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给我的外围印象实在不好。不仅因为杂乱的街道、爆炸的人口和行乞的人群,更缘于那随处可见的贫民窟。身处旧德里的一处贫民窟中,很难联想到新德里绿草如茵的国王大道,也很难把它跟电脑软件出口大国联系在一起。据说,这儿的大部分人来自附近的农村,类似我们所说的打工族,但这些打工族在这儿已经有几辈人了。
李辉: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是旧德里的一个贫民区,这里居住着大概有500人,现在我们周围有很多围观的当地人,他们很多人是没有工作的。白天男人们就去找一些像在建筑工地上的工作,妇女们都在家里面带孩子。这个小小的社区给人的感觉是相当贫穷,而且这里五口之家的收入是 70 美元,生活相当拮据。环境也是相当恶劣,卫生条件很差,孩子们在这里恐怕不会得到很好的成长,或者说他们的身心都不会有正常的发展。后面的那座楼,是他们当初建起来的,因为建这些楼,所以有了这些小房子,而这些人又是选民,他们可以自己决定留在这里。
在这些破旧的小楼房后面,就是当地政府官员居住的楼房,只有月收人在1万到1.5万卢比的中层领导级别的官员,政府才会分配这样的住宅。
李辉:前面就是贫民窟,这样的落差感觉也是蛮大的。在这个小小的社区中有他们自己的庙宇,印度教的庙宇,还有一个非常非常小的商店,样子很像一个修车的小房子,这就是他们日常所需品的购买地了。
李辉:可不可以请问这位先生,他对他的生活环境满意吗?
翻译:他说他现在不满意啊,因为他家一个月的收入是1000 到 2500 印度卢比,有时候是3000到3500,好的时候能到4000,但他有时候找不到好工作,收入太少。
李辉:维持家庭生活是很困难的吗?
翻译:他说,他们已经习惯了,现在他家里面最大的男孩在工作,他已经老了,不能工作了,家里只有一个人工作,所以有一点困难。
我们被带往老人的家中,老人说,他们之所以可以在这里住这么久,没有被政府驱赶,那是因为他们每个人都有选举权,大选的时候,可以利用他们来增加选票,对竞争激烈的印度政客们来说,这是至关重要的。
李辉:我们已经到了老人的家。刚才看到他的小孙女在这儿,非常漂亮。看来老人在家里的主要工作都是带孙子辈的小孩子了。两个都是他的孙子吗?
翻译: 对啊。
李辉: 他们家里人都住在这个小房间里吗?
翻译:对啊。
李辉:6口人?
翻译:他的妻子去世了,现在家里只有6口人,他、他儿子、儿媳妇,还有3个孩子。
李辉:都睡在这一张床上?
翻译:他儿子跟儿媳睡在外面,老人家跟3 个孩子睡在里面。
李辉: 房间里的摆设也非常简单,只有一面小小的镜子,还有一台非常简陋的电视。这是他的儿子,现在在外边工作,他是做设计的。这是他的儿媳。
这是冲凉的地方了,特别简单,只能用水罐。
导游告诉我们,在旧德里,像这样的贫民窟有十几处,聚集的人群有几十万之多,他们在这儿生活、劳作、繁衍后代。
.也许是这样的穷困所迫,印度人养成了乞讨的习惯。在我们的采访中,随处都有老老小小、男男女女跑过来跟我们要一些东西作为小费。有的已经付过了,还过来反复要,倒显得是我们出手小气似的。经导游解释,我们才了解,印度人不以乞讨为耻,他们甚至认为,乞讨是穷人应有的权利。在印度,行乞与施舍是一种受到鼓励的社会行为。印度人认为,这让那些企望积德行善的富人有了可以施舍的对象,这是他们通往天堂的桥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