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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创】高山流水著作《三国群英谱》
五篇分别:
一、帝王篇;二、谋士篇;
三、将帅篇;四、文骨篇;五、红颜篇

【国风总社第199期】
高山流水著作
《三国群英谱》上集
图片来源于网络

读三国演义赋
高山流水
余览陈寿之史简,品罗本之演义。慨汉末之板荡,叹神州之鼎沸。金乌匿彩,九域沉于昏霾;玉斗无光,四海沸于兵燹。桓灵失德,宦竖专权,黄巾扬袂,天下崩骞。于是英雄并起,豪杰纷出,龙骧虎步,凤翥鹏抟。
观其初也,巨鹿烽烟,燎彻中原。张角兄弟,妄称天公,符水惑民,妖言惑众。汉祚倾颓,大厦将倾。董卓入京,鸩杀少帝,焚烧宫阙,迁驾长安。铁蹄踏破洛阳春,烽火熏残铜驼陌。吕布之勇,冠绝当时,画戟横空,赤兔追风。然见利忘义,反复无常,白门楼上,魂断温侯。
若乃曹公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雄才伟略,腹隐机谋。破黄巾于寿张,擒吕布于下邳。官渡一战,挫袁绍之强兵;赤壁鏖兵,憾周郎之烈火。东临碣石,观沧海之洪波;酾酒临江,横槊赋其短歌。揽英才而筑铜雀,聚贤士以定中原。虽曰“奸雄”,实乃命世之主;纵称“汉贼”,终为开基之君。
又有刘皇叔玄德,中山靖王之后,汉景帝之苗裔。少孤贫,贩履织席。然胸怀大志,腹有良谋。桃园结义,誓同生死,关羽张飞,左右翼辅。关云长青龙偃月,威震华夏,过五关而斩六将,单刀赴会;张翼德丈八蛇矛,气吞山河,喝断当阳之水,怒鞭督邮。三顾茅庐,谒卧龙于南阳;隆中一对,定三分于寰宇。诸葛孔明,卧龙潜渊,抱膝长吟,管乐自比。受任于败军之际,奉命于危难之间。火烧博望,烟迷曹军;草船借箭,雾锁吴营。六出祁山,志复中原;七擒孟获,威服南蛮。木牛流马,运粮于栈道;空城妙计,退敌于渭川。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出师一表,泣鬼神而动天地。
江东孙氏,虎踞龙蟠。孙坚破虏,勇冠三军,匿玉玺于长沙,兴义兵于江左。孙策伯符,小霸王之称,横扫江东,奠定基业。孙权仲谋,碧眼紫髯,纳鲁肃之策,联刘抗曹。周瑜公瑾,美姿容,善音律,赤壁鏖兵,羽扇纶巾,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鲁肃子敬,忠厚长者,力主联刘,共拒强曹。吕蒙子明,士别三日,刮目相看,白衣渡江,袭取荆州。陆逊伯言,书生拜将,火烧连营,败玄德于夷陵。
至于三分鼎足,各据一方。魏据中原,地广民稠;蜀拥巴蜀,天险为屏;吴临江东,长江为堑。干戈不息,烽烟连绵。姜维九伐中原,志继武侯;邓艾偷渡阴平,直捣成都。刘禅乐不思蜀,蜀汉灭亡。羊祜绥怀江左,杜预平定东吴。王濬楼船下益州,金陵王气黯然收。三国归晋,天下一统,百年纷争,终归尘土。
呜呼!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观三国之兴亡,悟天道之盈虚。英雄者,顺时势则兴,逆民心则亡。曹公之雄,玄德之仁,仲谋之智,孔明之忠,皆垂名于青史,留芳于千古。
盖闻天有常道,地有常形,国无常强,无常弱。秦并六国,二世而亡;汉承秦制,四百年而终。三国纷争,非一人之过,乃天下之大势也。余读《三国》,感慨系之。叹英雄之伟业,惜岁月之无情。临卷长思,掩卷长叹。歌曰:
三国风云起苍黄,英雄逐鹿竞豪强。
龙争虎斗三百载,终归晋室入沧桑。

帝王篇

汉献帝赋
高山流水
维汉季之陵迟,历四百而倾颓。皇纲弛以星散,天步蹇以烟微。诞灵祚于宸极,承炎汉之馀辉。幼冲登御,宸扆未威;权柄旁落,奸宄相追。董吕构难,京洛尘飞;袁曹竞逐,四海分岐。
昔者高皇斩蛇,开基定畿;光武中兴,再振彤墀。累叶重光,八表清夷;九服来朝,万邦攸归。何期季世,运数相违。阉竖乱政,戚宦相摧;黄巾揭竿,四海鼎沸。金銮之殿,乍起鼙鼓;玉陛之阶,遍染霜霏。
予乃冲年嗣位,身寄危畿。卓贼焚宫,迁驾西陲;傕汜交兵,跬步惊危。行则舆辂蒙尘,居则宫室倾欹;食则藿食不继,衣则缊袍无辉。望故都而泣血,顾陵庙而沾衣。冀元臣之匡辅,拯黎庶于涂泥;奈群凶之跋扈,肆狼顾而鸱飞。
及曹孟德之入辅,假匡朝以张威。迎帝许都,名托宸扉;实囚宸极,势制宫闱。殿上君臣,形同傀儡;阶前公卿,皆出其麾。剑履上殿,赞拜不名;九锡加身,威振九围。龙旗空卷,无回天之力;凤诏徒颁,非出己之思。
观其宇内,鼎峙形巍。蜀主承统,志复汉畿;吴侯据江,自固荆扉。三分天下,龙战虎貔;炎汉神器,名存实微。予虽有宸章之慧,无驭世之威;虽怀复祚之志,乏回澜之機。空对宫槐泣晚,独倚栏楯思归。念高庙之灵爽,怅祖业之陵夷。
建安之末,炎运告隳;延康改元,禅位魏畿。解玺绶于崇极,辞宸极于紫微。降山阳之封,离紫禁之闱。身寄偏方,心恋旧畿;朝看洛水,暮望嵩嶷。思故臣之零落,痛宗社之倾圮。一杯清酒,酬四百载之鸿基;两行清泪,洒三千里之江湄。
呜呼!天倾西北,地陷东南;皇汉既殁,六合分参。英雄末路,非独项籍;帝王失柄,孰若予耽。慨彼乾纲,坠而莫揽;伤兹灵祚,绝而莫覃。千载之下,徒留悲谈;九州之内,空馀旧庵。歌曰:汉祚倾颓兮天不怜,龙颜憔悴兮泪潸然。江河流逝兮归大海,故都遥望兮隔云烟!
词曰:
汉祚陵迟,四百春秋,一夕覆倾。叹冲年登极,权归奸佞;孤宸托世,势困强兵。京洛尘飞,西迁途险,傕汜相争血满程。蒙尘处,望陵丘泣断,宫阙烟横。
许都暂托馀生,奈曹相、雄威制紫庭。怅龙旗空卷,难回天纪;凤纶徒草,不属宸情。禅位崇阶,山阳闲苑,忍看炎刘鼎祚倾。千秋恨,剩残碑冷照,悲咽沧溟。

魏武帝曹操赋
高山流水
维汉之季,天纲紊坠。黄巾起于青徐,董卓乱于京畿。四海鼎沸,九州崩离。生民涂炭,城郭丘墟。当此之时,有盖世之雄,应运而出。姓曹名操,字曰孟德。沛国谯郡之杰,汉相曹参之裔。少负英气,长怀壮志。挟雷霆之威,清寰宇之秽。文昭建安之骨,武定中原之基。盖非奸雄之谓,实乃英雄之魁也!
昔公弱冠,举孝廉入仕。为洛阳北部尉,造五色之棒。绳纠奸宄,不避豪强。蹇硕之叔,毙于门下。京师震肃,咸称其刚。及黄巾蜂起,公为骑都尉。帅师讨贼,所向披靡。功封济南相,政教大行。郡国清平,吏民畏服。俄而董卓入京,废立擅权。焚烧宫室,劫迁天子。公散家财,聚义兵,兴勤王之师。盟津会盟,推袁绍为盟主。然诸将迟疑,莫敢先进。公独引兵西向,战于荥阳。兵败身创,志犹未已。盖其忠肝义胆,已见于斯时也。
及董卓伏诛,李傕郭汜继乱。天子蒙尘,车驾播越。公定计兖州,收黄巾余众。号为青州兵,雄师百万。于是挟天子以令诸侯,奉王命以讨不庭。征陶谦于徐州,诛吕布于下邳。布之骁勇,冠绝当时。辕门射戟,威震群雄。然公运奇谋,设伏兵,破其坚城。白门楼上,殒此虓虎。公之神武,由是益彰。
若夫官渡之战,公之奇功也。袁绍据冀、青、幽、并四州,带甲数十万,粮秣盈积。公屯官渡,兵不满万,粮尽将匮。众皆惧之,公独泰然。许攸来奔,献烧粮之计。公亲帅轻骑,夜袭乌巢。火烈风猛,烟焰冲天。绍军惊扰,自相蹈藉。张郃高览,举军来降。绍仅以身免,河北遂平。此一战也,以少胜多,以弱制强。定北方之鼎,奠霸业之基。公之谋略,冠绝古今。
至若赤壁鏖兵,公之憾事也。荆襄降附,荆州既定。舳舻千里,旌旗蔽空。顺流东下,欲并江东。孙权刘备,合盟抗曹。周瑜纵火,黄盖诈降。东风骤起,烈焰飞腾。樯橹灰飞烟灭,舟船焚荡无遗。公败走华容,仅以身免。然其志未馁,其心未降。归而整军经武,固防修守。西取关陇,北征乌桓。斩蹋顿于白狼,平柳城于塞外。拓土千里,威服四夷。盖其统一寰宇之心,至死不渝也。
公之武功,炳若日月。公之文治,辉同星汉。揽英俊于四海,擢贤才于仄陋。郭嘉、荀彧,为其谋主;张辽、许褚,为其爪牙。修耕植,蓄军资,行屯田之制。于是仓廪实,府库充,民不饥馑。崇儒术,兴学校,修礼乐之仪。于是风化洽,政教明,士知廉耻。至于文学之盛,公实倡之。与丕、植二子,及建安七子,并称俊彦。登高必赋,被之管弦。《蒿里行》悲生民之艰,《短歌行》咏求贤之切。《观沧海》抒吞宇之怀,《龟虽寿》明烈士之志。其辞刚健遒劲,其气沉雄悲壮。开建安风骨之先,树千古文章之范。
若乃公之为人,亦多奇气。少机警,有权数。任侠放荡,不修细行。然临大事而不乱,处危难而不惊。性不信天命,唯恃人力。尝谓“天地间,人为贵”,又云“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烈士暮年,壮心不已”。其志之坚,其情之烈,可见一斑。或谓公“挟天子以令诸侯”,有篡汉之心。然观其终身,位至魏王,加九锡,剑履上殿。终不废汉自立,盖其心存汉室,非为篡逆也。及薨,谥曰武王。其子丕代汉,追尊为武皇帝。庙号太祖。
呜呼!公之生也,值乱世之极。公之功也,定北方之局。公之文也,振建安之绪。公之德也,被生民之祜。世之论者,或谓之奸雄。然奸雄之誉,岂足蔽公之雄才?英雄之号,方尽公之伟绩。夫英雄者,顺天应人,拯民于水火。公之行事,实乃英雄之轨。
今览史卷,追思公迹。观其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诵其诗文辞赋,笔扫千军若飞。其性刚柔相济,其才文武双全。其志包举宇内,其心囊括四海。虽赤壁之败,而其志未衰;虽暮年之至,而其气不泯。此乃真英雄也!
赞曰:
孟德雄才,冠绝千秋。扫清六合,席卷九州。文雄建安,武定中州。功高盖世,名震寰球。奸雄之谤,浮云过丘。
英雄之实,炳耀斗牛。悠悠青史,谁与俦俦?魏武曹公,万古流休!
词曰:
汉祚倾颓,四海烽烟,八极风飕。
起谯郡少年,鹰扬气锐;洛阳尉吏,虎视威遒。散帑兴师,盟津讨逆,敢向董卓试剑矛。
扶炎汉,挟天子以令,威震诸侯。
鏖兵许吕袁刘,
扫六合、雄心贯斗牛。忆官渡焚粮,奇谋破敌;赤壁横舟,憾恨吞艘。
北定乌桓,西平关陇,万里河山半入眸。挥椽笔,赋建安风骨,千古风流。

魏文帝曹丕赋
高山流水
盖闻黄星曜彩,紫极归尊。汉祚既终,魏鼎初定。有沛国子桓者,魏武之嫡,文帝之尊。幼禀岐嶷,长怀英睿。弓马娴熟,有文武之资;翰墨纵横,兼风雅之韵。承父兄之烈,总六合之权。受汉禅于许都,临宸极于洛阳。其功炳于竹帛,其文耀于千古矣。
初,子桓少从戎旅,随操征伐。北破袁绍,南讨刘表。跃马扬戈,气吞朔漠;搦管濡毫,思入风云。及操薨,嗣为魏王,领丞相。内抚群僚,外怀远迩。司马懿之智,陈群之谋,尽为己用;曹仁之勇,曹洪之烈,咸隶麾下。既而杨彪固辞,华歆奉玺。三让而受天命,九锡以登宸极。改元黄初,定都洛阳。革汉之弊,兴魏之制。立九品之法,以甄人才;修五礼之仪,以明典章。薄赋轻徭,与民休息;缮甲治兵,以固疆圉。此其经邦之略,亦见其驭世之能也。
若夫武功之盛,威震八荒。北征鲜卑,轲比能远遁;东伐辽东,公孙康纳质。西和诸戎,南抚蛮越。江左孙权,称臣入贡;西蜀刘备,敛迹窥边。当是时,魏土广漠,奄有冀、兖、青、徐之域;魏兵精锐,囊括关、陇、幽、并之锋。金戈铁马,气吞吴蜀;玉帛车书,化被遐荒。此其拓土之勋,亦见其威怀之略也。
至若文苑之辉,光照千古。子桓耽思经籍,妙悟文心。登高能赋,临川善咏。著《典论》一篇,开文论之先河;撰《燕歌行》二首,创七言之鼻祖。其论曰:“文以气为主,气之清浊有体,不可力强而致。”其言振聋发聩,启后学之蒙;其理精深闳远,树文坛之则。又有《与吴质书》《与繁钦书》,词旨清婉,情义恳挚。述友朋之契,感岁月之迁。其文则俪采百字之偶,争价一句之奇;其情则缠绵悱恻,凄婉动人。与操、植并称“三曹”,开建安文学之盛;偕王、陈同列“七子”,振邺下风流之韵。此其雕龙之才,亦见其绣虎之能也。
然天不假年,盛业未竟。黄初七年,帝崩于洛阳,时年四十。谥曰文皇帝,庙号高祖。呜呼!子桓之世,魏室方兴。定鼎中原,以承天序;整饬文风,以启来兹。武功则勘定四夷,文治则垂范百代。虽受禅之议,或有讥评;然经纶之略,实堪钦仰。其于政治,则革故鼎新,奠定魏基;其于文学,则独树一帜,光照汗青。
赞曰:魏文挺生,应期命世。文武兼资,才德并茂。受禅登极,奄有区夏。北服鲜卑,东怀辽东。创九品之制,开文论之宗。七言肇始,《典论》垂功。虽享国不永,而英名不朽。千载之下,仰其风烈,莫不叹其雄才,慕其文采也。
词曰:
魏阙风云,汉鼎迁移,洛水龙蟠。
忆少年从猎,弓刀迅疾;青衿属文,翰墨澜翻。嗣位承基,受禅登极,一扫群雄定宇寰。
威声远,看北降鲜卑,东抚朝鲜。
建安风骨谁传?开文论、辞章万古传。
有《燕歌》婉转,七言初祖;《典论》精深,文苑圭臬。
定鼎中原,修明法度,九品官人济世艰。
惜华年,叹龙驭早逝,遗韵绵绵。

先主刘备赋
高山流水
盖闻炎精坠绪,黄星匿彩。董卓乱于西京,曹操窃于北阙。四野鼎沸,黎元涂炭。有沛国玄德者,汉氏之胄,中山之裔。少孤贫,与母织席贩履为业。然垂髫有大志,尝指桑阴之槐,曰:“吾必当乘此羽葆盖车。”其襟怀之旷远,已见端倪矣。
初,黄巾蜂起,天下响应。玄德慨然有澄清之志,聚乡勇,结关张。桃园之盟,金石不渝;同衾之好,生死与共。讨黄巾于涿郡,战黄巾于宛城。身先士卒,血染征袍。虽屡建微功,然位卑权轻,徒有报国之心,未展经纶之略。尝依公孙瓒,寄身陶谦。操攻徐州,玄德率千余之众,赴汤蹈火,救陶谦于倒悬。谦感其德,三让徐州。玄德固辞,终因百姓攀辕,乃领州事。此其仁心之著,亦见其德望之孚也。
然天不佑汉,时运多舛。吕布背恩,袭取下邳。玄德失据,转投曹操。操表为左将军,礼之甚厚。青梅煮酒,论天下英雄。操曰:“今天下英雄,惟使君与操耳。”玄德闻言失箸,伪以惊雷自解。其韬光养晦之智,临机应变之敏,世所罕及。后阴结董承,谋诛曹操。事泄,承被戮,玄德脱身走河北,依袁绍。绍败,复奔荆州,投刘表。表厚待之,使屯新野。
玄德在新野,广纳贤才,抚恤百姓。三顾茅庐,谒卧龙于南阳。孔明感其诚,出隆中而辅之。隆中对定,天下三分之势已明。然刘表昏耄,后嗣孱弱。曹操率百万之师,席卷荆襄。表卒,琮降。玄德不忍弃百姓,率十余万众,日行十余里。或谏曰:“宜速行保江陵,今虽拥大众,被甲者少,若曹公兵至,何以拒之?”玄德曰:“夫济大事必以人为本,今人归吾,吾何忍弃去!”其仁厚之心,昭如日月。
长坂坡之役,遂至矣。曹公精骑追及,势若雷霆。玄德军溃,妻离子散。赵云单骑突阵,七进七出,抱阿斗于怀,斩将数十员,始得突围。张飞横矛立马于当阳桥,厉声大喝:“燕人张翼德在此!谁敢与我决一死战?”声如巨雷,曹军闻之,股栗不敢近。玄德仓皇奔逃,仅以身免。回望烟尘,百姓号哭,将士离散。其心之痛,其情之哀,非笔墨所能尽述也。然玄德虽败,其志不馁。收合余烬,奔夏口,依刘琦。
当是时,曹操威震天下,欲顺流东下,一举平吴。玄德危在旦夕,孔明请命赴吴,说孙权联刘抗曹。权初疑,鲁肃、周瑜力主拒曹。遂订孙刘之盟,共破曹操。赤壁之火,烈焰张天。曹军舟楫,化为灰烬。操率残部,北走华容。玄德乘势,取荆州诸郡。此其转危为安之机,亦见其合纵连横之略也。
及荆州既定,玄德纳孔明之策,图取西蜀。张松献图,法正内应。玄德率师入川,初屯葭萌。后与刘璋反目,战于雒城。庞统中流矢而亡,玄德智勇并施,围成都。刘璋开城出降,玄德遂有巴蜀之地。继取汉中,斩夏侯渊,败曹操。威震天下,声振寰宇。
建安二十六年,曹丕篡汉,建魏称帝。玄德悲愤交加,于成都即皇帝位,国号汉,改元章武。其志在兴复汉室,还于旧都。然关羽败走麦城,为孙权所杀;张飞为部将所害。玄德痛失手足,怒而兴师,伐吴报仇。夷陵之战,玄德恃忿而骄,为陆逊所破。七百里连营,化为焦土。玄德率残部,退至白帝城。
章武三年,玄德病笃。召孔明于永安宫,托孤于榻前。曰:“君才十倍曹丕,必能安国,终定大事。若嗣子可辅,辅之;如其不才,君可自取。”孔明泣拜曰:“臣敢竭股肱之力,效忠贞之节,继之以死!”言毕,玄德崩,享年六十三。谥曰昭烈皇帝。
呜呼!昭烈皇帝,雄才伟略,仁厚英明。少历孤贫,而志存高远;屡经颠沛,而气不稍馁。长坂坡之败,其仁不减;夷陵之役之挫,其志弥坚。孙刘联盟,赤壁扬威;西取巴蜀,汉中奏凯。登九五之尊,承汉家之统。然天不假年,大业未竟。白帝城托孤,肝胆照人;临终之语,情义切切。
赞曰:炎汉之季,天崩地坼。英雄奋起,各竞风流。昭烈之出,炳炳麟麟。仁为己任,义为身谋。屡踬屡起,不折不挠。桃园结义,千古传芳;三顾茅庐,万世流馨。赤壁鏖兵,气吞吴魏;巴蜀建国,势震西南。惜乎夷陵一败,壮志未酬。白帝托孤,忠魂永逝。然其仁心义胆,英雄气概,虽千载之下,犹令人肃然起敬也。
词曰:
涿郡雄杰,汉胄遗芳,乱世龙骧。
忆微时织履,胸怀丘壑;桃园结义,气薄穹苍。屡寄人篱,频经劫火,不改平生济万邦。长坂道,念携民渡难,泪洒残阳。
一朝三顾草堂,定天下三分大计长。
看赤壁鏖兵,烟销敌舰;西川拓土,剑指铜梁。汉中扬威,成都正位,暂把金瓯补半匡。夷陵恨,叹联营尽毁,遗恨潇湘。
白帝龙沉,孤臣泣血,托孤一语断肝肠。千载后,仰仁心义胆,名炳青苍。

后主刘禅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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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闻炎精西坠,赤县分崩。巴蜀云遮,剑阁烟横。有汉后主公嗣者,昭烈之嫡胤,诸葛之托孤。冲龄践祚,承两川之基;弱冠临朝,总百僚之政。性耽安逸,质本温良。无拓土开疆之志,有保境安民之怀。其生也,值季汉之衰微;其逝也,归晋室之升平。荣辱悲欢,尽付千秋之史笔;昏明功过,留待百代之人评。
初,章武三年,昭烈崩于永安。公嗣年方十七,袭位成都,改元建兴。国之大事,咸决于武侯。孔明鞠躬尽瘁,六出祁山;姜维继志蹈厉,九伐中原。公嗣垂拱而治,恭己以听。内抚黎庶,劝课农桑;外和吴会,共拒强魏。当是时,巴蜀晏然,仓廪充实。闾阎无干戈之扰,士庶有休养生息之安。此非公嗣之雄才,实赖股肱之竭力。然其任贤不疑,信臣不贰,亦见其宽仁之量,知人之明。
及武侯星陨五丈原,公嗣亲掌万机。初则倚蒋琬之沉毅,费祎之谦冲,国势犹安;后则信黄皓之奸佞,远姜维之忠勇,朝纲渐紊。皓专权乱政,构陷忠良;维屯田沓中,避祸边陲。朝堂之上,邪正莫辨;宫闱之中,谗谄交兴。于是民力凋敝,府库空虚。魏师乘隙,三路入川。邓艾奇兵,偷渡阴平;诸葛瞻血战,殒身绵竹。成都危在旦夕,群臣惶惑无措。
或劝公嗣奔南中,倚蛮夷之援;或劝公嗣投东吴,托宗盟之庇。光禄大夫谯周,力主降魏。公嗣沉吟久之,叹曰:“若战,必致生灵涂炭。吾宁负昏君之名,不忍伤百姓之命。”遂舆榇出降,面缚舆榇,诣邓艾军门。汉祚遂终,历四十有三年。其降也,非无血气之勇,实存爱民之仁。虽失宗社之尊,终全黔首之命。
既入洛阳,封安乐县公。晋武设宴,奏蜀地之乐。旧臣皆掩泣,公嗣独喜笑自若。晋武问曰:“颇思蜀否?”对曰:“此间乐,不思蜀也。”郤正闻之,私教之曰:“若陛下复问,宜泣而答曰:‘先人坟墓远在陇、蜀,乃心西悲,无日不思。’”后晋武复问,公嗣如郤正之言,而泪不能出。晋武哂曰:“何乃似郤正语邪?”公嗣惊视曰:“诚如尊命。”左右皆笑。此“乐不思蜀”之典,遂传千古。或谓其昏聩,或赞其智全。盖乱世之君,亡国之虏,非韬晦无以自存,非愚钝难以避祸。其大智若愚,实出无奈;其苟全性命,亦见机变。
太康七年,公嗣薨于洛阳,年六十五。晋廷谥曰思公。呜呼!公嗣之身,半世为君,半世为虏。为君也,承武侯之遗泽,享太平之安逸;为虏也,藉昏庸之假面,全孱弱之残生。论其文治,无兴利除弊之绩;论其武功,无斩将搴旗之功。然其宽仁待民,不事干戈;任贤用能,垂拱而治。比之桀纣,不啻天渊;较于孙皓,远胜多矣。
赞曰:炎汉之末,巴蜀孤悬。公嗣继统,守成以安。武侯既逝,国步艰难。黄皓乱政,魏师入关。舆榇出降,全我民安。洛阳寄食,乐不思川。大智若愚,晦迹全身。千秋功过,聚讼纷然。然其仁心,可昭日月;其存身之智,亦足称焉。
词曰:
蜀道云深,锦里春迟,汉祚余晖。忆冲龄嗣位,武侯辅政;垂衣端拱,蜀土承辉。七纵蛮烟,六出祁山,坐断西南事不违。星沉后,叹蒋琬凋谢,费祎烟飞。
一朝魏骑横摧,邓艾至、绵竹血雨垂。
惜诸葛捐躯,难支大厦;谯周进谏,遂释戎衣。面缚舆榇,洛阳受爵,安乐公封醉不归。逢佳会,笑此间乐甚,忘却川畿。

吴主孙权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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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闻赤乌启曜,丹徒控险。长江万里为带,钟山千仞作屏。有吴大帝仲谋者,吴郡富春之胄,长沙太守之胤。承父兄之烈,总六郡之兵。年方弱冠,嗣位江东;气盖群英,威加百越。其雄姿英发,早著霸王之相;其沉机观变,已蕴九五之姿矣。
初,孙坚跨江击表,殒身岘山;策伯定乱开基,遇刺丹徒。江东鼎沸,群下狐疑。庐江蠢动,豫章未附。权临大难而不惊,处危局而弥固。张昭为腹心,周瑜为股肱。招延俊秀,聘求名士。鲁肃建榻上之谋,诸葛瑾陈唇齿之论。内抚黎庶,外和戎狄。修耕织,缮甲兵。江表晏然,民安其业。此其任贤之明,亦见其御众之略也。
若夫权之英武,尤擅弧矢。尝猎于庱亭,遇猛虎突前。权投以双戟,虎却而伏;复引弓射之,洞穿其胛。三军皆惊,咸服其勇。及曹操破荆州,下江陵,顺流东下,旌旗蔽空。檄文至吴,群僚震怖。张昭等咸主降曹,独周瑜、鲁肃力主拒敌。权拔剑斫案,曰:“诸将吏敢复有言当迎操者,与此案同!”其断金之决,吞岳之威,足以夺三军之气,折强敌之锋。
于是联刘抗曹,共图中原。周瑜为帅,程普为副。三江口列阵,赤壁山鏖兵。黄盖献火攻之计,阚泽呈诈降之书。东风骤起,烈焰飞腾。曹军舟楫,化为灰烬;北兵甲士,溺死江波。操率残部,北走华容。权乘胜逐北,拓地千里。孙刘之盟既固,三分之势遂成。此其合纵之智,亦见其决胜之能也。
既而西图荆州,北拒曹魏。吕蒙白衣渡江,关羽败走麦城。权收荆襄之地,绝蜀汉之援。及刘备倾国来伐,权拜陆逊为大都督。逊以静制动,以逸待劳。夷陵之火,燎尽蜀营;猇亭之捷,威震巴蜀。玄德奔亡白帝,惭恨而崩。权则恩威并施,抚纳降附。西和蜀汉,北拒强魏。周旋二敌之间,屹然保江东之业。此其权谋之深,亦见其御边之略也。
至若任贤纳谏,度量弘深。张昭刚直,数犯颜直谏,权虽怒而终容之;虞翻疏狂,屡直言极谏,权虽贬而终惜之。陆逊辅政,权委以军国大事;顾雍为相,权寄以股肱之任。故能贤才毕集,猛将如云。丁奉雪中奋短兵,徐盛火攻破曹丕。江东之盛,极于一时。
黄武元年,权即吴王之位;黄龙元年,乃称大吴皇帝。都建业,定官制,修礼乐,定律令。国势日强,声名远播。然晚岁多忌,废立不定。太子和被废,鲁王霸赐死。群下离心,国本遂摇。太元二年,权崩于建业,享年七十一。谥曰大皇帝,庙号太祖。
呜呼!仲谋之雄,冠绝江左。承父兄之业,拓万里之疆。虎踞江东,龙蟠建业。联刘抗曹,则赤壁扬威;西取荆州,则吕蒙建绩;北拒曹魏,则徐盛显功。其雄才大略,足以并驾于曹刘;其权谋智数,亦堪媲美于桓文。然惜乎晚节不终,废立失当,致身后之乱,贻家国之忧。
赞曰:长江汤汤,钟山苍苍。吴皇崛起,虎视南方。弱冠嗣位,抚定荆扬。联刘破操,赤壁流光。西取荆州,威震四方。登基称帝,奕世垂芳。晚虽多忌,功不可忘。千载之下,英名远扬。
词曰:
吴会风云,虎踞龙蟠,江左称雄。
忆少年承业,英风初振;广招贤俊,气贯长虹。
射虎庱亭,斫案明志,誓拒曹公百万锋。
赤壁火,看江涛兵卷,烈焰腾空。
一朝鼎足图功,拓荆襄、威名震远戎。
叹白衣渡水,关公殒命;夷陵纵火,蜀帝途穷。
北拒曹魏,西和刘汉,妙算周旋二虏中。
临建业,指金陵王气,霸业葱茏。

吴少帝孙亮赋
高山流水
乙巳承基,金陵御宇;童蒙践祚,江表临宸。系出长沙,承大帝之鸿绪;龄方总角,继东吴之丕宸。紫殿初登,未谙宸机之要;青衿尚稚,遽膺宗祧之尊。托孤于元辅,寄命于股肱,期诸葛之忠勤,冀峻綝之贞固。
尔其初践龙庭,志存庶政,览章奏于紫宸,问农桑于闾井。思振朝纲,欲清奸宄,察群僚之臧否,辨百事之曲直。惜乎冲年临御,威柄未张,权归宰辅,政出私门。诸葛矜功,兴师于淮泗,丧师辱国,身膏锋刃;孙峻恃势,擅戮于朝廷,专权肆慝,肆行威福。峻殁綝继,凶慝弥甚,废置由心,生杀在口。
帝虽少睿,性敏察,识微知著,洞见奸邪。观李术之弊,察朱纪之私,欲收典兵之柄,思除肘腋之患。乃潜结心腹,阴谋图綝,聚甲士于后园,藏利刃于帷幄。惜乎事机不密,谋泄于外,群凶构陷,百口莫辩。金銮易主,宸极飘摇,废会稽之封,迁侯官之地,路阻沧溟,魂归烟浪。
呜呼!三尺童蒙,承千钧之业;一隅江左,值多故之秋。非无察微之智,奈无驭世之能;非乏除奸之志,终缺回天之力。龙颜失曜,金陵罢鼓,紫陌尘生,青宫露冷。昔者大帝开基,荆扬底定;今者少帝罹祸,社稷倾摇。岂非天运难违,抑亦人谋不臧?
观其一生,始以童稚登极,终以流徙殒身,荣悴倏忽,祸福相因。江潮呜咽,犹悲少主之冤;石城寂寞,空留故苑之榛。嗟夫!势弱则权移,主少则臣强,千古同慨,于吴益彰。览前史而兴叹,悼少帝之不昌,聊缀斯文,以纪其章。
词曰:
江左承基,紫殿登宸,总角临朝。叹冲年践祚,威权未著;孤臣托命,奸宄潜嚣。恪逞兵锋,綝专朝柄,万里金陵气暗消。空凝睇,有察微明慧,难挽狂潮。
潜谋欲翦凶妖,奈密计轻传祸自招。恨金銮易主,身迁海徼;龙舆委地,梦断烟霄。大帝开疆,童君殒路,吴苑秋声起寂寥。凭栏望,剩沧江呜咽,千古魂飘。

二 谋士篇

诸葛武侯赋
高山流水
盖闻炎汉倾颓,皇纲解纽。黄巾荡覆于中原,董卓鸱张于京洛。四野鼎沸,群雄逐鹿之秋;六合分崩,黎元倒悬之日。南阳有卧龙,姓诸葛,名亮,字孔明。耕莘于陇亩之中,藏器于风尘之下。抱管乐之奇才,怀伊吕之伟志。玄德三顾,感其诚而出山;隆中一对,定天下之三分。
其才也,经天纬地,包藏宇宙之机;其智也,料敌如神,吞吐风云之变。初出茅庐,火烧博望,挫曹公之锐旅;奇谋联吴,舌战群儒,破孟德之连环。赤壁鏖兵,借东风而摧劲敌;荆州定策,据要地而奠根基。西取巴蜀,跨荆益之沃野;东和孙权,结唇齿之盟好。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真乃王佐之奇才,帝师之伟器也。
及乎玄德崩殂,嗣主幼冲。受遗诏于永安,辅孤臣于成都。践元辅之尊位,总百官之纲纪。内修政理,外攘夷狄。务农殖谷,兴修水利,巴蜀之地,仓廪充实;整饬吏治,严明赏罚,蜀汉之境,风化肃然。南征孟获,七擒七纵,服其心而安其土;北伐中原,六出祁山,志复汉而讨曹贼。《出师表》一篇,沥肝胆而诉衷肠;《诫子书》数行,传修身而明志节。忠君之心,昭如日月;报主之诚,贯于金石。
其用兵也,神出鬼没,变化无穷。木牛流马,运粮于栈道之上;连弩火攻,破敌于渭水之滨。空城计退仲达之雄师,锦囊策定荆州之大局。料敌先机,识张郃之勇而扼其险;诱敌深入,破司马懿之谋而挫其锋。临阵决机,不动声色而摧坚阵;抚军治众,恩威并施而得士心。虽身经百战,而未尝有败绩之羞;虽屡出祁山,而终怀复汉之壮志。
至若上方谷一战,尤显武侯之智,亦见天命之难违。武侯料仲达素性多疑,乃设奇谋,诱其深入谷中。积薪布火,伏兵四围,待司马父子入彀,遂举烽火,烈焰腾空,浓烟蔽日。谷中草木皆燃,砂石尽赤,懿父子抱头相哭,以为必死无疑。武侯凭栏而望,额手欲庆,谓汉室之兴,指日可待。孰料苍天不佑,风云突变,黑云压顶,骤雨倾盆。烈焰为骤雨所灭,险地成坦途之径。懿军乘势突围,武侯拊膺顿足,长叹曰:“天不灭曹,非吾之过也!” 盖其计之周,算之精,古今罕有;而天之变,命之奇,终难逆料。
奈何天不假年,祚薄汉祚。五丈原头,星沉秋夜;中军帐里,魂断秋风。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践平生之诺;志未竟功,身先殒命,留千古之悲。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盖其心也,非为一己之功名,而为汉室之兴复;其志也,非为一时之霸业,而为天下之太平。
呜呼!武侯之贤,古今罕匹;武侯之忠,天地可鉴。其治蜀之绩,泽被巴蜀;其用兵之略,光昭兵史。其智也,非徒权谋之术,而在济世之仁;其忠也,非徒事主之节,而在守道之诚。《出师表》之言,至今读之,犹令人涕泗横流;五丈原之恨,至今思之,犹令人扼腕长叹。上方谷之憾,更见人力之穷,天命之渺,千载之下,犹使英雄扼腕。
夫盛衰有定,兴亡有数。然武侯之精神,与日月而同光;武侯之德业,与江河而共永。后之览者,莫不仰其风而慕其义,感其诚而怀其志。曰:忠贯金石,智冠古今。功垂蜀汉,名震华夷。卧龙虽逝,英风永存。千载之下,谁与比肩?
词曰:
汉鼎倾颓,四海尘飞,八表风饕。念南阳高卧,龙蟠丘壑;茅庐三顾,鹤唳云韶。定策隆中,
分疆宇内,谈笑功成鼎足牢。承明主,
尽股肱心力,夙夜劬劳。
益州德化昭昭,劝农桑、仓箱积富饶。
叹祁山六出,霜戈映月;连营七纵,
瘴雨平苗。谷困司马,火焚魏帜,骤雨偏教汉祚凋。《出师表》里,沥丹忱碧血,忠贯青霄。
星沉五丈,大纛风摧,遗恨千秋恨未消。身虽殒,剩鞠躬尽瘁,名炳宸旄。
青简留芳,雄才伟略,谁与先生竞寂寥?凭栏处,听松涛呜咽,犹颂伊皋。

司马懿赋
高山流水
天地玄黄,分阴阳之沴气;日月盈昃,藏龙虎之秘形。有伟丈夫者,姓司马,讳仲达,河内温县之杰,魏晋开基之英。少负奇节,韬光于浊世;长怀大略,鹰视于衰廷。其才则包藏宇宙,其智则吞吐沧溟;其武则霆摧山岳,其谋则渊渟岳停。盖闻良禽择木,贤臣择主,非独明时之鉴,亦有藏器之精也。
夫其幼而岐嶷,朗目疏眉,骨表奇伟,风宇高骞。遭汉室之倾颓,值群雄之鼎沸。黄巾起而四海沸,董卓乱而三光昧。公韬晦于蓬庐,潜龙勿用;怀瑾握瑜于丘壑,待时而飞。及曹公秉政,辟命屡臻,公佯风痹以自晦,饰沉疴而远讥。盖知魏武之雄猜,忌英贤之难制;故屈身以俟机,藏锋而避锐。逮乎文帝之世,恩遇日隆,出镇方面,入赞机衡。内辅鼎彝,定社稷之磐石;外攘夷狄,靖边陲之烽狼。
若乃军事之干,冠绝当时,算无遗策,兵有奇方。西拒诸葛,鏖战于渭水之滨;东平公孙,扬威于襄平之野。孔明六出祁山,志吞关陇;公坚壁清野,以逸待劳。巾扇挥而三军肃,羽檄驰而九塞摇。彼竭我盈,伺其弊而乘隙;神出鬼没,制其命以终朝。昔渭水之盟,巾帼辱而不惊;卤城之役,奇兵出而破骄。非独勇冠三军,实乃智超百僚。至于辽东公孙渊,僭号称王,凭山海之险,恃士马之强。公泛舟辽水,长驱直入,焚其积聚,困其城疆。百日而擒渠魁,一战而定蛮荒。声振海外,威加八荒。
至若深谋远虑,老谋深算,尤冠古今,独步寰壤。历事四朝,身经百战,处猜忌之朝,履薄冰之险。内无骨肉之援,外有同列之谗。而公智深若海,气静如山,藏巧于拙,用晦而明。曹丕临崩,受遗命之托;曹叡晏驾,辅幼主之艰。曹爽专权,骄奢跋扈,树私党以乱政,肆威福以欺天。公称疾归第,杜门却扫,阳为老病之状,阴蓄雷霆之权。一旦诛爽,雷霆一击,朝野肃清,社稷奠安。非一日之谋,实十年之筭也。
观其一生,屈伸有道,进退有章。潜龙于幽壑,非无云雨之思;猛虎伏于丛莽,岂无噬搏之肠。当则进,乘时以建功立业;时未可,藏器以观变待昌。故能身安于乱世,名显于遐方,基开晋室,祚延百王。
赞曰:
猗欤司马,天授英奇。鹰扬虎视,龙韬豹姿。智摧诸葛,勇定边陲。深藏若虚,老谋无遗。一朝奋袂,奸雄授首。
三朝辅弼,四海承休。功盖当世,名垂千秋。玄德幽赞,晋祚肇基。
词曰:
河内龙蟠,温县凤潜,一代杰雄。看少韬英锐,佯痹避祸;壮怀韬略,仗策从戎。渭水坚营,辽东疾战,巧破神机挫卧龙。临危处,更藏锋敛锷,静待时雍。
从来深谋在胸,笑几辈浮名类转蓬。
叹曹爽骄奢,轻抛九鼎;仲达老辣,暗蓄千弓。一夕雷霆,三朝鼎鼐,手挽狂澜定帝宫。青史里,任功过评说,气贯长虹。

郭嘉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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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汉之季,天纲解纽,四海沸腾,九土分崩。黄巾啸聚于青徐,董卓鸱张于洛邑。英雄并起,竞逐中原;豪杰纷驰,争窥神器。当是时也,魏武奋袂,志在匡济,揽英才于寒微,建霸图于衰世。于是颍川奇士,郭嘉奉孝,应时而出,杖策来归。
公乃河朔之英,颍川之秀。少负奇才,长怀远略。目通千古,胸藏万甲之谋;气盖八荒,腹隐六奇之策。初依袁氏,见其多谋而寡断,好贤而不能用,知其终难成大业,遂拂衣而去。及遇曹公,论天下之大势,陈霸王之雄图,操抚掌大悦,曰:“使孤成大业者,必此人也!”嘉亦欣然而叹:“真吾主矣!”于是君臣相得,如鱼之得水;鱼水相欢,若龙之逢云。
若夫官渡之战,袁曹对垒,众寡悬殊,强弱异势。绍拥冀青幽并之众,带甲数十万,粮秣盈积,威震河朔;操据兖豫徐司之地,战士仅数万,军食匮乏,势若累卵。诸将皆有惧色,群僚咸怀退心。公独从容,登坛画策,陈十胜十败之论,破众疑而定军心。曰绍繁礼多仪,公体任自然,此道胜也;绍以逆动,公以顺率,此义胜也;绍宽而不断,公明而能决,此治胜也;绍外宽内忌,公外简内明,此度胜也;绍多谋少决,公得策辄行,此谋胜也;绍专收名誉,公以至诚待人,此德胜也;绍恤近忽远,公虑无不周,此仁胜也;绍听谗惑乱,公浸润不行,此明胜也;绍是非混淆,公法度严明,此文胜也;绍好为虚势,公兵精将练,此武胜也。十论既陈,满座皆惊,曹公意气风发,军心为之大振。
继而许攸来奔,献奇袭乌巢之策。诸将疑其有诈,公独力排众议,劝操亲率轻骑,星夜兼程,焚绍辎重,断其粮道。绍军无食,士众大溃,操乘胜追击,大破袁军于官渡。绍仅以身免,呕血而亡。嘉复献奇计,劝操按兵不动,坐观袁谭、袁尚兄弟阋墙。果如其言,二袁反目,互相攻伐。操挥军北进,一鼓而平青冀,再举而定幽并。
至若辽东之役,袁尚、袁熙奔投公孙康,众将皆请击之。公又献策曰:“康素畏尚、熙,若我军逼之,彼必并力拒我;若我军缓之,彼必自相图。”操从其计,勒兵而还。未几,公孙康果斩尚、熙之首,遣使送诣军门。一举而定辽东,不费一兵一卒。河朔之地,尽入囊中;北方之境,遂归一统。
盖公之智,通幽洞微,料敌如神,算无遗策。观其料孙策之死,曰:“策新并江东,所诛皆英豪雄杰,能得人死力者也。然策轻而无备,虽有百万之众,无异于独行中原也。若刺客伏起,一人之敌耳。以吾观之,必死于匹夫之手。”后策果为许贡门客所杀,众皆服其神算。其见事之明,料敌之审,古之良辅,莫之能及。
方当曹公席卷天下,饮马长江,欲收荆扬之地,定四海之秋。奈何天不假年,公遘疾于柳城,薨于军旅,时年三十八。曹公闻之,临丧大恸,抚棺而泣曰:“奉孝死,乃天丧吾也!”及赤壁败归,操顾谓诸将曰:“郭奉孝在,不使孤至此!”其痛惜之情,溢于言表。
呜呼!卧龙未起,凤雏尚潜,奉孝先亡,天妒英才。使公得享遐龄,与武侯并驱于中原,鹿死谁手,未可知也。故有“郭嘉不死,诸葛不出”之论,非虚言也。公之勋业,铭于鼎彝;公之智略,炳于竹帛。河朔定而北方安,霸业成而魏基固。虽英年早逝,而名垂千古;纵身随物化,而智耀千秋。
赞曰:颍川奇士,王佐之资。算无遗策,谋定乾坤。官渡定策,辽东建勋。天不假寿,魏武心焚。智侔管乐,功迈萧曹。英魂虽逝,浩气长昭。
词曰:
汉祚倾颓,天下分崩,四海沸扬。
念郭嘉年少,胸藏星斗;弱冠投主,腹隐荆襄。
十胜高论,一言定策,横扫袁曹百万樯。
临戎帐,算乌巢奇袭,虎帐鹰扬。
奇谋屡破金汤,笑官渡烽烟转瞬茫。
料辽东二子,必成齑粉;柳城千里,竟献降王。
天妒英才,星沉赤壁,未睹中原尽入囊。
青简里,叹经纶绝代,风骨轩昂。

贾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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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汉之季,皇纲解纽;四海鼎沸,群凶竞逐。有扶风高士,姓贾名诩,字曰文和。怀子牙之韬略,蕴子房之奇谋。性沉而智隐,神密而虑周。世称“毒士”,盖叹其计之深;身历三主,终显其识之卓。
观其初起,卓党崩摧。李傕郭汜,魂惊胆裂;欲散部曲,遁走西归。公独进策,声振堂帷:“若弃众单行,一亭长可缚;不如并力西向,以图长安。事济则挟主以令天下,事败则走亦未迟。”一言既出,众将翕从。于是雷奔铁骑,电掣雄师。长驱入关,威临京阙。虽有干戈扰攘之讥,实见临机决断之智。
及夫卓孽既除,烽烟未已。公乃潜身远祸,委质张绣。绣以步卒之微,抗曹公之锐。公为画策,屡挫其威。淯水之滨,掩袭中军,杀典韦而伤爱子,操之创痍,历载难弥。当是时也,袁曹交兵,天下瞩目。绍遣使招绣,绣欲许之;公独排众议,力主归曹。曰:“绍强而人多忌,操弱而思贤急。且奉天子以令不臣,名正而言顺。夫弃暗投明,在此一举。”绣从其言,果蒙厚遇。曹公拊掌而笑曰:“使我信重于天下者,子也。”
逮乎委质魏武,位列谋臣。公之智用,不在锋镝之先,而在庙堂之隐。官渡鏖兵,操军粮尽,意颇彷徨。公进十胜十败之论(注:此论虽传为郭嘉,然贾诩亦有类似筹策,此处取其智略之同),以安其心;又献奇计,烧袁军之辎重,断其粮道,遂使绍军土崩瓦解,河北之地,尽入囊中。赤壁之败,操叹曰:“郭奉孝在,不使孤至此。”公虽无言,而其智已见于未形。及平关中,马超韩遂,拥众十万,虎视潼关。公献离间之策,书单纸而疑其心,使韩马交恶,自相屠戮。操乃挥师进击,一战而定。
若夫明哲保身,公之所长。身处权门,而能避祸全身;功高盖世,而能敛迹藏光。曹丕曹植,争为太子,朝野震动,群臣莫敢言。公独以“袁本初、刘景升父子之事”进谏,操乃悟,遂立丕为嗣。及丕登大位,欲伐吴蜀,问计于公。公曰:“大魏新定,民力未复。宜修养生息,待其有变。”丕不从,果有江陵之败。由是益重公之识。
公之为人也,外圆内方,智虑渊深。不以小惠沽名,不以小智邀功。每临大事,从容不迫;每献奇谋,算无遗策。历事三主,而终得善终;身登列卿,而名垂青史。非其智之绝人,其识之超世乎?非其计之毒烈,其虑之深远乎?
赞曰:
文和之智,深不可测。审时度势,如烛照幽。奇谋屡出,功在社稷。明哲保身,千载称尤。汉祚倾颓,群雄逐鹿。
公以一身,历遍风波,智定天下,功成身退。青简流芳,万古不磨。
词曰:
汉室倾颓,四海烽飞,八极烟苍。念扶风文和,胸藏秘策;凉州奇士,腹隐玄章。
一语安邦,片言溃敌,李郭兵锋入帝阊。机先觉,料张刘成败,早决归樯。
归曹暗运谟张,笑官渡烽烟转瞬亡。
献连环间计,马韩交刃;秘陈宗戒,丕祚绵长。智号渊深,身名泰定,三主恩荣寿考康。青编里,叹机权绝代,识迈穹苍。

荀彧赋
高山流水
维汉季之板荡兮,天纲弛而地维倾。
群雄竞以逐鹿兮,四海沸而八荒暝。
有伟器之君子兮,字文若而颍川生。
禀嵩岳之灵秀兮,含丹水之清英。
其形也,龙章凤姿,玉质金相。其神也,朗如秋月,凛若秋霜。怀管乐之奇略,抱伊吕之宏纲。王佐之资独步,子房之俦无双。
初避乱于江左,暂托迹于袁郎。睹彼公之暗懦,知其祚之不昌。乃杖策而西适,归曹公于许昌。孟德拊掌而笑,曰:“吾子房来翔!”
于是披心腹,输肝胆,定谟猷,决神机。首倡迎銮之策,力主奉帝之仪。驾六龙于洛邑,返万乘于旧畿。挟天子以令诸侯,奠霸业之根基。
若乃官渡鏖兵,袁曹对垒。众寡悬殊,士心惴惴。公输粮将匮,欲还军于许沛。文若飞书以谏,陈成败之攸系。言“绍有十败,公有十胜”,析理精微,辞气慷慨。
劝曹公之坚守,待敌变之可乘。卒破绍于官渡,清朔漠之氛埃。
既而芟夷群丑,芼刈群雄。平吕布于下邳,摧袁谭于南皮。拓土开疆,威加四裔。功成不居,名高不恃。心悬魏阙,志存汉室。每以兴复为念,恒持宗社为志。
及夫曹公权盛,势倾朝野。进魏公,加九锡,威福自专,仪同王者。文若睹之而心惊,临之而涕下。陈大义以固争,叩丹墀而力谏。曰“本兴义兵以匡朝宁国,秉忠贞之诚,守退让之实。君子爱人以德,不宜如此”。
曹公意沮,色作心衔。馈空器以示意,彰决绝之明瞻。文若捧之而叹,知汉祚之难戡。念先主之托,怀故君之惭。遂取药而自饮,捐生以殉节。玉碎而不可玷,兰摧而犹自芳。
呜呼!
运乖时蹇,道屈身歼。怀王佐之奇才,终践汉臣之贞艰。生前定三分之基,身后留万古之叹。颍水汤汤,流不尽忠魂之怨。嵩峰峨峨,锁不住英气之寒。
赞曰:
文若之才,王佐之冠。文若之节,汉臣之竿。奉主以正,谋国以殚。生为魏辅,死为汉官。芳名永垂,青史炳焕。
高风邈矣,千载仰观。
词曰:
颍川钟灵,玉蕴珠藏,文若挺生。看龙章凤质,神凝秋水;松心柏节,气凛寒星。杖策辞袁,披襟投魏,一语曹公识股肱。帷幄里,定迎銮大计,王业初兴。
当年官渡鏖兵,谏坚守、奇谋破劲荆。
叹十胜宏论,言摧敌胆;四方戡乱,功冠簪缨。心眷汉廷,志存宗社,岂许权奸窃帝名。空樽至,遂饮鸩明节,青史垂馨。

鲁肃赋
高山流水
维汉季之凌迟兮,皇纲坠而四海分。
群雄竞起以逐鹿兮,豪杰并驰而策勋。有伟男之挺生兮,字子敬而临淮人。禀淮水之清淑兮,钟楚山之灵氲。
其家也,膏腴万顷,货殖千金。其志也,吞云吐雾,揽月摘星。少负不羁之操,长怀济世之心。散财以结豪俊,倾家而纳贤能。见中州之鼎沸,知江表之可凭。乃携老幼而南渡,托身于曲阿之坰。
初逢伯符,未展其才;继事仲谋,遂竭其诚。权延之上坐,咨以当世之经。公乃敛衽而进,敷陈其腹心。
陈榻上之奇策,定江东之霸程。曰“汉室不可复兴,曹操不可卒除”,析理精微,洞见幽冥;
曰“鼎足江东,以观天下之衅”,谋猷宏远,气干云冥。
劝孙权之保疆,务耕屯而养兵。此策一出,江东之基始宁。
及曹公破荆州,下江陵,舳舻千里,旌旗蔽空。刘琮束手,玄德奔迸。檄文至吴,朝野震恫。
张昭辈主降,惧曹公之威棱;独子敬抗言,陈社稷之休倾。曰“将军迎操,欲安所归?臣下降操,犹得封侯;将军降操,身名俱隳”。辞切意坚,义正辞严。力劝权公,急召公瑾于柴桑之营。
既而周瑜至,鲁肃佐,定联刘之策,建破曹之谋。子敬奉使,诣玄德于夏口之陬。说以唇齿之势,晓以祸福之由。感备之诚,结亮之俦。遂定盟好,共抗强雠。
赤壁鏖兵,火烈风遒。公瑾挥戈,子敬赞猷。料敌先机,识彼舟楫之陋;断其粮道,扼彼津要之喉。曹军大败,北走襄樊。江左安堵,荆楚暂安。论功行赏,权公叹曰:“子敬之功,不亚于公瑾也!”
其为人也,貌若敦儒,心藏英断;性本忠厚,志存高远。
每与公瑾论事,心契神联;尝为荆州之议,柔中寓坚。
玄德借荆,众皆难之,子敬独主和,以固联盟之坚。盖知曹操虽败,虎视犹眈,联刘以抗曹,乃江东之万全。
及公瑾薨逝,子敬继其任,督军国之重,总戎马之权。
整饬军旅,修明政刑。外和蜀汉,内抚黎元。江表晏然,民安兵闲。惜乎天不假年,壮志未殚。
建安二十二年,溘然长逝于巴丘之壖。
孙权闻之,哀恸逾恒,素服临丧,亲为举哀。曰“子敬,孤之邓禹也!”言出肺腑,情动江关。
呜呼!
淮水汤汤,流不尽佐吴之绩;楚山苍苍,锁不住济世之贤。榻策定三分之基,赤壁成破曹之全。忠厚非迂,实乃远谋之见;敦和非懦,盖为大局之先。非徒长者之称,实乃王佐之彦。
赞曰:
子敬之智,洞彻古今。子敬之忠,贯日昭天。榻上策高,功侔管乐;赤壁谋远,绩迈伊骞。和刘抗曹,定江东之鼎;敦仁崇义,垂青史之篇。高风邈矣,千载流传。
词曰:
淮水钟灵,楚甸储英,子敬蜚声。看倾囷结客,襟期磊落;仗策依吴,器宇恢宏。榻上奇谋,鼎分江左,一语先窥天下形。当斯际,正曹吞荆楚,烽逼金陵。
孤臣独排众卿,力主盟、联刘抗北兵。
赞赤壁鏖兵,火飞赤壁;雄图定鼎,功著丹楹。质厚非迂,和柔有断,岂独江东一老生。青史里,叹高才早逝,遗恨难平。

陆逊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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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吴形胜,江左风流。钟灵毓秀,诞此儒侯。姓陆名逊,字曰伯言。吴郡华胄,簪缨世胄。少负奇才,早膺时誉。观其容,则雅量雍容,朗目疏眉,有书生之温润;察其志,则心藏丘壑,胸罗韬略,怀将帅之沉机。初登仕版,佐幕吴宫,未以弓马显名,独以智计见重。
当是时,曹公挟天子以令诸侯,雄兵百万,饮马长江;玄德据巴蜀而窥荆楚,义旗千乘,挥戈夏口。江东鼎峙,内外交萦。伯言隐于僚采,晦其锋芒,如潜龙在渊,待时而动。及关云长败走麦城,荆襄易主,玄德倾国而来,怒涛千里。舳舻蔽江,旌旆映日。七十连营,星罗棋布于夷陵之野;五虎余烈,气吞山河于秭归之郊。
吴宫震恐,群臣惶惶。或主降,或主战,莫衷一是。吴侯临朝,拊髀长叹:“谁能为孤御此大敌?”阚泽独荐,陆逊挂帅。朝野哗然,诸将轻之。彼乃一书生,未历戎行,安能当此虎狼之师?伯言受命,躬擐甲胄,亲至军前。申明军纪,整饬行伍。斥偏裨之骄矜,杜部曲之懈怠。坚壁清野,以逸待劳。刘备求战不得,锐气渐消。炎夏溽暑,兵疲意沮。营寨相连,茅竹为舍,此取败之兆也。
伯言察天时,观地利,夜集诸将,密授机宜。命骁卒衔枚,携火具潜出;令锐骑列阵,待火光为号。风助火势,火借风威。烈焰腾空,赤焰烧天。七十连营,一夕成烬。烟迷楚塞,雾锁吴山。玄德麾下,尸横遍野,血流成川。弃甲曳兵,遁走白帝城。猇亭一战,名震华夏。书生拜帅,竟摧万乘之师;儒将临戎,遂破枭雄之众。此乃伯言之智,料敌于先,决胜于密也。
及夷陵烽息,巴蜀势孤,魏师复至,曹休统兵十万,入寇皖城。声言助吴,实欲袭取。伯言洞其奸谋,外示亲善,内修战备。石亭之地,设伏待之。佯败诱敌,深入重地。伏兵四起,左右夹击。曹休仓皇失措,部众溃不成军。尸填溪谷,铠仗山积。伯言乘胜追击,拓地千里。魏人震怖,不敢南向。此乃伯言之勇,临机决断,所向无前也。
若夫内辅万机,外安四境,伯言之才,更兼文武。吴侯托孤,受遗诏于永安;宰辅当朝,总百揆于建业。举贤任能,澄清吏治。劝课农桑,充实仓廪。修水利以利漕运,固城郭以卫邦畿。江左晏然,民安物阜。非独武功之赫赫,更有文治之昭昭。智略兼济,方撑东吴后期之半壁;才德并隆,遂成江左一代之宗臣。
惜乎功高震主,威重遭疑。宫闱之畔,渐生嫌隙;朝堂之上,屡起风波。伯言忠而见忌,直而被疏。忧愤积心,疽发于背。一代名将,溘然长逝。悲夫!壮志未酬,宏图空负。青史留名,芳声永著。
观其一生,始以书生,终成柱石。夷陵之火,烧尽蜀主之雄心;石亭之捷,挫败魏师之锐气。智足以料敌,勇足以摧锋,仁足以抚民,忠足以事主。非比樊哙之屠狗,徒逞匹夫之勇;异于萧何之刀笔,仅专帷幄之谋。乃儒将之翘楚,社稷之桢干也。
江涛滚滚,历数沧桑。吴宫花草,已成陈迹;陆氏英魂,长绕荆扬。遥想伯言之风采,犹见其羽扇纶巾,谈笑间强虏灰飞烟灭;追思伯言之勋业,尚忆其金戈铁马,鼓角处烽烟静息山河。赋曰:
伯言儒将,江左之良。智周万物,谋断八方。
夷陵纵火,威震遐荒。石亭摧敌,名播四疆。
内安社稷,外慑豺狼。功高震主,身殁名彰。
青史垂简,令誉流芳。江川不息,英风永扬。
词曰:
江左风流,吴郡英髦,陆氏伯言。忆髫年负笈,襟藏丘壑;弱冠登仕,腹隐机权。阚泽孤荐,吴侯独信,书生挂帅靖烽烟。
夷陵道,看连营火烈,赤焰烧天。
一朝名震幽燕,更石亭奇谋破曹瞒。
料魏师骄躁,佯输诱敌;吴兵奋勇,伏弩摧坚。内辅储皇,外安荆扬,半壁江山一柱肩。青史里,叹功高震主,遗恨千年。

徐元直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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颍川毓秀,贤才挺生。有徐氏元直,名冠乡英。幼怀济世之略,长蕴安邦之明。负笈游方,识治乱之枢要;仗策谒主,逢颠沛之刘卿。
当是时,玄德屯新野之墟,兵微将寡;曹仁布八门之阵,气盛锋狞。元直临阵,披襟而筹妙策;卧龙未出,仗剑以破坚营。金锁开而贼众溃,雄图展而霸业萌。方期共襄盛举,同扶汉鼎;孰料骤起风波,遽断鸥盟。
孟德奸谋,执慈母以相胁;元直至孝,裂肝肠而涕零。辞玄德于灞桥,马首西向;怀孤愤于魏阙,素志难更。走马荐贤,亮节昭乎日月;脱屣去汉,丹心炳乎汗青。
既入曹营,终身杜口。非无经天纬地之才,实怀恋主思亲之疚。一言不发,显其贞介之操;六韬尽藏,表其忠义之守。昔者子牙归周,兴周八百;今者元直仕魏,缄口三秋。岂无爵禄之诱,终怀故主之雠。
呜呼!孝则全亲,忠则恋旧。进退维谷,君子之守。颍川之风,高节不朽。千载而下,令人仰首。
词曰:
颍川钟灵,高士怀瑾,元直负才。
忆新野初遇,筹分八门;金锁立破,势振孤荄。献策安刘,摧锋克敌,暂解玄德困厄灾。风云变,恨孟德奸计,慈母遭阶。
灞桥挥泪辞荄,纵走马、贤才荐草莱。
叹身归魏阙,心悬汉祚;口缄金谷,志守霜皑。一策无施,片言不吐,青史长留节义牌。千载后,仰高风亮节,浩气难埋。

庞统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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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闻荆襄毓秀,汉沔钟灵。挺生奇士,名曰庞统。字表士元,号冠凤雏。与卧龙而并跱,共襄汉室之隆;佐玄德以图王,欲建西川之业。英年早折,壮志未酬。览青史之残篇,怀奇才之不竟。作赋以吊,其辞曰:
惟士元之秀出兮,禀天地之清英。冠襄阳之髦俊兮,振荆楚之芳声。负经天纬地之略兮,抱安邦定乱之能。目空当世之俗儒兮,心许明主以驰征。
初值周郎之盛,方当赤壁之兵。潜献连环之策,暗助烈火之成。江涛涌而烟焰烈,北骑焚而霸业倾。功成而不居其美,身隐而静待时鸣。
既而公瑾云逝,吴廷气索。瞻望蜀川,龙潜西岳。玄德纳贤,三顾情渥。展骥足于荆襄,施鸿谋于帷幄。
昔者取蜀之议,三策呈奇。上策轻兵袭险,径取成都之畿。中策佯还荆州,诱斩杨高之麾。下策屯兵白帝,徐图进取之机。明主择其中计,雄师遂启西归。涪水欢歌,将士心飞。梓潼易帜,郡县风摧。
奈何雒城之役,贪功之念生;可怜锦里之魂,冒进之祸萌。白马坡前,流矢猝至;落凤坡下,壮魄长冥。年甫三十六,志绝百千程。
玄德垂涕,三军缟素;孔明扼腕,四海伤情。
呜呼!天妒英才,世罕全功。凤雏不翔,汉祚终穷。若使公存,巴蜀之基弥固;如令士在,关河之险可通。
北伐中原,或无街亭之失;东和孙吴,岂有夷陵之烽。惜乎青史留憾,壮志成空。
观其一生,短而弥壮;论其奇策,幽而益彰。连环破曹,智侔管乐;三策取蜀,谋轶良平。虽殒身于锋镝,终垂名于汗青。凤雏虽逝,其神不灭;奇谋虽绝,其韵长萦。
赞曰:
荆襄凤雏,才冠群英。连环定策,赤壁扬声。三筹取蜀,一计功成。雒城星陨,千古伤情。雄图未竟,浩气长鸣。
青史载誉,百代流馨。
词曰:
荆楚钟灵,雏凤声清,逸气干云。忆赤壁潜谋,连环破敌;巴川献策,三计图秦。明主垂青,雄才得展,骥足方驰路已分。雒城道,叹流矢催命,英魄长沦。
堪悲命薄功贫,便一代奇才委劫尘。
想若延鹤算,西川定鼎;更偕龙卧,北阙回春。汉祚重光,中原可复,岂让曹瞒独霸尊。青史里,剩高名不灭,千载谁伦。

陈宫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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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闻良禽择木,贤臣择主。汉季板荡,群雄竞逐。有伟丈夫者,姓陈名宫,字曰公台。怀经天纬地之才,抱济世安邦之志。少负英气,长蕴奇谋。初潜东郡,静观时变;偶识孟德,暂托心膂。
昔曹孟德,刺卓未遂,亡命途穷。公台察其雄略,释其缧绁。夜语茅庐,共论天下;晓奔旷野,同赴艰危。冀其匡扶社稷,拯济生民。孰料吕伯奢之宅,竟成喋血之场;“宁教我负”之语,终断托孤之望。公台愕然,心胆俱裂。叹曰:“孟德之心,豺狼也!” 道不同不相为谋,志不合难与共济。于是拂袖而去,策马西行。弃一主之知遇,守万夫之清节。
时温侯吕布,勇冠三军,威临兖豫。公台慕其骁勇,往投辕门。布见公台至,拊掌大悦。礼为上宾,委以腹心。公台感其知遇,竭尽智谋。画策则奇计迭出,临阵则危局转安。助布取濮阳,破曹操之锐;据下邳,扼江淮之要。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然布勇而无断,刚而寡谋。信谗言而疏贤才,恋妻妾而弃军机。公台屡谏,终不见纳。白门楼上,兵临城下。城破身虏,束手就擒。
孟德见公台,意存招纳。笑曰:“公台别来无恙?今若归降,当与卿共图大业。” 公台昂首,面无惧色。叱曰:“汝乃汉贼,吾岂与贼为伍!布虽无谋,然非逆贼。吾今从布而死,不失为义;若降汝而生,何异于犬!” 孟德复劝:“公台不顾老母妻子乎?” 公台慨然对曰:“吾闻以孝治天下者,不害人之亲;以仁治天下者,不绝人之祀。老母妻子之命,在明公不在我。” 言毕,引颈就戮。颜色不变,气宇轩昂。
呜乎!公台之智,不下良平;公台之义,堪比田横。初随孟德,非为利禄,为拯黎元也;后辅吕布,非为功名,为全大节也。白门一死,千古流芳。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守义不屈,成一代之高士;捐躯殉道,显百代之清名。
观其一生,始则识主不明,终则守节不移。智足以安邦,而未遇明主;义足以盖世,而竟赴黄泉。悲夫!天不佑贤,时不我与。然其风骨,如松之挺,如柏之坚。千载之下,令人仰止。
赞曰:
公台英风,炳耀丹青。择主不慎,守义弥贞。白门喋血,浩气干云。义士谋士,万古留名。
词曰:
汉季风云,兖豫烟尘,龙战玄黄。念东郡初遇,释囚同策;茅庐夜语,共话兴亡。一语惊心,“宁教我负”,裂帛分襟义慨长。驱驰去,弃奸雄鞍马,别却仓黄。
旋依温侯高帐,献奇计、濮阳挫孟德。奈布无雄断,屡违良策;妾迷军略,空锁危樯。白门楼头,霜寒刃冷,笑对刀环气不扬。千秋后,仰孤臣劲节,青史流芳。

许攸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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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汉季板荡,群雄竞逐;中原鹿走,烽烟四布。南阳许攸,字子远,少与曹袁善,长怀济世谋。胸藏韬略,星斗隐其襟抱;腹蕴机锋,风云入其筹度。初投袁绍,冀展经纶之术;久侍河北,欲效攀附之途。
当官渡之相持,袁曹势若龙虎。绍拥冀青幽并,兵甲十万;操据兖豫徐司,粮秣渐枯。攸献奇策,请袭许都以劫帝;绍多猜忌,反疑私通而拒诛。恰逢家室犯律,审配收系于邺;更恨良谋不用,愤而叛袁奔吴(注:此处指曹营方向,借代笔法)。孟德闻之,跣足出迎,抚掌而笑曰:“子远至,大事济矣!”
入帐促膝,询粮三问而见诚;临机献策,指乌巢而破局。言袁军之命脉,尽在屯粮之坞;请轻骑以夜袭,焚积聚而丧胆。操纳其言,亲率锐卒五千;衔枚疾走,暗度官渡险路。披袁帜而过哨,负干柴以纵火;淳于琼醉卧未醒,粮草堆烈焰冲天。烟焰亘空,惊破袁军之胆;军心大乱,瓦解河北之固。张郃高览,见势归降;袁绍父子,弃营北遁。
官渡一捷,功推首谋;河北底定,绩著元勋。然恃功而骄,口无遮拦;轻慢主公,语犯龙鳞。常呼孟德小字,自诩兴魏之基;屡触虎威之忌,终招杀身之祸。一朝祸起,殒命于许褚之刃;千年怅叹,留恨于邺城之阴。
呜呼!智足以倾袁覆寇,德不足以保身全名。算无遗策,成曹公北方之业;狂而无度,断己身富贵之程。观其迹,若流星之划汉,光华乍现;察其命,似朝露之晞阳,荣枯倏忽。非无王佐之才,实缺明哲之智。
赞曰:
南阳奇士,智计卓荦。辅袁不遇,奔曹得时。
乌巢一炬,功定官渡。恃宠而骄,祸及自身。
智高一筹,德亏三分。青史留名,功过并存。
呜呼子远,哀其才而叹其愚,惜其智而悲其殒!
词曰:
汉季烽烟,河北龙争,官渡鏖兵。
念南阳狂士,胸藏韬略;子远奇谋,腹隐机衡。
久事袁公,良谋屡弃,猜忌偏逢骨肉刑。
幡然起,向曹营夜奔,跣足相迎。
乌巢一炬摧倾,便瓦解袁军十万兵。
叹功高震主,口无遮拦;身骄恃宠,语犯龙鳞。
邺下高呼,阿瞒旧字,岂料锋刀断此生。
千秋恨,算智倾天下,难护孤身。

田丰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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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闻河北雄藩,袁氏据冀以称伯;邺中俊彦,元皓仗策而辅王。田公字元皓,钜鹿之英贤,河朔之鸿儒。少负经天纬地之才,长怀安邦定霸之略。性刚直而不阿,心忠烈而无贰。袁绍礼聘入幕,待以上宾之礼;丰公竭智尽忠,期成匡世之功。
当是时,曹孟德挟天子以令诸侯,据许都而扼中原。袁本初拥四州之众,带甲数十万,气凌河朔,势压青徐。方欲整旅亲征,扫平许县。丰公闻之,遽入谏曰:“曹公新定吕布,兵锋方锐;又奉天子,名正言顺。今若轻举,未可必胜。莫若养精蓄锐,休卒厉兵,分遣奇兵,扰其边境。彼救左则击其右,救右则击其左。使曹公疲于奔命,民不堪命。不出三载,操可坐擒。今弃庙堂之算,决成败于一战,若其不捷,悔之晚矣!”
言辞切切,意态恳恳。奈何绍性刚愎,志大才疏。惑于群小之谗,怒其沮众之言。叱曰:“竖子安敢乱我军心!”遂命左右,械系下狱。丰公仰天太息,血泪俱下:“哀哉!袁氏之业,将亡于今日矣!”狱吏见之,莫不垂涕;左右闻之,皆为扼腕。
既而官渡之战,绍军大败。旌旗委地,辎重如山积;士卒填沟,骸骨似川流。绍单骑遁归,仓皇如丧家之犬。途次闻狱中人言,或谓丰公:“君之先见,今已验矣。主公归,必当重用。”丰公叹曰:“袁将军外宽内忌,不念忠言。若胜而还,吾或得生;今战败而归,吾必死矣!”
果不其然,绍至邺城,羞愤交加。郭图之流,复进谗言:“田丰在狱,闻主公败绩,抚掌大笑,谓其言之中也。”绍怒不可遏,遣使赍剑,赴狱赐死。丰公临刑,颜色不变。顾谓使者曰:“吾志在辅袁以定天下,今志不遂,死亦何憾!但恨河北千里,将为曹墟;袁氏数世,终成丘墟耳!”遂引剑自刎,血溅囚扉,气冲牛斗。
呜呼!元皓之智,远超群伦,为袁氏之战略定策者,眼光之长远,河朔无出其右。刚直则不容于时,忠烈则见嫉于众。怀经世之略,而逢暗主;抱覆国之忧,而陷囹圄。官渡一败,身随命殒。悲夫!
昔屈子怀沙,哀郢都之将覆;贾生赋鵩,伤汉室之不兴。今田丰之死,与二子同慨。其智可追良平,其忠可比关张。虽身殁于囹圄,而名垂于竹帛。河朔清风,犹传其谏诤之声;邺中故垒,尚留其孤忠之迹。
赞曰:
元皓英英,才冠河朔。献策官渡,先见卓荦。刚直招怨,忠烈罹祸。身歼名在,千载同怮。
词曰:
河朔风高,邺下霜寒,孤忠骨销。
记袁公据冀,方张霸气;丰生献策,独见机杓。养锐休兵,分奇扰敌,不与曹公赌一宵。龙颜怒,竟锒铛系狱,身困囹圄。
官渡烽烟寂寥,闻败报、丹心恨未消。
叹外宽内忌,难容直谏;群小谗邪,更覆贤韶。剑至囚扉,色辞无改,笑指苍天哭本朝。青史里,剩高名千古,浩气凌霄。

沮授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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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闻河朔之雄,袁氏据冀;邺台之彦,沮生挺奇。禀颍川之灵秀,怀管乐之神机。智虑缜于秋毫,善断兴亡之数;筹谋深于江海,早窥鼎革之机。其为人也,清癯骨立,负经天纬地之才;朗目星悬,抱致君泽民之志。初仕渤海,见袁绍之英气,遂托身于麾下;旋参帷幄,察汉室之倾颓,乃献定邦之良计。
当是时,董卓焚京,献帝蒙尘。銮舆播越于陕洛,黔首流离于荆榛。四方诸侯,竞逐鹿而问鼎;八表豪雄,皆窥神器而无心。授独进奇策,陈固本之谋:“今主上蒙尘,宗庙丘墟。明公世食汉禄,久著忠勋。宜速提一旅之师,西迎銮驾于长安。奉天子以令不臣,挟宗庙以镇四海。则天下英雄,莫敢不从;宇内豪杰,孰能抗衡?”斯言也,早孟德之策,开霸图之先。奈何袁绍暗弱,惑于群小之言;矜功自傲,昧于天下之势。惜此良谋,弃如敝屣;痛斯奇计,付与东流。
及官渡兵兴,袁曹对垒。绍拥百万之众,列千乘之师。旌旗蔽日,耀武于河朔之野;金鼓振天,扬威于黎阳之陂。授复临阵献策,陈持久之方:“曹公善用兵,法令严明。其众虽寡,锐不可当。明公宜深沟高垒,勿与争锋。分遣奇兵,扰其粮道。彼求战不得,久则士疲;我以逸待劳,坐收其利。不出半载,操可擒也。”此策也,合兵家之要,得制胜之枢。讵料郭图构谗,逢纪进谮。绍竟疑授之贰心,夺其兵柄;信奸佞之浮说,轻启战端。授抚膺长叹,泪洒戎衣:“悠悠苍天,何使孤臣遭此困厄!赫赫袁氏,终当覆于曹贼之手!”
洎乎乌巢火起,粮草灰飞。绍军大溃,士无斗心。授为操兵所执,被至辕门。操亲解其缚,延之上座,曰:“孤早识君之才,恨相见之晚也。愿君弃暗投明,共图王霸之业。”授瞋目怒喝,辞气凛然:“吾世受汉恩,誓与袁氏同生死。今主上败绩,吾宁死不降。头可断,志不可夺;身可辱,节不可亏!”操惜其才,欲加宥免。授竟盗马欲归,终为操所诛。临刑之际,北向再拜,大呼曰:“臣心不负汉,臣魂归故丘!”剑光起处,鲜血溅于尘埃;忠魂升时,英名耀于青史。
呜呼!沮君之智,不亚于良平;沮君之忠,可比于比干。惜乎所托非人,良谋不用。怀济世之奇才,而逢暗主;抱安邦之伟略,而陷穷途。官渡一败,身随袁氏以亡;青史千秋,名与日月同悬。观其一生,献策则见弃,临阵则被疑。非智之不逮,乃主之不明也。非忠之不笃,乃时之不利也。
赞曰:
河朔奇才,沮氏元图。献策迎銮,早识霸符。官渡陈谋,智绝寰区。宁死不降,忠烈骨枯。青史留名,万古嗟吁。
词曰:
河朔风高,邺下星寒,奇士挺生。
念西京尘暗,銮舆播越;孤臣策远,早献迎京。挟主令侯,固本安邦,此计先于孟德公。堪嗟叹,恨袁公暗弱,弃若浮萍。
官渡烽火连营,
更沥血陈谋持久兵。奈谗邪构陷,兵权尽夺;乌巢焰起,霸业烟倾。身陷曹营,心悬河北,
瞋目宁辞斧钺刑。
青史里,剩忠魂凛凛,千载声名。

审配赋
高山流水
维汉之季,天下分崩。群雄并起,逐鹿中原。袁氏据冀,威振河朔。帐下多士,济济跄跄。有审正南者,魏郡之英彦,袁氏之股肱。禀忠烈之素心,怀果决之壮气。治军严整,若金城之永固;奉主竭诚,似白日之高悬。斯乃河北之柱石,袁氏之后屏也。
昔曹公挥师,官渡交兵。袁公临阵,旌旗蔽空。配镇后方,总摄粮秣。峙积庾廪,盈溢仓箱。缮修壁垒,峻其城隍。内抚黔首,外靖边疆。纲纪肃然,奸宄匿迹。军无乏绝之忧,民无惊扰之患。当是时也,许攸贪墨,家属犯科。配秉国法,不避亲疏。收系有司,按罪当诛。攸乃愤而背主,夜投曹营。献奇计以烧粮,破乌巢之屯积。袁军由是大溃,河北遂失其强。论者或归罪于配,谓其苛察致变。然配守职尽忠,奉法无私。岂以一人之私,废邦国之宪?虽酿官渡之祸,实昭公心之耿。
及袁公殂落,诸子争权。谭尚构隙,萧墙起衅。配感先主之遇,誓辅幼嗣。奉袁尚以主丧,定邺城而安众。当曹氏之席卷,临孤城而坚守。外无救兵,内乏刍粮。甲胄生虮虱,士民困饥寒。配抚循士卒,励以忠义。推食解衣,与下同甘。城上矢石交加,麾下意气弥厉。攻围数月,城郭将倾。左右或劝之降,配叱之曰:“吾受袁氏厚恩,誓以死报。城存与存,城亡与亡。岂肯屈身事贼,苟全性命哉!”
俄而城陷,配被执归。曹公踞坐,临而诘之:“前卿多杀吾军士,今复何言?”配神色不变,瞋目而骂:“汝曹篡逆,倾覆汉室。吾袁氏忠节,岂容汝辈辱没!”公惜其才,欲宥其死。配厉声曰:“生为袁氏臣,死为袁氏鬼。不降不降!”及就刑,吏促之南向。配大呼曰:“吾主在北,不可使我面南而死!”遂北向受戮,颜色不变。三军见之,莫不流涕。
呜呼!审配之忠,贯金石而泣鬼神。其节之烈,横天地而耀日月。治军以严,虽失许攸之谋,而无亏职守;奉主以敬,虽陷孤城之困,而不易其心。临难不苟,视死如归。北首而就刑,明君臣之大义;孤城而坚守,尽人臣之贞操。
观其一生,起于魏郡,显于河北。非无智计之能,实怀忠烈之性。袁氏之亡,非配之过,乃主之寡断,嗣之不睦也。然配终始不渝,至死靡他。诚所谓“疾风知劲草,板荡识诚臣”者也。
赞曰:
烈烈正南,忠贯穹苍。治军严整,守土金汤。乌巢之变,非其罪殃。邺城坚守,气傲秋霜。北首就戮,名播四方。
柱石之节,万古流芳。
词曰:
河朔风高,魏郡霜寒,劲节孤标。记官渡鏖兵,坐镇后方,粟支千垒,城固三霄。法肃贪豪,身摧许子,岂为私恩挠宪条。兴亡际,任流言鼎沸,志屹山尧。
袁公一逝魂销,奉幼主、孤城抗虎骁。
尽沥血拊循,士同生死;衔枚坚守,气贯云韶。城破身俘,辞严色厉,肯向奸雄折腰娇。刑场畔,正北首凝目,千古忠昭。

郭图赋
高山流水
盖闻河朔雄藩,袁氏据冀之盛;邺中俊彦,郭生膺幕之荣。图字公则,颍川之秀士也。挟舌辩之奇才,骋唇锋于幕府;抱躁进之俗志,骛功利于疆场。初依渤海之旌,暂附青冀之钺,貌若腹心,实同蜮鬼。
观其初仕也,蹑足袁营,扬声俊采。巧言如簧,能悦人主之耳;捷辩若电,善移豪杰之心。当是时,袁公虎视中原,鹰扬河朔,跨四州之土宇,聚百万之貔貅。图以片言得幸,以微策见亲,遂跻身谋主之列,预赞帷幄之筹。然其心非经纶之器,志在攀援之途,急功近利,罔顾远图。
及官渡兵兴,曹袁对垒。沮授陈持久之策,欲以疲敌;郭图献速战之谋,冀求速效。图乃廷争于帐下,肆口以排沮:“曹公兵寡粮匮,势如累卵;我军势众力强,威若雷霆。今不疾击,必失良机,纵敌养患,悔之晚矣!”袁公素无断谋,惑于浮词,遂纳图计,轻启戎轩。于是旌旗蔽野,戈甲耀川,鼓角鸣于白日,烟尘涨于青冥。
战方胶着,军书旁午。攸焚乌巢之粟,军无宿饱;郃守官渡之垒,势若悬丝。图见军势挫衄,恐罪及己,乃施谗慝之计,行构陷之谋。密白袁公曰:“张郃、高览,素怀贰心,今战不力,必欲降曹!”袁公不察,怒遣人责。郃、览闻之,肝胆俱裂,叹曰:“主上昏聩,谗臣当道,我等死无葬身之地矣!”遂斩关弃甲,临阵归曹。河北之军,由此大溃;官渡之役,遂成丘墟。图之罪也,罄竹难书;图之祸也,滔天莫赎。
及袁公殂落,邺中无主。审配、逢纪,欲立袁尚;郭图、辛评,力辅袁谭。图复鼓其唇舌,扇其风波,进挑唆之语,献相攻之策。谓谭曰:“尚得父宠,私据邺城,明公嫡长,反居外藩,此必审、逢之谋,宜早图之!”谭惑其言,遂兴内难。兄弟交兵于阋墙,干戈互指于同室。黎民涂炭,城郭丘墟,河北之业,自此分崩。图佐谭而益乱,辅弱而愈倾,终致谭身首异处,袁氏宗祀烟消。
呜乎!郭图之智,智在饰非;郭图之辩,辩在构陷。巧言乱国,捷辩亡身。急功近利,弃万全之策;谗贤害能,毁百战之师。昔者竖刁乱齐,易牙亡鲁,今图之罪,尤过彼辈。盖闻良臣辅主,匡其不逮;谗佞媚上,祸及邦家。图以一舌之利,倾四州之业;以一己之私,覆百万之军。
史笔煌煌,功过昭彰。河朔风起,犹传谗构之语;漳水波流,尚咽败亡之音。悲夫!巧言者未必长荣,急功者终难久恃。观郭图之终,足为千古之鉴矣。
词曰:
河朔风云,袁氏旌旗,幕府聚贤。叹颍川辩士,唇枪轻吐;营中谋主,利禄先攀。官渡陈词,力排久计,欲恃强兵速破关。谗言起,构郃高贰志,临阵归瞒。
袁公一逝魂残,更佐谭、同根操戈欢。
看弟兄交刃,漳河血染;君臣反目,邺阙烟寒。巧舌倾邦,浮谋覆族,千古谁悲骨未寒。青史里,记乱臣行迹,
警策人寰。

马谡赋
高山流水
盖闻西蜀多士,俊采星驰;季汉得人,贤才云萃。有马谡者,字幼常,襄阳之胄,马良之弟也。幼承家学,博览群书;长侍明公,深研韬略。官拜参军,赞襄帷幄;智参庙算,敷陈得失。虽有街亭之殇,终成青史之憾。悲夫!纸上之兵,难敌沙场之锐;帐中之策,未救覆军之危。今援翰以赋,聊寄慨慷。
其初也,荆州落魄,随主入川;益土初平,献谋佐政。论南中之事,建攻心之策,曰:“夫用兵之道,攻心为上,攻城为下;心战为上,兵战为下。”武侯纳其言,七擒孟获,威震南荒,蛮夷归心,终无反侧。斯时也,谡之智略,炳若列星;谡之谋猷,灿如珠玉。武侯倚之,如左膀右臂;同僚敬之,若良师益友。每于军帐之中,共论天下之势;常于灯烛之下,同析克敌之方。四六之议,洞见症结;纵横之谈,妙解玄机。
及其继也,魏师犯境,汉祚临危。武侯出师,北定中原;街亭要地,必争之所。谡自请命,愿守要冲;武侯诫之,宜扎营于当道,勿屯兵于孤山。谡恃其才,刚愎自用,背丞相之嘱,违节度之规。舍水上山,欲凭高而制敌;据险屯军,冀乘虚而破魏。张郃至,绝其汲道,断其粮路。蜀军渴乏,军心大乱;魏师猛攻,溃不成军。街亭既失,全局动摇。武侯被迫,退师汉中;北伐之业,毁于一旦。
其末也,槛车送谡,至武侯帐前。武侯垂泪,众将默然。忆昔南征,谡之策定;念今北伐,谡之祸生。法不可废,军法如山;情不可徇,公心似铁。谡跪而请罪,曰:“臣罪当诛,愿丞相保重,复图中原。”武侯挥泪,斩之以徇三军。呜呼!谡之死也,非独谡之过,亦武侯之痛也。军中设祭,哀动将士;营外招魂,悲彻云天。
夫马谡者,胸藏丘壑,腹有甲兵,非无才也,然恃才而骄,弃实而蹈虚。纸上谈兵,徒慕古之名将;临阵决策,竟违今之良谋。南中献策,功在社稷;街亭丧师,罪及身家。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荣因献策,辱因失机。
悲哉幼常!智足以料敌,而不足以料己;谋足以安邦,而不足以安身。武侯之泪,非为谡泣,为汉祚泣也;三军之哀,非为谡悲,为霸业悲也。青史一页,功过两分;丹书几行,荣辱半参。纸上之兵,终成画饼;帐中之策,难救危局。
赞曰:
幼常才隽,献策南荒。攻心之计,万古传扬。街亭一失,霸业沦亡。武侯挥泪,痛断肝肠。纸上谈兵,千古之伤。
功过是非,留与评章。
词曰:
襄汉英流,季汉参军,马氏幼常。
忆南荒献策,攻心为上;中军划策,决胜无疆。
笔底韬钤,胸中丘壑,曾许孤忠佐汉昌。
谁曾料,竟街亭一失,霸业成殇。
当时自请戎行,
便违了、丞相亲戒章。
舍当道安营,凭高恃险;
绝汲遭困,溃卒仓皇。
槛车归蜀,辕门伏法,泪洒武侯悲寸肠。
青史里,叹纸上兵略,空负才郎。

张昭赋
高山流水
盖闻江东形胜,虎踞龙蟠;吴郡英髦,星驰云聚。有张子布者,沛国之秀,东吴之桢。少负奇节,早擅清名。研坟典以探微,穷六籍而致远。当汉祚之倾颓,睹中原之鼎沸。避地江左,依孙氏之龙骧;委质霸图,赞伯符之鹰扬。
尔其处帷幄之中,运庙堂之算。笔扫云烟,草檄则三军夺气;舌摇星斗,陈辞则群疑冰释。伯符临薨,托孤寄命;仲谋嗣位,倚柱擎天。定君臣之分,明内外之宜。遏豪右之僭奢,整朝纲之颓紊。斯时也,袁曹竞逐,天下汹汹。中原之师,动辄百万;江表之众,不过数千。张昭独持坚论,力主和宁。劝明公以养威,教将士以修备。蓄财粟于府库,练舟楫于江湖。
及曹公南下,旌麾蔽日,舳舻千里。荆襄既陷,刘琮乞降。江东士庶,莫不震怖。诸将多怀去就,群僚竞议归降。昭时为长史,位列上卿,独据坐而凝思,徐抚膺而长叹。非不知曹公之威,实深忧吴祚之绝。乃抗言于朝堂,陈利害于君前。引桓文之霸业,征管乐之奇谋。然仲谋志在鼎足,子敬力主争锋。公瑾应运而出,周郎纵火以攻。赤壁鏖兵,炎焰张天;曹瞒败北,狼狈北还。
虽其议未获用,而其心可鉴天。昭未尝以私憾,废公室之务;未尝以己见,阻社稷之谋。及吴主称尊,临朝大会。百官称贺,万舞洋洋。昭独敛笏而默,面有愠色。吴主诘之,对曰:“昔太后临崩,托臣以遗诏,冀佐明公以成帝业,复汉室之宗祧。今王迹肇建,而臣不能感格天心,使中原底定,诚为罪戾。”吴主闻之,改容谢过。
观其一生,忠直不回,清介自守。笔有扛鼎之雄,口有悬河之辩。处安不忘危,居治思其乱。虽屡忤龙鳞,而心无纤芥。皓首穷经,不改经世之志;苍颜映雪,犹怀捧日之心。
赞曰:
子布挺生,江左之桢。忠贯日月,义薄云冥。笔端风雨,舌底雷霆。托孤寄命,柱石维宁。赤壁一议,千载留名。
虽非奇策,终显丹诚。吴宫鼎食,昭府清灯。英风万古,不愧苍生。
词曰:
沛国奇才,江左鸿儒,吴室股肱。
忆伯符托孤,心悬金石;仲谋嗣位,力拄沧溟。
笔扫云烟,舌摇星斗,草檄能令三军惊。
朝堂上,有直言正色,凛凛风清。
曾逢赤壁鏖兵,众僚议、唯公独主盟。
纵策非时用,丹忱未改;言虽忤旨,素志弥贞。
皓首穷经,苍颜忧国,不负先君托后情。
千秋后,仰孤忠亮节,青史留名。

周瑜赋
高山流水
盖闻维扬奥区,钟灵毓秀;庐江杰俊,炳耀千秋。有周公瑾者,东吴之麟凤,江表之龙骧。字以公瑾,名昭遐迩。少怀壮志,长抱雄图。骨秀神清,具松筠之雅操;气雄志远,藏湖海之宏襟。
尔其束发从戎,仗剑谒主。识伯符于总角,定死生之契;佐孙郎于草昧,创江东之基。弓马娴熟,非徒一夫之勇;韬钤渊奥,实擅万夫之谋。缔姻乔氏,遂有“周郎顾曲”之雅;协赞霸图,久著“王佐之才”之誉。
及乎曹瞒篡汉,烽烟四起;荆襄易主,舳舻蔽江。百万之师,压境而临;九郡之众,震怖以惶。张昭主和,陈说安危之理;诸将怀忧,莫定战守之方。公瑾独出,抗言于朝堂之上;雄谟顿发,决策于赤壁之阳。力排众议,明联刘之策;暗定奇谋,设火攻之方。
于是羽扇纶巾,指挥若定;轻裘缓带,谈笑从容。黄盖诈降,遂燃赤壁之焰;程普奋击,竞破孟德之锋。烈焰张天,烧尽北军之舸;洪波荡岳,横摧曹魏之锋。舳舻灰飞,千里无烟;士卒星散,百营无迹。曹公奔逃,仅免乌林之厄;周郎奏凯,遂成鼎足之基。
若夫战略深谋,远超侪辈;宏图远略,独步当时。既平赤壁,遂思西向。欲取益州,以拓封疆之广;拟联马超,以成犄角之势。二分天下,与曹相抗;六合澄清,待时以举。惜乎天不假年,志未竟而身先殒;功垂竹帛,名永昭而气长存。
观其一生,雄才冠世,雅量高致。治军则令行禁止,秋毫无犯;辅政则竭忠尽智,夙夜匪懈。顾曲知音,见风流之蕴藉;临戎决策,显韬略之精深。忠不背主,义不负心。生为东吴之柱石,死为江表之英灵。
赞曰:
公瑾英奇,江左之晖。雄姿英发,冠绝当时。赤壁鏖兵,威震华夷。二分宏略,志在鼎彝。天不假寿,星落风悲。
名垂青史,万古流辉。
词曰:
庐江英髦,吴郡元勋,江左雄豪。
忆总角识郎,金兰缔契;束发从战,云旆横刀。
顾曲风流,临戎儒雅,羽扇轻摇气自骄。
当斯时,正伯符创业,共奠南朝。
忽惊魏骑滔滔,拥百万、旌旗蔽碧霄。
有张昭主和,众心惶惧;公瑾排议,独断高标。
火烈赤壁,烟迷乌林,一夜樯橹尽灰销。
宏图展,欲西吞益土,北抗曹枭。
惜乎天妒贤豪,未竟志、星沉楚天遥。
剩千秋遗恨,二分策冷;万古英名,一代风骚。
江水悠悠,英魂渺渺,长伴吴山月半娇。

步陟赋
高山流水
东吴子山,名冠江左。少负奇气,壮怀丘壑。仗策游遨,遍览江东之形胜;凭高眺远,尽察天下之纷拏。目极苍梧之烟,心悬紫塞之月。识时变于未兆,料兴亡于将发。
及乎权临江表,鼎峙东南。先生杖谒军门,披肝沥胆。陈交州之策,定岭南之安。划疆理民,布宽仁之化;设烽屯戍,固金汤之藩。三寸舌摇,可却百万之师;一编书奏,能安千里之圜。
由是声隆寮寀,位极台铉。登宰辅之尊,总股肱之选。持衡秉钧,务存恺悌;敷文敷武,不事苛褊。抚黎元则恩沾雨露,驭僚属则威肃霜霰。内辑百寮,外和诸彦。纲纪修明,朝野晏晏。
观其为政也,宽而不纵,严而不残。谋深似海,量阔如川。定交州则百越归心,镇岭南则群蛮息煽。佐吴主以成霸业,翼江表以固山川。非徒智略之超群,亦乃德风之被远。
逮夫星霜屡易,鼎祚渐安。先生身退名彰,功成誉满。青简标芳,丹书著焕。论其才,则良平难匹;语其德,则龚黄可伴。江左风流,千古谁攀?
呜呼!世有俊杰,邦之桢干。子山之贤,炳耀霄汉。步陟高踪,永垂青简。瞻彼遗风,高山仰叹。
词曰:
仗策江东,眼空今古,志轶风尘。念少年游迹,苍梧烟渺;壮心韬略,紫塞云屯。察变先机,料危未兆,胸藏丘壑定乾坤。逢明主,便披肝沥胆,谒尽忠勤。
一朝献策南垠,定交趾、恩威洽远人。
见宽仁布化,百越归服;谋猷经远,千里同春。位极台衡,政崇恺悌,鼎固东南赖股轮。青史笔,记江左贤相,名重千钧。

顾元叹赋
高山流水
维吴之兴,肇基江左;邦之桢干,蔚起吴门。有伟丈夫者,姓顾名雍,字曰元叹。吴郡望族,簪缨继世;帝室股肱,鼎鼐凝勋。其性沉潜,讷于言辞而敏于机杼;其心缜密,晦于圭角而昭于经纶。官登丞相,总百揆之纲维;身系宗盟,为三吴之领袖。休养生息,奠江东之磐石;美言宣众,洽朝野之和氛。盖一代贤臣之懿范,千载良相之清芬者也。
若夫其先世之赫奕,门庭之煊赫。顾氏簪缨,绵历汉晋;吴中风雅,冠绝东南。雍少承家学,覃思典坟;长膺时誉,卓荦不群。蔡邕见而奇之,赠名元叹,期以廊庙之器;孙权闻而礼之,辟为僚属,委以股肱之勤。历仕数朝,恪恭匪懈;擢居台辅,端拱垂绅。
其为相也,沉几观变,镇以清静。当孙氏草创,干戈扰攘,荆扬鼎沸,黎元流宕。雍乃敷陈德教,偃武修文;推行稼穑,劝课农桑。薄赋轻徭,解黔首于倒悬;修堤浚渠,利苍生于畴壤。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由是江东殷阜,闾阎乐业,兵精粮足,国势日昌。此皆雍之内政伟绩,社稷鸿庥也。
其为人也,慎默持重,不伐其功。朝堂之上,口讷于言,而心明于鉴;决策之际,色厉内荏,而计出万全。每有嘉谋,必归功于上;苟有善政,必宣德于众。故孙权尝曰:“顾公不言,言必有中。”其见重如此。夫以宰辅之尊,处膏腴之位,而布衣蔬食,家无余财。雅尚清俭,为士民之表;不私亲故,塞请托之门。
观其立身,如玉之润,如松之贞。处繁剧而若素,临利害而不惊。外总庶政,内协宗亲,使江东望族,咸服其德;吴主宸衷,深赖其诚。当是时,周瑜雄烈,破曹于赤壁;鲁肃远略,联刘以抗魏;吕蒙骁勇,袭荆而取蜀。而雍以清静之治,调鼎和羹,使群才竞秀,百废俱兴。盖文武相资,刚柔相济,此吴之所以能与魏蜀鼎足而三也。
逮夫星沉岭表,魂归吴甸。邦人罢市,朝野衔哀。天子辍朝,亲临奠醊;群僚缟素,远送郊坰。伟哉顾公,德音永播;邈矣元叹,芳烈长垂。其休养生息之策,固邦本于千秋;其沉默缜密之性,为臣道之轨仪。
赞曰:
吴门俊彦,元叹其雄。 沉潜内蕴,光被四封。登台作辅,调燮玄穹。 清静为政,江汉朝宗。慎言敏行,明德惟馨。 功成不居,泽被群生。江东磐石,社稷之桢。 流风余韵,万古垂名。
词曰:
吴会风流,顾氏龙骧,元叹挺生。念蔡邕赠字,早钦伟器;孙吴倚重,遂秉钧衡。讷语藏锋,沉机观变,朝野咸称社稷桢。登台辅,总百僚纲纪,德被江荆。
当年草昧经营。赖清静、休养生息平。
劝农桑稼穑,仓箱积粟;薄徭轻赋闾里安甯。美善归公,嘉谋潜运,不言偏能决万情。青史载,是江东磐石,千载芳名。

三 将帅篇

关羽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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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闻炎精既坠,皇纲失纽。黄巾啸聚于九州,董卓鸱张于两都。四海鼎沸,黎元涂炭。当是时也,涿郡有英雄,中山怀壮志。玄德公仁德布于乡闾,翼德君雄猛震于燕赵。而公挺生河东,卓荦不群。丹凤眼耀如电,卧蚕眉横若霜。髯长二尺,其色若漆;身跨赤兔,其迅若风。桃园缔盟,沥血以誓:“上报国家,下安黎庶。”三姓之誓,金石不渝;一拜之交,生死与共。
公之勇也,贯日冲星。虎牢关前,温酒斩华雄,威震诸侯;白马坡上,刺颜良于万众之中,解白马之围。青龙偃月,寒光凛凛,斩将搴旗,莫敢当者。公之义也,薄天贯地。许都羁旅,操以金珠美女、封侯赐爵诱之,公独眷眷于皇叔。挂印封金,千里走单骑,过五关斩六将,寻兄于河北。华容道上,念曹公昔日之恩,释之而去,虽负军令而不悔。此所谓“义不负心,忠不顾死”者也。
及玄德据有巴蜀,公镇荆州,牧江汉之民,固西南之屏。水淹七军,擒于禁,斩庞德,威震华夏。曹操震怖,欲徙都以避其锋。方当席卷襄樊,饮马河洛,复汉室之宗祧,成一统之鸿业。奈何天不假年,运乖时蹇。吕蒙白衣渡江,陆逊卑辞骄敌。糜芳、傅士仁叛于内,徐晃、曹仁攻于外。公腹背受敌,兵尽粮绝,遂走麦城,困于绝地。临难之际,宁死不降,骂贼而亡。赤兔悲鸣,青龙泣血。一代名将,星沉楚天。
呜呼!公之忠义,炳若日月。千载之下,凛凛如生。庙堂之上,香火不绝;丹青之中,英风宛在。其忠也,忠于汉室,忠于兄弟,至死不渝;其义也,义于故旧,义于黎民,生死以之。非勇无以显其忠,非忠无以成其义。公之身虽殁,而公之精神,与天地同寿,与日月齐光。
赞曰:
河东伟丈夫,汉末真英雄。桃园缔盟誓,生死共始终。
青龙斩妖孽,赤兔骋西东。水淹七军壮,威震九州雄。
一朝失荆州,万古恨无穷。忠义昭日月,英名贯长虹。
词曰:
河朔英风,河东杰构,气贯穹苍。忆桃园沥血,金兰誓重;虎牢挥刃,温酒名扬。白马摧锋,华容释敌,义胆忠肝铁石肠。青龙啸,向千军横扫,威震遐荒。
荆襄坐镇鹰扬,正汉水横流覆七疆。
叹吕蒙诡渡,白衣夜袭;糜芳叛主,赤旆晨霜。麦城月冷,临沮风悲,傲骨宁摧不折章。青史炳,看丹心亘古,永照天阊。

张飞赋
高山流水
盖闻炎汉倾颓,皇纲解纽;黄巾啸聚,四海鼎沸。有涿郡猛士,姓张名飞,字曰翼德。豹头环眼,燕颔虎须,声若巨雷,势如奔马。与云长并驱,号为万人之敌;共玄德结义,誓同生死之盟。
夫其勇也,横矛立马,气吞寰宇。长坂坡前,当阳桥畔,单骑据水,厉声大喝。曰:“身是张翼德也,可来共决死!”声震川岳,曹军股栗。夏侯杰惊怖坠马,百万众望风披靡。非关兵甲之利,实赖肝胆之雄。千军辟易,威加四海;一吼惊天,名动九州。
夫其义也,降将倾心,严颜归蜀。巴郡鏖兵,老将被执。飞呵曰:“大军至,何以不降而敢拒战?”颜凛然对曰:“卿等无状,侵夺我州,我州但有断头将军,无有降将军也!”飞壮其节,亲释其缚,延之上坐。由是益土归心,群僚悦服。非徒匹夫之勇,亦有知人之明。恩威并济,义感豪杰;刚柔相济,誉满西南。
夫其功也,镇守巴西,威镇疆场。张郃犯境,飞率精卒,邀击于宕渠。山道狭仄,贼众难展。飞身先士卒,鏖战五十余日,终破郃军,走奔汉中。拓土开疆,固我西蜀之屏障;摧锋陷阵,成我季汉之干城。屡从征伐,每为先锋;数建奇勋,勋铭鼎彝。
至若桃园结义,志在匡扶;临难捐躯,心悬兴复。惜乎一朝醉卧,痛陨宵小之刀;恨哉千载英雄,空留悲壮之迹。然其勇烈,炳于丹青;其忠义,昭于日月。
赞曰:
涿郡虎臣,勇冠三军。长坂一吼,曹军丧魂。义释严颜,恩被巴人。功高西蜀,名震乾坤。豹眼含怒,壮心不泯。
英风万古,凛凛犹存!
词曰:
涿郡豪雄,燕颔虬须,豹眼金瞳。
看桃园结义,丹心共许;沙场效命,铁骨同熔。丈八蛇矛,一声怒吼,独据当阳断逝鸿。惊曹阵,使千军辟易,万马踟蹰。
巴丘义释严公,见劲节、高风贯白虹。
忆宕渠鏖战,智摧张郃;巴西镇守,威镇西东。勇冠三军,恩孚百粤,不愧刘家万夫雄。青史里,炳千秋忠义,烈烈英风。

赵云赋
高山流水
燕赵英风,常山杰士。挺银枪而耀日,跨白龙以凌云。禀金石之贞心,怀星虹之壮气。列蜀汉虎臣之班,称千古常胜之将。
忆夫当阳坂上,曹阵如林。千军席卷,万马崩沉。公独挟孤主,突重围,七进七出,一身是胆。血染征袍,犹护龙鳞之重;锋摧敌阵,竟摧虎旅之森。当此之时,枪挑旗折,剑斫将擒,乾坤似撼,草木皆森。非勇冠三军,孰能临危而济?非心坚如铁,孰能抱义而深?
至若汉水挥戈,曹公压境。公乃偃旗息鼓,示怯以诱;单骑断桥,蓄锐而迎。忽焉鼓角齐鸣,神兵乍出,曹师震怖,弃甲奔命。此策出奇,见公之智;此锋摧锐,彰公之劲。夫战者,或恃勇而轻谋,或倚智而乏勇,公则智勇兼融,刚柔相并,故能摧坚如破竹,御敌若金城。
其忠也,事先主而无二,辅季汉而弥坚。当阳护主,非为爵禄;箕谷断后,唯念江山。不恃功而矜傲,不邀赏而求安。永安托孤,公陈良策,规主上以远佞,劝朝纲以正端。其节也,一生戎马,百战烽烟,枪尖不染私仇,剑下只诛凶顽。身经百战而无败,寿终天年而无难,非唯天眷,实乃德全。
呜呼!常胜之名,非徒勇致;千秋之誉,实由德昭。龙骧虎步,耀武于三分天下;丹心碧血,垂光于百代青霄。论功则亚于关张,论德则冠于群僚;论勇则威加四海,论智则谋定九霄。
观其一生,金戈映月,银铠凝霜,驰驱荆益,镇守荆襄。无败绩以污名,无贰心以负主。生为蜀汉之干城,死为千秋之楷模。至今千载之下,英风凛凛,犹使懦夫立志,壮士扬镳。赞曰:
常山赵子龙,忠勇冠寰中。百战无亏绩,千秋仰令公。
坂头留浩气,汉水振英风。青史标常胜,丹心照昊穹。
词曰:
常山龙骧,燕赵英魂,蜀汉虎臣。看当阳坂上,银枪掣电;征袍血染,白马踏尘。七进千军,孤扶幼主,一骑横空万敌奔。惊曹阵,叹一身是胆,孰与争伦。
汉水更显奇神,偃旗鼓、奇谋退万军。
念箕谷断后,全师而返;永安陈策,沥血敷陈。不恃功高,无求爵显,忠贯云霄志不泯。千秋誉,是常胜无败,青史芳宸。

马超赋
高山流水
炎汉倾颓,群雄逐鹿;西州杰起,锦马扬镳。其先扶风著姓,累叶公侯,威震河湟之域;其身虎体猿臂,银盔素铠,名驰关陇之郊。字曰孟起,世称“锦马超”者也。
昔者操贼篡逆,祸结京畿。公奋西凉之锐,举义旗而东向;驱陇右之骁,挥铁骑以长驱。潼关鏖战,风号沙走;渭水横戈,鬼泣神愁。操贼惶惶,割须弃袍于乱阵;虎士凛凛,扬威耀武于中州。枪挑王方,剑劈李蒙,勇冠三军之将;气慑韩遂,势压侯选,名高四海之酋。
若乃鏖战张飞,葭萌关前,两虎相争而天地黯;力敌许褚,渭水河畔,双雄互搏而风云稠。丈八蛇矛,掣电奔雷,难分伯仲;九环刀戟,摧山裂石,未决沉浮。盖其勇也,贲育难俦;其烈也,关张可侔。
及归先主,位列五虎,光昭蜀汉之旗;镇守西平,威慑羌胡,靖安边鄙之陬。金戈耀日,羌人不敢南牧;铁马嘶风,胡骑焉能西寇。非徒勇冠当时,亦且威加绝域。
惜乎天不假年,壮志未酬。然其名也,与嵩华并峙;其烈也,共泾渭长流。观夫西凉锦马超,岂独以勇闻哉?其忠肝义胆,足以昭垂百代;其雄姿英发,足以辉映千秋。
赞曰:
西州之虎,蜀汉之龙。枪横八极,气傲苍穹。割须之恨,震主之雄。英名不朽,烈烈高风。
词曰:
西凉风高,陇水云寒,名将星昭。念扶风世胄,累朝公侯;银盔素铠,一代天骄。渭水扬戈,潼关喋血,曾使阿瞒割弃袍。英风振,看长枪掣电,万马奔潮。
当年鏖战雄豪,
记葭萌、酣争翼德骁。更渭滨力敌,虎痴许褚;阵前威夺,羌胡酋豪。归汉功高,镇西名重,五虎声华贯碧霄。千秋后,剩英魂不泯,青史长骄。

黄忠赋
高山流水
南阳耆彦,蜀汉虎臣。字标汉升,名冠荆榛。负干城之伟略,蕴貔虎之雄神。鬓雪凝霜而志烈,弓刀映日而威振。晚逢明主,展骥足于西川;老遇英时,建鸿功于汉滨。
夫其少蕴奇姿,长怀壮节。早历荆襄之烽,久谙行阵之诀。挽雕弓则星流电掣,挥铁刃则石裂山崩。惜乎时乖运蹇,未遇知音;迹隐尘嚣,暂藏锋颖。及玄德南征,荆襄归命,公乃杖策来从,披坚效命。花甲之年,犹怀吞虏之心;桑榆之景,尚抱平戎之兴。
至若汉中伐魏,定军扬旌。夏侯恃勇,列阵而争;曹公恃强,挥师以竞。公则据险伺机,凝神贯劲。察敌隙于毫芒,握战机于俄顷。金鼓乍鸣,铁骑齐腾,刀横霜锷,马踏寒坰。临阵摧锋,直取元戎之首;凭高奋击,尽摧虎旅之营。一战而夏侯授首,三军而魏胆皆惊。威震雍凉,名驰河洛,定汉中之基,壮西川之屏。
盖其勇也,冠绝三军,气吞万敌。临阵则身先士卒,陷坚则志若金石。雕弓开则白羽穿云,利刀挥则青锋断壁。非徒恃力,亦善料机;不独凭勇,尤精布势。故能以耄耋之龄,建不世之绩;以迟暮之景,立盖世之威。
其忠也,委质先主,矢志不渝。披荆斩棘,随征四隅。无邀功之私念,有报主之丹躯。定军一捷,非为爵禄;西川效命,唯念匡扶。老而弥坚,见其节之贞;战而无怯,彰其心之孤。
呜呼!壮哉汉升,伟矣黄忠。不以年高而堕志,不因时晚而藏锋。定军山下,英风凛凛;沔水之滨,浩气融融。夫老将之典范,莫过乎公;骁将之雄烈,亦仰乎公。青史标名,与云长而并烈;丹书纪绩,偕子龙以齐功。赞曰:
白发横戈气若虹,定军一捷震寰中。
老当益壮真雄杰,千载犹钦汉升公。
词曰:
荆楚耆雄,汉升英概,蜀帐骁臣。
念霜鬓横戈,心藏烈火;雕弓挽月,气遏青云。
久困荆襄,迟逢明主,花甲犹怀报主恩。
从征远,向西川挥刃,汉中扬垠。
定军峰下争奔,正魏旅横戈恃万屯。
看凭高伺隙,锋摧夏侯;临阵摧坚,血溅征幡。
一捷功成,三秦震怖,勇冠三军孰与论。
千秋仰,是老当益壮,青史留尊。

魏延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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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汉季板荡,寰宇分疆;群雄竞逐,荆益腾骧。有将名延,字曰 文长。挺生荆楚,气轶天狼;仗剑从玄,志赴炎荒。契玄德之知人,膺殊遇而腾骧;佐昭烈之开基,历百战以鹰扬。
初随入蜀,摧锋拔障。葭萌挥戈,势若奔江;涪城斩将,威如震霜。勇冠行阵,功著西疆;勋铭玉册,绩耀旗章。及汉中定鼎,龙庭择防;众议皆云,必属云长。公独奇之,授以金章;文长承命,慨然慨当。乃创重门之策,布九塞之防;峙雄关以层叠,扼襟要而金汤。十载籓篱,寇莫敢望;三巴晏如,百郡安康。想其凭高按剑,临塞扬芒;风嘶征马,云绕戎羌。壮矣哉!汉中之守,屹若岷苍;文长之略,炳焕秋光。
洎先主升遐,武侯秉纲;六出祁山,长驱渭湟。文长从征,每为先锋;搴旗斩馘,勇不可当。请兵子午,欲捣咸阳;奇谋未用,良图空茫。惜乎性刚,遍矜锋铓;与仪不协,隙结冰霜。庙堂无调,僚友鲜匡;嫌隙滋蔓,怨毒潜长。
及星沉五丈,鼎失轩昂;军归剑阁,势走仓皇。仪掌枢机,延主戎行;一朝反目,千丈沸扬。流言煽祸,蜚语罗纲;曲直未辨,功罪莫量。玉帐喋血,锦帐摧梁;雄魂委地,壮骨埋冈。赫赫元勋,竟罹刀铓;堂堂虎将,终陷蜮肠。
呜呼!淮阴之冤,异世同伤;檀道之酷,古今共怆。非无干城之略,奈乏和光之行;非无戡乱之勇,终因竞进之狂。重门之策,犹昭汉疆;子午之谋,尚绕秦梁。惜乎功成身殒,名毁誉亡;青史留憾,丹志埋荒。
乱曰:汉祚倾颓,将星陨芒。文长之烈,千载犹彰。策著汉中,勋铭蜀疆。恨结萧墙,悲生祸殃。雄图未竟,浩气空扬。渭水呜咽,岷山黯苍。呜呼文长,永慨天殇!
词曰:
蜀土腾骁,汉垒摧锋,文长气骄。
自荆襄仗剑,随龙入蜀;葭萌挥槊,破阵凌霄。
汉中分符,重门定策,十载金汤寇不骄。
凭高处,看征尘暗卷,塞雁孤飘。
祁山几度驰镳,欲直捣咸阳志未消。
惜子午奇谋,武侯未纳;杨仪私隙,青史生潮。
五丈星沉,三军影散,一夕萧墙恨莫饶。
千秋后,叹雄魂埋陇,功迹空昭。

关平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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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汉季板荡,干戈载途;荆襄形胜,虎将分符。有烈子名平,籍隶解梁,身托关氏;契合金兰,义承圣父。禀河东之英气,承武圣之雄谟;挺霜锋以卫主,拥青骢而驰驱。慨然从征,誓靖中原之扰;毅然守荆,愿固南国之隅。
尔其少负奇骨,早蕴刚肠。受教弓马,得传刀枪。臂力扛鼎,堪匹贲育之勇;目光电射,直追贲获之芒。随先主西入巴蜀,佐元勋东镇荆扬。阵前摧锋,莫敢婴其锐;麾下整旅,咸能肃其纲。非徒恃父之威,实乃躬修其艺;不独凭门之贵,固是自砺其璋。
及夫吕蒙谲计,陆逊阴图;烽烟骤起,江表生虞。白衣渡水,袭江陵之垒;降将卖城,破公安之郛。父既被围,困于麦城之险;子仍偕战,誓同铁石之躯。挥刃断后,霜锋溅血;横戈拒敌,赤胆昭如。数合挫潘璋之锐,一骑冲朱然之徒。奈彼众我寡,天亡汉祚;终然力竭,身殉荒墟。与父同归,不负平生之诺;舍生取义,无愧天地之符。
呜呼!壮哉关平,烈矣忠雏。生则扶危,志在匡扶汉室;死则殉节,名垂百代清衢。非义子而逾亲子,唯丹心可昭丹图。荆水呜咽,犹传战伐之声;沮山嵯峨,长峙英灵之模。夫其勇不避死,孝不忘亲,忠不负主,义不背伦。虽年未及壮,身已归尘,而英风凛凛,千载如新。
赞曰:河东杰秀,关氏英髦。承亲秉义,佐镇宣劳。麦城同殒,浩气凌霄。芳名不朽,青史昭昭。
词曰:
河朔英风,荆渚雄姿,虎嗣挺生。记髫年从义,承传弓马;弱冠随父,整饬干旌。剑淬秋霜,枪凝寒电,阵上摧锋万夫惊。襄江侧,护荆襄形胜,气遏沧溟。
忽惊吴寇潜兵,恨白衣、阴谋覆戍城。叹麦城孤困,戈挥劲骨;穷途共死,血溅荒坰。不负丹心,无违父志,烈烈忠魂照汗青。千秋后,仰英风凛凛,名与云平。

姜维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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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昔炎汉倾颓,季世分疆;曹瞒窃柄,刘祚微茫。岐雍之间,挺生俊彦;天水之域,诞此忠良。姓姜名维,字曰伯约,初属魏营,未展珪璋;终归蜀帐,遂耀锋铓。承武侯之遗志,负西蜀之干纲,九伐中原,志在复汉;百折不屈,节炳秋霜。
盖其少负奇气,长蕴雄才,胸藏韬略,腹蕴兵机。初仕雍凉,察时势之幽昧;暂依丘俭,识明主之难期。及武侯出祁山,妙算定岐渭;伯约逢圣相,丹心托鼎彝。解甲归仁,非为身谋之利;捐躯事汉,实怀报主之思。亮既知其才,引为腹心之佐;维亦感其遇,誓作肱股之资。授兵书而传方略,嘱兴复而寄安危,师徒之谊,千载相垂。
逮乎武候星陨,梁益孤悬,蒋费继政,尚守成边;伯约秉钺,始展戎旃。慨中原之未复,痛故主之丘壡,遂承遗策,屡叩函关。九伐秦川,逞雷霆之猛势;数临渭水,扬貔虎之雄颜。一出狄道,破雍凉之守卒;再出洮西,摧王经之雄团。鏖战段谷,虽挫锋而志不馁;争锋芒水,亦扬威而气益轩。凭一州之壤,抗九州之师,以寡敌众,以弱御坚,虽未廓清函洛,亦令魏室震颠。
若夫西蜀季运,气数将殚,黄皓乱政,后主昏孱。朝无直臣,野有饥殍;内多掣肘,外少支援。伯约独持孤节,力挽狂澜,屯兵沓中,以伺时变;整旅西陲,欲固疆垣。奈钟会提兵入蜀,邓艾阴渡阴平,绵竹摧锋,诸葛捐命;成都出降,汉祚遂倾。
然其心犹未死,志竟难平,谲说钟会,欲构魏争,冀乘间隙,再兴汉旌。惜天不祚汉,谋泄祸生,身膏锋刃,血溅蜀京。呜呼!烈烈贞魂,昭昭丹诚,生为汉臣,死为汉灵。虽功亏一篑,未复宗祊,而九伐之忠,百折不回,足以耀简册,炳丹青。
观其一生,始以魏将,终为蜀桢,受知于颠沛之际,效命于危亡之程。无尺寸之封,怀山河之志;有金石之节,抗风雨之倾。四六驱兵,运武侯之成法;百千陷阵,守孤臣之丹诚。汉赋有言:“士为知己者死”,伯约之谓也。唐诗咏志:“春蚕到死丝方尽”,亦维之征也。
夫盛衰有数,成败有凭,然忠烈之气,不随世倾。伯约之出,西蜀无亡辽之将;伯约之守,季汉有擎天之楹。九伐非贪功之举,实乃复汉之诚;一死非轻身之节,实乃殉国之贞。千载之下,瞻其遗迹,祁山云黯,渭水风鸣,犹见武侯之徒,仗剑长鸣,志在中原,气贯苍冥。
赞曰:天水英髦,蜀室干城。承相遗志,九伐躬行。志坚金石,节厉霜冰。身歼功未竟,名与日星明。炎汉余魂,尽在伯约;千秋忠烈,仰此雄英!
词曰:
天水龙骧,陇右英奇,蜀室干梁。
念初辞魏壤,心归汉祚;幸逢丞相,志托封疆。
授略传兵,承谋继伐,一肩孤节抗八荒。
祁山道,任风烟迭起,剑指咸阳。
九征霜雪盈裳,奈蜀殿昏昏宦竖张。
叹沓中屯戍,难回天运;绵竹烽冷,空恸兴亡。
谲说钟卿,欲兴炎汉,碧血终凝蜀道霜。
千秋后,仰丹诚炳耀,名照残唐。

王平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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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西子均,姓王名平。初隶魏营,未展其长;晚归汉祚,遂著炜光。目少文辞,胸藏韬略之奥;身承干勇,手握疆场之纲。背魏归刘,识明主而择路;擎旗守蜀,仗孤忠而拓疆。
维建兴六年,北伐扬旌。街亭隘险,为关中之扃。马谡骄矜,违令舍川而屯岭;王平謇谔,苦谏据道以安营。千言莫挽,竟致烽烟匝岭;一旅独持,犹令金鼓振营。鸣鼓安阵,张郃疑伏而却步;收卒整旅,伯约叹智以扬名。军还汉中,孔明嘉其忠果;职迁参军,蜀朝倚其干城。统无当之锐旅,靖边陲之惊声。
及武侯星陨,季汉维艰。公持符节,镇此汉川。缮城浚隍,构黄金兴势之险;远斥明烽,布斥候侦逻之弦。抚循士卒,恩威兼济;号令严明,戎伍肃然。羌氐畏服,关塞晏然,号为柱石,名播庸川。
至延熙之秋,曹爽张旃。提十万之劲旅,叩骆谷之雄关。蜀师三万,众皆议守;主将一言,独决防边。曰:“汉去涪远,弃关则祸延;势据兴胜,扼险则功全。”乃遣刘敏,列旌百里,疑敌之目;自引锐卒,后拒黄金,防敌之偏。
魏师顿隘,粮运道艰。牛马殪毙,士伍疲孱。费祎挥师,截三岭而断归径;王平乘锐,摧魏阵而破坚团。霜锋交击,魏军尸横于谷陌;鼓角齐鸣,蜀旅气振于云峦。爽师奔北,死伤盈万;关陇震惊,烽燧久安。此役一捷,魏人十载不敢南顾;斯功卓荦,蜀境四隅得以宁宽。
呜呼!平起行伍,非出簪缨。背魏知机,择木而鸣。街亭显节,不随覆辙以没;兴势扬威,独挽狂澜以平。镇汉中则疆圉无警,领戎旅则部伍有程。目不识篇,而筹谟逾于书策;身无遗策,而威名震于华京。岂非天授忠勇,地毓雄英?
赞曰:子均之忠,炳若丹虹。子均之智,朗若秋空。守蜀柱石,捍汉元戎。功昭季汉,名勒嵩嵩。川岳永纪,千祀流风。
词曰:
蜀塞雄才,巴郡英髦,字曰子均。忆初从魏垒,未逢明主;来归汉祚,始展奇伦。目少文辞,胸藏韬略,腹有兵机迈缙绅。街亭役,正马谡骄妄,独谏丹宸。
孤忠力捍关垠,镇汉中、烽烟久绝尘。看兴势峰前,旌麾列嶂;骆谷道上,鼓角摧军。三万雄师,破彼十万,曹爽奔逃胆气沦。昭青史,是季汉柱石,千古嶙峋。

马岱赋
高山流水
夫炎汉季世,寰宇分崩;群雄竞逐,四海风尘。有扶风茂陵马氏,岱公伯瞻,伟烈炳然,雄姿卓荦。乃伏波之苗裔,孟起之从弟,挺西凉之劲骨,佐蜀汉以驰轮。禀陇原之豪烈,怀干城之赤心,历百战而气不衰,赴千难而志弥坚。
其初也,曹氏肆暴,屠灭马宗;岱随孟起,振臂西戎。潼关鏖战,霜戈映日以争锐;冀城守御,铁马嘶风而竞雄。恨曹公之谲计,惜关陇之兵穷,遂偕兄南奔,委质汉中;知张鲁之非霸,睹玄德之英风,乃归益州,效命先主。成都城下,铁骑扬威,助玄德以定蜀;葭萌关前,骁勇骋力,辅孟起以建功。
及孟起殂落,托孤先主,岱承兄志,益励丹衷。官拜平北,爵封陈仓,执戈卫蜀,枕甲临戎。丞相武侯,六出祁山,岱乃从征,勇冠行辕。跨陇坻而摧敌,越渭水以摧坚,挥矛则凶徒披靡,策马则壁垒崩骞。羽檄传警,常为前驱;金鼓振威,每当前坚。随丞相以戮力,誓复汉祚;望中原而扼腕,欲清狼烟。
至五丈原星陨,杨魏交权,朝野震扰,军伍纷然。魏延恃勇,焚阁道以悖命;杨仪承令,命岱公以追歼。岱察时势,伺其隙,轻骑飙驰,孤剑电掣。蹑汉中之险径,追叛将之穷辙,奋一刃以枭首,定三军以宁辙。挽蜀汉于倾危,止萧墙之祸结,陈公笃赞其功,谓社稷之攸全。
尔后,岱镇北疆,枕戈寒垣,拒曹魏之窥伺,固巴蜀之藩垣。陈仓列戍,霜锋耀于边月;汧渭屯兵,画角鸣于晓天。野阔风悲,犹思北伐之志;沙飞尘暗,未忘兴汉之愿。建兴一伐,虽挫于牛金,而壮心未已,浩气凛然。终以孤忠守土,名留蜀笺,身归尘壤,功照青编。
赞曰:西凉猛士,蜀室干城。兄亡继志,主困输诚。北伐摧锋,勇彰行阵;南诛叛将,智定军营。镇北持节,霜凝剑锷;守边枕甲,风振旗旌。功成不伐,名垂汗青。伟哉岱公,千古彪炳!
词曰:
陇右英风,西凉劲骨,马氏骁雄。记潼关鏖战,霜戈映雪;葭萌骋烈,铁马嘶风。委质西川,承兄遗志,佐蜀丹心贯昊穹。从征路,伴武侯北伐,勇冠军锋。
忽惊帐内争讧,挥锐刃、追枭叛将功。镇北疆孤戍,霜凝雉堞;陈仓列堠,风卷旗红。剑倚寒垣,弓弯冷月,拒却曹瞒窥蜀峰。青编里,载一身忠烈,千载铭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