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瓜
文/陈富
1970年夏天,蝈蝈把太阳叫得火辣辣的。那年我九岁,读小学二年级,和二大爷家的小四儿、老瓜头的孙子狗蛋儿形影不离,上学路上追着蜻蜓跑,放学了趴在场院的草垛上打滚……
最让人眼馋的是狗蛋 挎包里瓜。老瓜头儿分瓜说了算,狗蛋吃瓜是很方便的,他天天拿着瓜在我俩面前晃悠,馋我俩,高兴了,掰两小块给我俩, 我们吃的甜嘴巴拉舌的,若是不高兴了,脸扬得老高:“不给,不给,就不给,馋死你,馋死你!”
那时候的瓜种的很少,各家各户不准私种,全队就那么一块瓜田,还是报大队批准,才能让种。到了六月份,瓜陆续熟了,老瓜头儿挑熟的分给各家各户,但瓜太少了,一家也就分那么几个,我们家孩子多,刚拿到手就抢着吃没了,连瓜籽都嗦啰得干干净净。没瓜吃,嗓子都冒了烟,狗蛋儿还拿着瓜在我俩面前呲溜呲溜的吃着,那甜味把我俩的小馋虫都勾出来了!
怎么办呢?我俩不由的冒出个大胆的念头,“偷”!
说干就干,
我们首先找了两根细铁丝,在石头上磨出了尖,弯成小钩子,绑在长长的竹竿上,这便是偷瓜的“秘密武器”,然后溜到瓜地边的苞米地里,趴在垄沟,叶子刮得胳膊痒痒的也不敢动。透过玉米叶的缝儿,看见瓜地里躺着一个个圆滚滚的瓜,心里乐坏了,小四握着竹竿往瓜地里伸,钩子颤巍巍勾住瓜,往后一带,我赶紧伸手接住,她一个一个的勾,我一个一个的接,放在玉米地茏沟里,看着够拿了,我们脱下上衣,包着瓜,猫着腰往玉米地深处钻,听听没有动静了,不管生熟摔开就造,甜的就大口大口的吃,汁水顺着下巴往下流;生的就扔在玉米地里,熟的拿着就跑,头两次得手了,我俩美得不行,觉得自己比孙悟空还有能耐。
老瓜头儿发现少了瓜,瓜秧也翻了,开始没吱声,守在瓜地旁边的玉米地里守株待兔,当我俩第三次摸过去时,我刚勾住个大的,就听身后一声喊:“小兔崽子!我让你们偷, 我让你们祸害人!”瞪着眼,抓住我俩一人一只 胳膊,把我俩拎到瓜棚下,用柳条子“啪,啪”的抽打我俩的屁股,疼得我俩嗷嗷直叫,眼泪鼻涕糊了一脸,嘴里不停的喊:“爷爷饶了我们吧,饶了我们吧,再也不敢了,不敢了!
打了十几下,老瓜头儿看我俩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求饶,哎,叹了口气,然后转身拿着瓜筐摘了五六个熟透的甜瓜,塞到我俩怀里说:“馋了跟爷爷说,你们这样不管生的熟的就往下揪,不把瓜和瓜秧都弄坏了吗,再也不许偷了,馋了向爷爷说,再偷打断你俩的腿,拿着吃去吧,我俩你瞅瞅我,我看看你,再偷偷瞅瞅老瓜头儿,急忙抱着瓜,屁滚尿流地跑到河沟边,一边吃一边摸屁股,疼还是真的疼,瓜呢,还是真的甜!
五十多年过去了,屁股上的疼早就忘了,可偷瓜吃的滋味总在舌尖打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