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租来的爸爸
(中篇小说)
作者:皇 娜
一
一连几天,丁丁都魂不守舍。班主任金玲霞老师的话,像一块浸了水的棉絮,沉沉地压在他心头,吐不出,咽不下。
“邱丁丁。”金玲霞把声音放得很柔,尽量不让语气里带一点催促,“下次开家长会,一定要把你爸爸请来。全班就剩你一个人,没做到了。”
丁丁的头埋得更低,下巴快抵到胸口,手指绞着校服下摆,声音细若蚊蚋:“我……我……”
“你别再推脱了。”金玲霞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脑勺,掌心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发丝传过来,“再不来,老师就要去家访了。”
“家访”两个字像惊雷,炸得丁丁浑身一僵。他嘴唇哆嗦着,口吃更厉害了:“我爸爸,他……他……”
“你爸爸怎么了?”金玲霞的声音里满是关切,“不管有什么事,下次家长会,务必让他来一趟。”
丁丁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才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好……好……”
走出办公室,风一吹,丁丁的眼睛就红了。爸爸因车祸去世两年了,金老师偏要他爸爸来开家长会——他上哪儿找一个爸爸呢?
二
出租车在乡间小路上疾驰,两侧的田野铺展开一片浓得化不开的绿。麦苗刚抽穗,风一吹,便像穿绿裙的姑娘般轻轻摇曳,把春天的暖意都晃进了车里。天空中,大朵大朵的白云被车轮甩在身后,跑得飞快。
“叔叔,你开出租车辛苦吗?一天能挣多少钱?”后排的丁丁突然开口,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张涛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顿,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小男孩的脸圆圆的,眉眼透着股稚嫩,眼神却藏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心事。他定了定神,继续平稳地开车,语气漫不经心:“一天挣一百多块,够混口饭吃。”
他转头透过后视镜笑了笑:“孩子,问这个干什么?”
“没、没什么。”丁丁慌忙低下头,耳根有点红。他怕张涛猜透自己的心思——那个荒唐又迫在眉睫的念头,才刚在心里冒头。
“你爸爸怎么没来接你?”张涛没多想,随口问道。
“我爸爸……”丁丁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他又想起了家长会的事。这是他最害怕的时刻。爸爸走后,妈妈就去了深圳打工,除了按月寄来生活费,半年都没回过家。家里只剩七十多岁的爷爷奶奶,爷爷偏瘫在床,连翻身都要靠人扶;奶奶一辈子没出过县城,更别说去镇上的学校开家长会了。
为了躲家长会,他已经跟金老师撒了好几次谎。每次说谎,看着老师信任又关切的眼神,他都觉得心里发慌。可这次,金老师把话说死了,还特意提醒他:“你以前成绩那么优秀,这学期下滑得厉害,再这样下去,恐怕只能上职业技术学校了。”
丁丁绝不想上职校。他想考全县最好的高中,想上大学——他知道妈妈不容易,爸爸的车祸赔偿款大多给爷爷看病花光了,家里的开支、他的学费,全压在妈妈柔弱的肩上。职校在他心里,就意味着“没出路”,意味着对不起妈妈的辛苦。
前排的张涛还不知道小男孩的心思。他长着一张四方脸,眉毛微弯,眼睛不算大却透着股机灵,挺直的鼻梁下,嘴角一扬就会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妥妥的“帅哥”模样。可谁也想不到,十年前,这个帅哥因为年轻气盛,跟同学打架失手伤了人,被判了故意伤害罪,在监狱里熬过了最叛逆的几年。
每当想起那段经历,张涛都追悔莫及。出狱后,在亲戚的帮衬下,他开上了出租车。这两年跑遍了城乡的大街小巷,见多了世间冷暖,曾经的棱角被磨平,反倒多了几分通透和沉稳。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冲动的少年,学会了把握自己的人生节奏,坦然接受世事变幻。
三
“叔叔,多少钱?”车停在丁丁家门口,丁丁麻利地解开安全带,就要去后备箱拿书包和行李箱。那箱子看着不大,可对他来说,还是有些沉,刚拖出来一半就卡住了。
张涛急忙下车帮忙,把行李箱稳稳地放在地上,笑着说:“小朋友,十六块。”
丁丁掏出裤兜里的零钱,数了两遍,确认没错,才双手递过去。张涛顺势打量了一眼眼前的房子——两层半的小楼,看着有些年头了,房顶上长着些不知名的小树苗,在风里胡乱摇晃;琉璃瓦被岁月磨得失去了光泽,夕阳照在上面,只映出斑驳的光;墙上的瓷砖掉了好几块,露出里面暗红色的砖头,像老人脸上脱落的皮屑。
“叔叔,能……能留个电话吗?”丁丁犹豫了半天,还是鼓起勇气问,“以后我还坐你的车。”
“可以啊。”张涛爽快地答应了,心里却有点嘀咕——他拉过不少学生,还是第一次遇到主动要手机号的。他从车里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丁丁。
“谢谢你,叔叔!”丁丁接过名片,像攥着宝贝似的放进书包夹层,郑重地鞠了一躬。
张涛看着这孩子既礼貌又稳重,心里莫名生出几分喜欢。他调转车头准备回城,刚发动车子,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一声接一声,带着气若游丝的虚弱,听得人心头发紧——想必是丁丁的爷爷。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是爸爸张成功打来的,语气急促:“大涛,赶紧回来,家里有急事!”
四
晚上,张涛家。
爸爸张成功一边收拾着刚买回来的菜,一边不停地念叨:“大涛,你都三十出头了,还没个正经对象,我这心里急得慌啊。”
“爸,我知道。”张涛坐在沙发上,给爸爸倒了杯热水,语气平和,“我开出租车才两年,除了家里的开支,就攒了一点钱,离买房娶媳妇还差得远呢。我再努努力,争取早点给你找个儿媳妇。”
“我知道你孝顺,顾家。”张成功放下手里的菜,坐在他旁边,眼里满是疼惜,“你平时给我的钱,我都没花,全给你攒着了。等你找好对象,我就把钱拿出来,帮你凑个首付。”
张涛心里一暖,靠过去拍了拍爸爸的肩膀:“爸,我给你钱就是让你花的。你别省着,该吃就吃,该穿就穿。房子我自己会挣,到时候买个大点的,接你一起住。”
“叮铃铃——”手机突然响了,打破了屋里的温馨。张涛看了眼时间,已经快十点了,疑惑地接起:“喂?”
“叔叔,不好意思,这么晚了还打扰你。”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怯生生的声音,有点熟悉。
张涛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是丁丁啊?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有事吗?”
“叔叔,我……我想跟你商量个事。”丁丁的声音带着点不好意思的含糊。
“你说,叔叔听着。”张涛放柔了语气。
“我……我没事了。”丁丁突然打了退堂鼓,声音越来越小。他怕张涛拒绝,更怕被人当成“怪物”——竟然要租一个爸爸。
“丁丁,是不是有难处?”张涛听出了他的犹豫,语气诚恳,“你要是信得过叔叔,就大胆说出来。能帮的,叔叔一定帮你。”
电话那头陷入了沉默,只有轻轻的呼吸声。
张涛想了想,故意逗他:“是不是觉得叔叔是个出租车司机,帮不了你?”
“不是!不是!”丁丁急忙否认,急得快哭了,“叔叔,我不是那个意思……”
“好了好了,叔叔跟你开玩笑呢。”张涛放缓了语速,“要是实在不想说,就先睡觉,明天再说也不迟。”
“别!叔叔,我说!”丁丁鼓足了毕生的勇气,一口气喊出来,“下周三我们学校开家长会,你能不能……能不能代替我爸爸来?老师说,这次爸爸再不来,就要去家访了!”
张涛的笑容僵在脸上,语气变得严肃:“你爸爸呢?他为什么不能来?”
“我爸爸……我爸爸出车祸去世了。”丁丁的声音哽咽了,带着抑制不住的哭腔,“妈妈在深圳打工,我是留守儿童……”
张涛的心猛地一沉,涌上一阵心疼:“丁丁,对不起,叔叔不知道……”
“叔叔,你愿意当我的爸爸吗?就这一次。”丁丁的声音带着哀求,“我可以给你钱,给你两天出车的钱。”
“傻孩子,说什么钱呢。”张涛的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叔叔愿意。你是个好孩子,这么上进,叔叔陪你去开家长会。”
“真的吗?”丁丁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音里满是惊喜。
“真的。”张涛郑重地说,“从现在起,我就是你爸爸。”
电话那头,传来丁丁压抑的哭声,带着卸下重担的轻松,也带着满满的感动。
五
挂了电话,丁丁躺在床上,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流。他想起最后一次见爸爸的情景——太平间里,爸爸满身血污地躺着,身上盖着一块冰冷的白布,无论他怎么喊,都再也不会回应了。
“爸爸!爸爸!”他当时声嘶力竭地哭喊,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十二岁的他,已经懂了死亡的含义。等他醒来时,爸爸已经被推走了,妈妈忙着处理后事,只有他一个人躺在医院的病床上,身边空荡荡的。
“丁丁,回家吧,奶奶等你吃饭。”爷爷的声音苍老得像砂纸,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他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摸着丁丁的头。
“我不回!我要等爸爸!”那是丁丁第一次顶撞爷爷,也是第一次那么绝望。
那年,他刚上五年级。从那以后,“没有爸爸”就成了他心底最深的伤疤。有一次放学,他在小胡同里看到几个高年级学生踹一个低年级男生,嘴里还喊着“没爹的野种”。后来他才知道,那个男生的爸爸也不在了。从那天起,他就拼命隐藏自己的秘密,连最信任的金老师都不敢说。每次开家长会,他都要绞尽脑汁编谎话——爸爸出差了,爸爸去外地干活了,爸爸生病了……
还有一次,因为疫情,老师要求每个人都戴口罩。班里一个没爸爸的男生,口罩破了个洞,被同学嘲笑“没爹疼,连个新口罩都买不起”。那个男生瞬间红了眼,扑上去跟同学扭打在一起,像一只受伤的小兽,拼尽全力捍卫自己的尊严。丁丁看着这一幕,心里又疼又怕——他怕自己的秘密被揭穿,也怕自己变成别人嘲笑的对象。
周三上午,早读下课铃响了,丁丁没去食堂吃饭,径直跑到校门口不远处的大树下等着。他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手心全是汗。张涛答应来当他的“爸爸”,可越是临近约定的时间,他心里就越慌。
焦急、不安、期待,各种情绪在心里搅成一团。他盯着校门口的方向,眼睛都不敢眨一下。虽然只跟张涛见过几次面,但他肯定,只要张涛出现,他一眼就能认出来。他甚至在心里演练了无数遍——等张涛一来,他就像其他同学那样,亲昵地黏上去,嗔怪地说“爸爸,你怎么才来啊?”
他知道,这只是一场戏。戏演完了,他和张涛的“父子缘分”就结束了。可这场戏必须演得逼真,要演给金老师看,演给其他家长看,演给全班同学看——张涛就是他的爸爸,一个真实存在的、疼他的爸爸。
校门口的人渐渐少了,家长们都陆续进了教学楼,连负责迎接家长的女老师都走了,张涛还是没来。丁丁的心跳越来越慢,心里的希望一点点破灭。“他是不是后悔了?”“他是不是觉得我很可笑?”“他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没爸爸的孩子?”
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往校门口外的路上望了望,空荡荡的,连一辆出租车的影子都没有。嘴角忍不住撇了撇,使劲把眼泪咽回去,转身慢吞吞地往教学楼走。
“丁丁!丁丁!”就在这时,一个熟悉的男中音传来,像一道光,照亮了他灰暗的心情。
丁丁猛地回头,看到张涛正快步朝他走来,身上还穿着昨天那身蓝色的夹克,只是头发有点乱,眼睛里带着点疲惫。“叔叔!”他兴奋得跳了起来,一头扑进张涛的怀里,声音哽咽,“叔叔,不……爸爸!你来了!”
“对不起,丁丁,让你等这么久。”张涛紧紧抱住他,语气里满是愧疚,“昨天晚上跑了一夜车,早上才到家,差点睡过头了。走,我们去开家长会。”
“爸爸,你真的来了!”丁丁语无伦次,差点把“租”字说出口,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拉着张涛的手,一步步往教学楼走,脚步轻快得像要飞起来。
六
二楼的教室里,家长会已经接近尾声。
其他同学的家长都陆续发过言了,只剩下丁丁的“爸爸”还没开口。金玲霞站起身,她穿着一条浅粉色的连衣裙,细细的柳眉,一双眼睛温柔似水,身材修长,气质温婉。她扫了一眼全班同学和家长,轻声说:“下面,有请邱丁丁的爸爸上台发言。”
声音清晰柔和,回荡在安静的教室里。她伸出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张涛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今天他不是出租车司机张涛,是邱丁丁的爸爸。他要把这场戏演到底,不能让丁丁失望。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稳步走上讲台。
“大家好,我是邱丁丁的爸爸。”张涛刚开口,突然想起自己还没“编”好名字,顿了一下,才急忙补充,“我叫……邱涛。”
台下有人轻轻笑了一声,金玲霞急忙打圆场:“邱先生别着急,慢慢说。”
张涛稳了稳神,目光扫过台下,最后落在丁丁身上——小男孩正仰着头看他,眼里满是期待和信任。他的心一下子安定下来,语气变得真诚:“非常感谢金老师给我这个机会,让我跟大家说说心里话。其实来之前,我犹豫了很久,也斗争了很久,但最后还是来了。因为我不想再缺席孩子的成长,也不想辜负老师的期望。”
金玲霞带头鼓起掌来,教室里很快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来之前,我特意翻了几本书,《超越自己》《人生哲理》《演讲与口才》。”张涛坦然地笑了笑,“可能大家会觉得奇怪,一个当爸爸的,开家长会还要提前看书?其实我是怕——怕自己说得不好,怕配不上我优秀的儿子,怕辜负金老师的用心,也怕在这么多优秀的家长面前丢脸。”
他的坦诚赢得了更多的掌声。丁丁坐在台下,眼睛亮晶晶的,心里又暖又惊——他没想到,张涛竟然为了这场“戏”,特意去看书准备。
“同学们,我想跟你们说几句心里话。”张涛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声音带着一种独特的磁性,抑扬顿挫,“知识是勤奋的影子,汗珠是勤奋的镜子。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句话你们肯定听腻了,但我还是想再说一遍。因为我见过太多因为懒惰而后悔的人,也见过太多因为努力而改变命运的人。”
“当你们羡慕别人成绩好的时候,不妨看看他们背后付出的努力——别人在刷题的时候,你可能在玩手机;别人在背单词的时候,你可能在睡觉。与其羡慕别人的成功,不如自己去争取成功。努力学习不是为了给爸爸妈妈争面子,也不是为了应付老师,而是为了你们自己——为了将来能有更多的选择,为了能去更远的地方,为了能成为自己想成为的人。”
教室里静悄悄的,所有人都在认真听着。张涛的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字字恳切,像一股暖流,淌进每个人的心里。同学们听得入了神,仿佛跟着他的话语,看到了自己未来的样子。
话音刚落,金玲霞第一个站起来鼓掌,家长和同学们的掌声瞬间爆发出来,比之前任何一次都热烈,经久不息。
丁丁坐在台下,一边用力鼓掌,一边用袖子擦眼泪。眼泪是热的,心里更是暖烘烘的。
“同学们,邱丁丁爸爸讲得好不好?”金玲霞笑着问。
“好!”全班同学和家长异口同声地回答,声音响亮。
金玲霞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教育孩子从来不是老师一个人的事,更需要家长的配合和付出。正因为有了各位家长的支持,才有了我们班这么多优秀的孩子。在这里,我想向今天所有参加家长会的家长,说一声谢谢!”
她说完,深深鞠了一躬,姿态诚恳。教室里再次响起热烈的掌声。
“最后,我想跟大家分享一个秘密。”金玲霞直起身,眼里闪着泪光,“邱丁丁的‘爸爸’,其实不是他的亲生爸爸。他叫张涛,是一位普通的出租车司机。丁丁因为害怕被嘲笑,也怕老师家访,多次恳求张涛先生,希望他能代替自己的爸爸来开家长会。张涛先生出于爱心,答应了这个孩子的请求。”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随即又响起了更热烈的掌声,持续了很久很久。
金玲霞的声音带着哽咽:“他虽然是‘租来’的爸爸,但在我心里,他是最合格、最完美的爸爸!”
丁丁再也忍不住,哭着跑上台,扑进张涛的怀里,大声喊:“爸爸!我爱你!”
七
星期天,天气格外晴朗,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丁丁正在帮奶奶给爷爷翻身,爷爷患上脑梗已经三年了,全身只有上半身能轻微活动,下半身完全没了知觉。
“爷爷,你疼不疼?”丁丁小心翼翼地帮爷爷擦着胳膊,轻声问。他多希望爷爷还像小时候那样,背着他在院子里跑,可现在,爷爷连坐起来都做不到。
“不疼,好孩子。”爷爷笑着摇了摇头,眼神里却藏着无奈,“等爷爷好了,就送你去学校。”
丁丁知道,这是爷爷的谎话,可他还是用力点头:“好,我等爷爷好起来。”
突然,院门外传来几声清脆的汽笛声,打破了院子里的宁静。紧接着,一个响亮的声音传了进来:“丁丁,在家吗?”
丁丁愣住了,这个声音太熟悉了!他急忙跑出去,看到张涛正从出租车上下来,手里拎着两大袋东西。“叔叔!”丁丁惊讶得嘴巴都合不上了,“你怎么来了?”
“怎么,不欢迎叔叔啊?”张涛笑着走进院子,把东西放在地上,“快过年了,我来给爷爷、奶奶送点年货,让你们过个好年。”
“这……这怎么好意思。”丁丁语无伦次,脸都红了,“叔叔,你上次帮我开家长会,已经耽误你挣钱了,现在又送东西……”
“跟叔叔客气什么。”张涛揉了揉他的头,语气和蔼,“我是真心想帮你,没别的意思。”
“丁丁,谁来了?”一个温柔的女声从屋里传来。丁丁回头一看,竟然是妈妈唐彩霞!她穿着一件红色的外套,手里拎着行李箱,眼里满是笑意。
“妈妈!”丁丁像一只小鸟似的,飞跑着扑进妈妈怀里,撒娇地蹭了蹭,“你怎么回来了?”
“妈妈请假回来陪你过年啊。”唐彩霞紧紧抱着儿子,眼眶有点红。她注意到旁边的张涛,疑惑地问:“丁丁,这位是……”
“妈妈,他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张涛叔叔!”丁丁仰起头,满脸自豪,“就是帮我开家长会的‘爸爸’!”
唐彩霞这才恍然大悟,她走上前,认真地打量着张涛——直挺的鼻梁,棱角分明的脸庞,眼神温和,透着股可靠的劲儿。“张先生,谢谢你。”她真诚地说,“丁丁年纪小,不懂事,冒昧地麻烦你,真是不好意思。”
“唐女士客气了。”张涛摆了摆手,爽快地说,“能帮到丁丁,我也很开心。这孩子很懂事,也很上进。”
“是啊,丁丁经常在电话里夸你。”唐彩霞笑了笑,眼里的戒备少了几分。
就在这时,又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院子,手里也拎着一兜年货。“金老师!”丁丁惊喜地喊出声。
唐彩霞和张涛也愣住了,异口同声地问:“金老师,你怎么来了?”
金玲霞爽朗地笑了起来,走到三人面前,开门见山地说:“丁丁妈妈,我今天来,是想当一回媒人,把你和张涛先生撮合到一起,组成一个完整的家。你们愿意吗?”
“我愿意!”丁丁第一个跳起来,大声喊道。
张涛的脸一下子红了,他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看向唐彩霞:“我……我愿意。主要看唐女士的意思。”
唐彩霞的脸也红了,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半天说不出话来。
“妈妈,你快说愿意啊!”丁丁拉着妈妈的手,使劲摇晃着撒娇,还把妈妈的手塞进了张涛手里,给张涛使了个眼色。
张涛心领神会,他深吸一口气,单膝跪地,眼神真诚地看着唐彩霞:“彩霞,我知道我没什么大本事,只是个开出租车的,但我会努力挣钱,好好照顾你和丁丁,照顾这个家。你要是愿意嫁给我,以后你就不用再辛苦地去外地打工了,家里有我。我会把丁丁当成自己的亲儿子,好好培养他,让他考上理想的大学。”
唐彩霞抬起头,眼里含着泪光,看着张涛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身边期待的儿子,终于点了点头,声音哽咽:“我愿意。有金老师做媒,还有丁丁一直夸你,我相信你是个好男人。”
“太好了!”金玲霞高兴地拍着手,丁丁更是跳得老高,拉着妈妈和张涛的手,笑得合不拢嘴。院子里的阳光更暖了,仿佛连空气里,都飘着幸福的味道。

皇娜,中国散文学会会员,周口市作协会员,鹿邑县作协副主席,汉语言文学本科学历,热爱文学,酷爱写作,有诗歌、小说、散文、报告文学发表在《河南日报》《周口日报》《周口晚报》《新鹿邑报》《鹿邑工作》《老子文学》以及多家网络平台。
第三届“白鹭杯”年度新年文学创作大赛征稿链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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