轻时劳累过度,加上年事已高,各种旧疾复发。秀儿悉心照料,但自然规律不可违抗。
这次病来得凶猛。先是风寒,后转肺疾,咳喘不止。秀儿用尽医术,也只能缓解痛苦。她知道,丈夫的大限将至。
开元自己很清楚。一天,他把家人叫到床前:秀儿、薪儿夫妇、齐儿夫妇,还有孙辈云继业(十一岁)、林知微(九岁)。慧觉也来了,他出关不久,听说开元病重,特来探望。
开元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神情安详。他先对秀儿说:“秀儿,这些年辛苦你了。我们相伴三十八年,你不仅是我的妻子,更是道上的同修。我走后,你要照顾好自己。”
秀儿握着他的手,泪如雨下:“你会好的……”
开元微笑:“生死有命,我准备好了。”又对薪儿说:“薪儿,你是我的骄傲。白河村交给你,我放心。记住:守道不守旧,创新不离根。遇到难处,多问心,多问民。”
薪儿跪在床前:“爹,我会的。”
对齐儿说:“齐儿,你有灵性,像你爷爷。继续观察自然,记录真实。你的微观察,往往见大道。”
齐儿哽咽:“爹,我记住了。”
对孙辈说:“继业、知微,你们是第四代。太爷爷看不到你们长大了,但知道你们会是好孩子。多读书,多实践,多问为什么。”
两个孩子似懂非懂,点头。
最后对慧觉说:“慧觉师父,谢谢您三十多年的陪伴与指引。佛道儒在这里会通,是您的功德。”
慧觉合十:“云先生,您才是真正的修行者。贫僧从您身上学到了活生生的道。”
交代完毕,开元感到疲惫,但又想起一事:“我还有最后一课,想讲给大家听。”
众人以为他要讲什么大道理,但他却说:“扶我到窗边。”
薪儿扶他坐到窗边椅子上。窗外是庭院,那棵云无心手植的梅树正含苞待放。时值腊月,寒风凛冽,但梅枝倔强。
开元指着梅树:“看这梅树,我父亲种的。它经历了多少风雨?旱灾时,它挺着;洪灾时,它淹过;风雪时,它压弯又直起。年年开花,年年不同。今年花苞似乎少了些,但还是在开。”
他喘息片刻,继续说:“我这一生,就像看着这棵树长大。父亲种下时,我还小;后来我照料它;现在,我要走了,它还在。薪儿,你会接着照料它;继业,你可能也会照料它。树比人长寿,但人会传承照料树的责任。”
“这就是最后一课:我们都是过客,但道是永恒的。我们照料道,道滋养我们。一代人有一代人的责任,完成自己的那段,就可以安心走了。”
众人静静听着。窗外,梅树在寒风中轻轻摇曳。
开元又说:“我死后,不要大办丧事。骨灰撒在梅树下,与父亲作伴。不要立碑,不要建墓。每年梅花开时,你们来看看,就是纪念。”
他看向秀儿:“我的东西,有用的留用,没用的处理。唯独三样:父亲的开元通宝,传继业;我的《山居札记》,存村志馆;那枚玉佩,齐儿保管。”
秀儿含泪点头。
交代完一切,开元感到轻松。他让众人退下,只留慧觉。
两人对坐良久。慧觉说:“云先生可还有牵挂?”
开元想了想:“有一个问题,一直没想明白:我们白河村做了这么多,到底改变了什么?百年后,还有人记得吗?”
慧觉微笑:“记得与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活出了道的样子。就像梅花开放,不一定有人看见,但它还是开放了。开放本身就是意义。”
开元释然:“是啊,开放本身就是意义。”
当晚,开元安然入睡,再未醒来。在睡梦中离世,面容平静,嘴角含笑。
按他遗愿,丧事从简。洗净身体,换上干净布衣,火化。骨灰撒在梅树下。没有葬礼,只有家人和几位至亲在场。
撒骨灰时,恰好梅花初绽。几片花瓣落在骨灰上,仿佛在告别。
薪儿在梅树下立了一块自然石,刻上父亲生前喜欢的一句话:“道在日用,死生昼夜。”
消息传出,全村悲痛。许多村民自发来到梅树下,献上一枝梅花,默默站立。没有人组织,但络绎不绝。
秀儿强忍悲伤,处理遗物。开元通宝给了云继业,孩子郑重收下。《山居札记》全套捐给村志馆,专柜陈列。玉佩给了齐儿,她说会传给女儿。
薪儿接任云家家主,也正式成为白河村的精神领袖。他召开村民大会,说:“我父亲走了,但他的道还在。我们最好的纪念,不是哭泣,是继续他未竟的事业。”
白河村的生活继续。但开元的离去,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缺。他不仅是村务长、山长,更是村庄的灵魂人物。薪儿能填补这个空缺吗?
起初,薪儿压力很大。他常到梅树下静坐,思考问题。一天,他问慧觉:“师父,我觉得自己不如父亲。他总能从容应对一切,我却常感焦虑。”
慧觉说:“你父亲也是从焦虑中走来的。他年轻时也犯过错,也犹豫过。只是你们看到他成熟后的从容。你现在经历的他都经历过。做你自己就好,不必做第二个开元。”
薪儿豁然开朗。他不再试图模仿父亲,而是以自己的方式领导村庄。
开元的离去,也促使白河村反思传承问题。薪儿启动了“精神传承计划”,系统地整理、传授白河村的核心理念和实践经验。不仅通过书院,还通过家庭、社区、活动。
计划包括:
一、“口述历史”项目,记录老一辈的记忆,尤其是开元等奠基人的故事、言行、思想。
二、“道统课程”开发,将白河村的理念转化为可教学的课程,从幼儿到成人,分层次学习。
三、“实践导师”制度,每位老人都可以成为年轻人的导师,传授技艺、经验、智慧。
四、“传承档案”建立,记录每个人对村庄的贡献,让后人知道前人的付出。
这个计划,让传承从自发走向自觉。
开元的第一个忌日,梅花盛开。全村没有举行祭祀仪式,而是举办了“梅花诗会”。村民们写诗、作画、唱歌,纪念开元,赞美梅花精神。薪儿写了一首:
“梅开百年枝,道传三代心。
雪压香更远,风催根愈深。
花落非终结,春来又新荫。
但看后来者,续写山居吟。”
诗会成了新传统,每年梅花开时举办。
开元去世三年后,秀儿也病倒了。她一直强撑,处理医药馆事务,指导医学院,但身体每况愈下。临终前,她对薪儿和齐儿说:“我该去陪你们父亲了。医药馆交给你徒弟,她会做好。你们要互相扶持,照顾好孩子们。”
又对慧觉说:“师父,谢谢您一直的指点。我这一生,行医救人,无愧于心。现在可以安心去了。”
慧觉合十:“秀儿施主,您是真正的菩萨行。此去净土,必定花开。”
秀儿在开元忌日那天离世,仿佛赴约。她的骨灰也撒在梅树下,与开元相伴。
梅树下,现在有两块石头:一块刻“道在日用,死生昼夜”(开元),一块刻“医者仁心,生生不息”(秀儿)。
父母相继离世,薪儿和齐儿真正挑起了大梁。薪儿四十一岁,齐儿三十六岁,都已成熟。他们兄妹合作,一个主外(村务、书院),一个主内(文化、教育),配合默契。
云继业十五岁,林知微十三岁,在父母、姨妈的教导下成长。他们这一代,出生在繁荣时期,没有经历过苦难,但通过历史学习、实践参与,理解了来之不易。
慧觉八十岁,依然健康。他不再管理具体事务,但仍是精神导师。每天打坐、读书、指导有缘人。他说:“我要活到一百岁,看白河村百年庆典。”
开元去世五年后,白河村发生了一件大事:朝廷政局动荡,安禄山叛乱,中原陷入战乱。战火虽未直接烧到商州,但影响巨大:运河阻断,物资短缺,难民涌入。
白河村面临严峻考验。薪儿召开紧急会议:“战乱时期,我们要做三件事:一,自保,保障本村安全与生活;二,助人,接纳安置难民;三,守道,坚持我们的理念不动摇。”
在薪儿领导下,白河村再次展现了强大的凝聚力。他们组织民兵巡逻,保障安全;合理分配物资,渡过难关;设立难民安置点,救助了上千难民;书院坚持开课,给乱世中的人以希望。
最困难时,粮食只够吃一个月。薪儿带领村民挖野菜、捕鱼、节约用粮,同时与周边村合作,共渡难关。他说:“我父亲经历过旱灾、洪灾、瘟疫,都挺过来了。战乱也会过去,我们要坚持。”
难民中有些是读书人、手艺人。白河村邀请他们留下,参与村庄建设。一位从长安逃难来的老画师,教孩子们绘画;一位洛阳来的乐师,教音乐;一位汴州来的工匠,传授新技艺。
战乱持续八年,白河村不仅生存下来,还吸收了新人才,丰富了文化。这印证了开元常说的一句话:“危机中藏着机遇。”
战乱平息后,白河村更加强大。难民中许多人选择留下,成为新村民。村庄扩大了,但精神未变。
薪儿在战乱中锻炼得更加坚韧。他常说:“父亲教我的最后一课——我们都是过客,但要尽好过客的责任。我在我的时代尽了我的责任,就够了。”
齐儿在战乱期间坚持观测记录,写下了《乱世自然观察》,记录了战争对自然、对人心的影响。她说:“即使战乱,鸟儿依然迁徙,花儿依然开放。自然在提醒我们:生活要继续。”
慧觉见证了战乱全过程。他说:“劫难如大火,烧去浮华,留下真金。白河村就是真金。”
开元若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切,该会欣慰。他的最后一课——关于责任、关于传承、关于道在日用——已经深深印在了后人心中。
梅树年年开花,见证着代代更迭。树下的石头,默然述说着过往。
而生活,还在继续。道,还在传承。
开元在《山居札记》最后一页,其实预留了空白。薪儿在整理时发现,空白页上有一行小字:“此处留给后来者续写。”
薪儿拿起笔,在下面写道:
“父亲走后第五年,战乱起,白河村历经考验。我们坚守住了。
今天,梅花又开。我带着继业、知微在树下静坐。
孩子们问起太爷爷的故事,我一一讲述。
父亲最后一课,关于梅树与责任,我讲给了他们听。
他们似懂非懂,但眼神清澈。
这就够了。
道,会通过他们,继续传下去。
笔在我手中,但故事是大家的。
续写,永无止境。”
写到这里,薪儿停笔,看向窗外。
梅树又开花了,雪白的花瓣在风中轻舞。
树下,孩子们在玩耍。
远处,书院钟声响起。
一天又开始了。
一代又一代。
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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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七章·终】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