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中梦与人间相:从反抗到驯服,从依附到独立
作者:杨东
科学家的实验里,猴子最初面对牢笼的禁锢,以愤怒砸笼的姿态彰显着本能的反抗。
每一次反抗换来的都是刺骨的电击;顺从配合、表演杂技却能获得更多食物。
在“反抗即痛苦,顺从即受益”的重复循环中,猴子渐渐磨灭了反抗的棱角,最终当笼门虚掩、自由近在咫尺时,它却蜷缩在角落颤抖,那句“出去后我该吃什么?没有笼子,我连生存都不会了”,道尽了被驯化后的茫然与怯懦。
围观者的叹息一语中的:“他早已将牢笼当成了家。”
从激烈反抗到彻底驯服,这一转变的背后,藏着清晰可辨的外部推力与内部沉沦。
外部来看,是“惩罚与奖励”的双重规训在起作用——电击带来的痛苦形成了强烈的负面强化,让猴子对反抗行为产生本能的畏惧;额外的食物作为正向激励,又引导着它主动迎合驯化者的期待。
这种“逆则受罚,顺则受益”的环境设定,如同一张无形的网,逐渐压缩着反抗的空间,让顺从成为最“经济”的生存选择。
更隐蔽的是,长期的禁锢剥夺了猴子接触外部世界、锻炼生存技能的机会,它的活动范围被局限在狭小的笼子里,觅食、生存的方式被单一化,久而久之,便丧失了独立生存的能力,笼子成了它唯一能依赖的“生存庇护所”。
而从内部来看,驯服的根源在于自我认知的退化与精神支柱的崩塌。
起初的反抗源于对自由的本能渴望,但一次次的失败与痛苦,逐渐消磨了这份渴望的底气。猴子开始怀疑自身反抗的意义,甚至认同“没有笼子就无法生存”的认知,将外在的禁锢内化为自我设限。就像亨利・戴维・梭罗所言:“不顺从是自由的真正基石,顺从者必为奴隶”,当个体放弃了对自我意志的坚守,主动将依赖当作安全感,把束缚视为常态,灵魂便已然戴上了枷锁。这种内部的沉沦,比外部的禁锢更为可怕,它让个体从“被迫驯服”走向“主动依附”,最终彻底丧失挣脱的勇气。
这般被驯化的姿态,在人间更是屡见不鲜。
总有人对有权有势者趋之若鹜、倒头就拜,将对方的施舍当作恩宠;
对画饼充饥者感恩戴德,把虚妄的承诺奉作真理。
他们甘愿把尊严踩在脚下,只为换取片刻的安稳或虚无的利益,全然忘了“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的初心。
与此同时,他们对埋头苦干的实干者冷眼相待,觉得对方的坚持愚不可及;对仗义执言的清醒者恶语相向,视对方的正直为格格不入。见高就攀、见利就钻成了生存的本能,捧高踩低成了处世的常态,唯独不见了做人应有的脊梁。正如科特・柯本所言:“与其苟延残喘,不如从容燃烧”。
那些敢于挣脱世俗枷锁的人,才真正活出了生命的重量。
而打破这种“从反抗到驯服”的宿命,核心在于建立、完善并坚守独立人格,持续提升认知能力。
独立人格是个体对抗驯化的精神铠甲,它意味着拥有清晰的自我认知、坚定的价值判断和不随波逐流的勇气。
拥有独立人格的人,不会因外在的奖惩而轻易放弃原则,也不会将他人的施舍当作生存的唯一依托;他们懂得尊重自己的尊严,也明白真正的安全感源于自身的能力与底气,而非对他人或环境的依附。就像夏洛特・勃朗特呐喊的 “我不是鸟,没有网能困住我,我是拥有独立意志的自由人”,独立人格让个体在纷繁复杂的世界中,始终保持着对自我的坚守。
不断提升认知能力,则是打破禁锢、避免被驯化的关键。
很多时候,个体之所以会陷入“依赖—驯服” 的循环,本质上是认知的局限让他们无法看清束缚的本质,也无法预见自由的可能性。
认知能力的提升,能帮助我们穿透表象,看清“画饼”的虚妄与“依附”的风险,明白真正的生存之道在于自身的成长与积淀,而非寄望于他人的 “投喂”。它能让我们拥有更广阔的视野,不被眼前的短期利益所迷惑,始终保持对世界的好奇与探索欲,从而不断突破自我设限,拥有独立生存、自主选择的能力。
笼子的可怕,从来不是它的坚固,是它能让生命主动放弃挣脱的勇气;
驯化的悲哀,也从来不是外力的强制,是灵魂对依赖的深度认同。
罗伯特・弗罗斯特说 “自由在于勇敢”。
愿我们都能主动构建独立人格,以持续的学习提升认知高度,不做笼中瑟缩的猴子,也不做趋炎附势的盲从者。
守住做人的脊梁,牢记“不要走已有的路,要去无路之处并留下足迹”的箴言,既敢于对抗外在的不公与束缚,也能抵御内心的怯懦与沉沦,始终记得自由的模样,活出自立、清醒而有尊严的人生。

作者简介:
杨东,笔名 天然 易然 柔旋。出生于甘肃民勤县普通农民家庭,童年随母进疆,落户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三团。插过队,当过兵和教师;从事新闻宣传工作30年。新疆作家协会会员,新疆报告文学学会第二届副会长。著有报告文学集《圣火辉煌》《塔河纪事》和散文通讯特写集《阳光的原色》《风儿捎来的名片》,和他人合作报告文学《共同拥有》《湘军出塞》《天之业》《石城突破》《永远的眺望》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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