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三生炉》
上卷·炉火初燃·第一部·尘缘劫
第四章 炉中真言
楼观台坐落在终南山主峰紫云峰之巅,背倚绝壁,前临深渊。通往观门的千级石阶,大半掩在终年不化的积雪中。
陈抟走得不快,藤杖点在石阶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沈砚跟在后面,每走百阶便觉气息微喘,但看老道步履从容,呼吸绵长,仿佛只是在庭院散步。
越往上走,寒意越重。山风如刀,刮在脸上生疼。沈砚裹紧大氅,怀中的玉炉却散发出温和暖意,驱散了刺骨寒冷。
“感觉到了么?”陈抟忽然开口,头也不回。
“老祖是指……玉炉的暖意?”
“是,也不是。”老道停在一处平台,藤杖指向四周群山,“你看这终南山,看似冰封雪盖,死寂一片。但地脉深处,地火奔涌;雪层之下,草木根须仍在生长。这便是阴阳相济,死中藏生。”
他转身看向沈砚怀中的玉炉:“三生炉之所以能‘烧炼延年药’,正是因为它能调和阴阳,转化生死。你现在感受到的暖意,不过是它最浅层的功用。”
沈砚若有所思:“那深层功用是……”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陈抟继续上行。
又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观门。门是普通的柏木门,漆色斑驳,匾额上“楼观台”三字已模糊不清。但门两侧那副石刻联语,却保存完好:
玉炉烧炼延年药
正道行修益寿丹
沈砚驻足细看。联语右下角,果然有七个奇古符文,与昨夜幻象中所见一模一样。此刻在日光下,符文呈现出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
“这七个字,”陈抟也停下脚步,“是上古道文,念作‘太上老君作’。但这副联语,其实并非老君亲笔。”
“那是?”
“是三百年前,一位号‘丹阳子’的前辈高道,在三生炉第一次现世时所刻。”陈抟推开门,“进来吧,故事很长。”
观内出乎意料的简朴。正殿供奉三清,香火清淡。偏殿是藏经阁,阁前有口古井。后院里几间瓦房,应是起居之所。整个道观除了他们二人,竟再无其他道士。
“老祖,观中只有您一人?”沈砚忍不住问。
“原本还有两个小道童,三年前下山采买,再未回来。”陈抟语气平静,像在说别人家的事,“应是袁天罡做的手脚。”
沈砚心中一紧。
陈抟引他来到藏经阁,推开厚重的木门。阁内弥漫着陈旧书卷与檀香混合的气味。出乎意料的是,阁中央没有书架,只有一座石台。台上供着一物——
那是一块玉炉碎片,大小、质地与沈砚怀中那块相似,但纹路略有不同。碎片下方压着一卷帛书,书页泛黄,边缘已有虫蛀。
“这是第三块碎片?”沈砚问。
“不,这是‘炉盖’。”陈抟走上前,小心捧起碎片,“三生炉分三部分:炉身、炉足、炉盖。你手中合二为一的是炉身和一块炉足。另一块炉足在西域,炉盖……一直在此。”
他将炉盖碎片放在沈砚面前石桌上。两块玉器刚一靠近,便同时震动起来,发出低微嗡鸣。炉盖碎片上的纹路开始流转,与炉身纹路遥相呼应。
“三百年了,”陈抟轻叹,“终于又要完整了。”
“老祖,”沈砚郑重作揖,“请您告知,这三生炉究竟是何物?先父和李师叔为何因它而死?袁天罡又为何要夺它?”
陈抟在石凳上坐下,示意沈砚也坐。他从腰间解下酒葫芦,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要回答这些问题,得从三百年前,大唐开国之时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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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德九年,六月初四。
长安城玄武门外,血流成河。
陈抟的声音低沉悠远,仿佛穿越了时空:
“那一日,秦王李世民伏兵玄武门,诛杀太子建成、齐王元吉,史称‘玄武门之变’。但史书未载的是,当日除了兄弟相残,还发生了一件关乎天道的大事。”
他看向桌上的玉炉碎片:“建成太子府中,供奉着一件上古异宝,名‘周天星斗盘’。此盘能推演国运,预知兴衰。建成兵败前,命心腹道士携盘出逃。追兵在终南山脚截住道士,混战中,星斗盘坠入山涧,碎裂成三。”
“那便是三生炉的前身?”沈砚问。
“是,也不是。”陈抟摇头,“星斗盘只是载体。真正重要的,是盘中封印的一缕‘先天道火’。”
“先天道火?”
“天地初开时,清气上升为天,浊气下降为地。而在清浊交汇之处,诞生了第一缕火焰——那便是先天道火。此火非金非木,非水非土,能熔炼万物,也能造化生机。传说太上老君炼丹,用的便是此火一丝余韵。”
陈抟手指轻抚炉盖纹路:“星斗盘碎裂时,封印解除,道火溢出。但它太过暴烈,若无容器,顷刻便会焚尽百里生灵。危急时刻,终南山中一位隐居道人——便是方才说的丹阳子——以身引火,将道火纳入自身丹田。”
“他成功了?”
“成功了一半。”陈抟眼中闪过一丝敬意,“丹阳子以毕生修为为代价,勉强收服道火。但他肉身已不堪重负,临终前,他将道火一分为三,分别封入三块昆仑暖玉,雕成炉形。这便是‘三生炉’的由来。”
沈砚听得入神:“为何要分三份?”
“因为完整道火,凡人根本无法承受。分而镇之,是最稳妥之法。”陈抟道,“丹阳子立下遗训:三炉分镇终南、昆仑、东海三处地脉节点,借地气温养,化其暴戾。待三百年后,道火温顺,有缘人可尝试合炉,得悟大道。”
“三百年……那不就是现在?”
“正是。”陈抟点头,“贞观十三年冬,太白贯日,紫微星黯。天象异变引动地脉,镇在终南的炉盖率先苏醒,光冲牛斗。你父亲沈青崖时任太史局司历,与李淳风一同观测到此异象,奉命调查。”
沈砚呼吸急促起来:“所以父亲是因为调查三生炉,才惹来杀身之祸?”
陈抟沉默片刻,缓缓道:“是,也不全是。沈青崖与李淳风,本就是道门这一代选定的‘护炉人’。”
“护炉人?”
“每百年,道门会秘密选定两人,一明一暗,守护三生炉的秘密。明者为朝中官员,借职权监测天象异动;暗者为江湖隐士,暗中护卫炉身安全。”陈抟看着沈砚,“你父亲是明,我是暗。李淳风……他本不该卷入,但因与青崖交厚,又精通风水堪舆,被袁天罡强拉入局。”
沈砚想起冰河底李淳风惨状,心中一痛:“袁天罡国师,他也是护炉人?”
“曾经是。”陈抟眼中闪过一丝冷意,“袁天罡是上一代护炉人,本该在三十年前交接后隐退。但他……不甘心。”
“不甘心?”
“三生炉蕴含的,不仅是先天道火,还有丹阳子毕生修为与感悟。传说若能完全炼化,可得长生道果。”陈抟苦笑,“长生,多少人勘不破的执念。袁天罡天纵奇才,却困于寿元将尽,便动了歪念——他想提前合炉,独吞道果。”
沈砚倒吸一口凉气:“所以三年前那个雪夜……”
“三年前冬至,袁天罡以‘观测荧惑守心’为名,将青崖、淳风骗至楼观台。那时炉盖已显异象,他本想强行取走,却没想到青崖早有防备,提前将炉身带走。”陈抟声音低沉下去,“那一夜,观中爆发激战。李淳风为掩护青崖撤离,身受重伤,最后坠入渭水。青崖拼死逃出,将炉身交予你后,自己引开追兵,不知所踪。”
“那袁天罡为何不直接来抢炉盖?”沈砚看向供台上的碎片。
“因为他不敢。”陈抟笑了,笑容里有些冷意,“炉盖被我以‘七星锁灵阵’封在观中,与终南山地脉相连。他若强取,便会引动地火喷发,半个终南山都将化作焦土。袁天罡虽疯狂,但还没疯到与天地同归于尽。”
沈砚终于理清脉络,但更多疑问涌上心头:“那为何是我?我只是个普通人,为何玉炉会选中我?”
“这个问题,”陈抟深深看了他一眼,“或许你该问问自己——这三年来,可曾做过什么奇异的梦?”
沈砚浑身一震。
三年来,他的确反复做一个梦:梦中自己站在一片火海里,怀中抱着玉炉。火焰舔舐身体,却不觉得疼,反而有种莫名的亲切感。火海中央,有个模糊的身影在呼唤他,声音既熟悉又陌生……
“看来是有了。”陈抟了然,“那不是梦,是道火在与你的魂魄共鸣。沈砚,你天生‘纯阳道体’,百万人中无一。这种体质,是最适合承载先天道火的容器。”
“容器?”沈砚抓住这个词,“您是说,我注定要被道火……”
“焚身炼魂?”陈抟接过话头,摇头,“不,恰恰相反。纯阳道体与道火同源,非但不会被焚毁,反而能与之共生。丹阳子当年若有你这体质,也不至于以身殉道。”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苍茫群山:“袁天罡之所以急于夺炉,除了贪图长生,还有一个原因——他的寿元,只剩最后三年了。若不能在三年内炼化道火续命,必死无疑。”
沈砚忽然想到黑袍人眉心的朱砂痣:“老祖,我今日在谷中遇到三个妖人,他们提到‘尊主’。其中一个乌鸦头的妖物,称您为陈抟老祖。您真是那位……”
“陈抟?”老道转身,笑容里有种看透世事的淡然,“名字不过是个代号。我确实活了不少年头,但也谈不上神仙。只是比常人……更懂得如何睡觉罢了。”
他走回石桌前,郑重道:“沈砚,现在你有两个选择。第一,放下玉炉,我送你下山,隐姓埋名,或许能平安一生。第二,留下随我修行,学习驾驭三生炉之法。但这条路凶险万分,袁天罡及其党羽必会不死不休,你可能会步你父亲后尘。”
沈砚几乎没有犹豫。
他起身,整理衣冠,向着陈抟,也向着桌上的玉炉,缓缓跪下。
“晚辈选第二条路。”
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
“父亲因护炉而死,李师叔因守秘而亡。此仇不共戴天,此责不容推卸。更何况,”他抚摸怀中玉炉,“这三年来,每夜握着它入睡,我已能感觉到炉中火焰的‘呼吸’。它像是有生命,在等待,在呼唤。”
陈抟静静看着他,许久,点头。
“好。那从今日起,你便是我陈抟的关门弟子。我会传你《炉中经》,教你炼气化神,驾驭道火。但你要记住——”
老道的声音陡然严肃:
“修行之路,如履薄冰。三生炉既是造化之宝,也是焚身之劫。炉中三重境: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每过一重,便要经历一次‘火劫’,焚去旧身,重塑新我。稍有不慎,便魂飞魄散。”
沈砚叩首:“弟子明白。”
“此外,”陈抟补充,“你既已合二炉,另一块炉足在西域的消息,恐怕也已泄露。袁天罡定会派人去寻。我们必须赶在他之前,集齐三炉。”
“何时动身?”
“不急。”陈抟从怀中取出一卷薄册,封面无字,纸张泛黄,“先学《炉中经》入门篇。待你能引动炉火,淬炼己身,我们再谈西域之行。”
沈砚双手接过。册子入手很轻,翻开第一页,只有八个字:
心火既燃,天地为炉
他正待细看,阁外忽然传来一声尖锐鸣叫!
“嘎——!”
是乌鸦的叫声,但比寻常乌鸦凄厉百倍,穿透风雪,直刺耳膜。
陈抟脸色微变,袍袖一卷,桌上炉盖碎片飞入袖中。他身形一闪已到阁外,沈砚紧随其后。
只见观门外的天空,不知何时聚集了大片黑云。不,不是云——是成千上万只乌鸦,黑压压遮天蔽日,盘旋鸣叫。鸦群中央,一只翼展逾丈的巨型血鸦格外醒目,正是子午谷中那只乌鸦头妖物!
只是此刻,它残缺的翅膀竟已复原,眼中赤光更盛,羽翼边缘流转着血色符文。
“陈抟老儿!”血鸦口吐人言,声音嘶哑如铁器摩擦,“尊主有令:交出三生炉与沈家小子,可饶你不死。否则——”
它双翼一振,漫天鸦群齐声尖啸,声浪如实质般压下,震得观瓦簌簌作响!
“血鸦大阵?”陈抟冷笑,“袁天罡倒是舍得,连看家妖宠都派出来了。”
沈砚握紧短剑,怀中玉炉开始发烫。他能感觉到,炉中那缕道火,似乎被鸦群的阴邪气息刺激,正在苏醒。
“师父,怎么办?”
陈抟没有回答,而是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他脚下石砖,忽然泛起柔和青光。青光迅速蔓延,勾勒出复杂符文,转眼覆盖整个院落——那是一个巨大的太极八卦图!
“既然来了,”老道声音平静,却传遍山巅,“那就都留下吧。”
他抬起藤杖,轻轻点在太极图中央的阴阳鱼眼上。
“阵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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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八卦炼妖
藤杖落下的刹那,院落中的太极八卦图活了。
青光冲天而起,化作八道光柱,对应乾、坤、震、巽、坎、离、艮、兑八方。光柱在半空交汇,编织成一张覆盖整个道观的巨大光网。
漫天鸦群撞上光网,顿时如飞蛾扑火,嗤嗤作响,黑羽纷飞,化作缕缕青烟消散。凄厉鸦鸣响成一片,却无法穿透光网分毫。
血鸦妖物厉啸一声,双翼血色符文大亮,竟硬生生在光网上撕开一道口子,俯冲而下!
“雕虫小技。”陈抟不动,只是屈指一弹。
离位光柱忽然火光大盛,喷出一道赤红火焰,化作朱雀形态,展翼迎击。火雀与血鸦撞在一起,爆出刺目强光!
沈砚下意识闭眼,再睁眼时,只见血鸦已被火焰缠身,疯狂挣扎。但它身上血色符文不断闪烁,竟将火焰一点点吞噬。
“嗯?”陈抟微微挑眉,“炼血化生术?袁天罡连这等邪法都传你了。”
血鸦怪笑:“尊主神通,岂是你能揣测!”
它猛地震翅,身上火焰尽数震散,同时张口喷出一股黑血。黑血落在光网上,竟腐蚀出一个个窟窿,无数乌鸦趁机钻入!
“小心!”沈砚挥剑斩落几只扑来的乌鸦。这些乌鸦双眼赤红,喙爪泛着金属光泽,显然已被妖法炼化。
陈抟依旧从容。他手中藤杖轻点地面,坎位、艮位光柱同时亮起。
坎位涌出滔滔水汽,化作玄武虚影,镇守北方;艮位升起土黄色光晕,凝成山岳之形,镇压中央。水、土二气交融,形成厚重屏障,乌鸦撞上便如陷入泥沼,动弹不得。
“八卦轮转,生生不息。”陈抟淡淡道,“血鸦,你若只有这点本事,今日便留下做观中肥料罢。”
血鸦眼中闪过狠色,忽然尖啸一声,身体开始膨胀!
它的羽毛片片倒竖,皮下血管清晰可见,汩汩跳动。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弥漫开来,连风雪都被染上淡淡的红。
“他要自爆妖丹!”陈抟脸色终于凝重,袖中飞出三道黄符,贴在自己与沈砚身前,“后退!”
话音未落,血鸦身躯已膨胀到极限,轰然炸开!
不是巨响,而是一种沉闷的、仿佛血肉被搅碎的声音。漫天血雾泼洒,每一滴血都带着强烈腐蚀性,落在光网上发出“滋滋”声响,八卦光阵剧烈震动,光芒明灭不定。
更可怕的是,血雾中飞出数百道血影,每一道都是一只缩小版的血鸦,尖啸着扑向沈砚!
“他的目标是玉炉!”陈抟瞬间明白,藤杖急点,乾、兑二位光柱爆发金、银光芒,化作无数剑影斩向血影。
但血影太多,太快。还是有十余道突破拦截,直扑沈砚面门!
沈砚本能地举剑格挡,短剑斩中血影,却如砍中烂泥,血影一分为二,化作更小的血滴,继续扑来!
危急关头,怀中的玉炉,终于不再沉默。
“咚!”
炉心跳动,比子午谷中那次更强烈、更清晰。这一次,沈砚清晰地感觉到,那不是心跳,而是某种更深层的律动——像是大地脉搏,像是星辰呼吸。
炉身纹路尽数亮起,不再是温和红光,而是灼目的金红色。一股热浪以沈砚为中心爆发,扑来的血影撞上热浪,瞬间蒸发!
不,不是蒸发。
是“炼化”。
血影消散处,留下点点精纯的红色光粒,被玉炉纹路吸引,如飞蛾扑火般投入炉中。炉身光芒更盛,温度却不再灼热,反而有种温润的暖意,顺着沈砚手臂蔓延全身。
他脑海中,突兀地浮现一段法诀:
炉火初现,焚邪炼魔。以血引之,以心御之。
几乎是本能地,沈砚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玉炉上。
“嗡——!”
玉炉剧烈震动,炉盖位置(虽然炉盖还在陈抟袖中)爆发出一道金红色光柱,冲天而起,直贯八卦光阵!
光柱所过之处,残余血雾、满天乌鸦、甚至那血鸦自爆后弥漫的妖气,都被席卷、吞噬、炼化。光柱顶端,隐隐凝聚成一尊虚幻的炉鼎虚影,三足两耳,与玉炉形态一模一样。
陈抟见状,眼中闪过惊喜,旋即喝道:“沈砚!意守丹田,观想炉形!将你看到的、感觉到的,全部引入炉中!”
沈砚依言闭目,强忍脑海中因精血损耗产生的眩晕,集中精神观想玉炉。说来也怪,当他全神贯注时,竟能“看见”自己丹田处,有一尊小小的、虚幻的玉炉,正在缓缓旋转。
炉中,一丝金红色的火焰,悄然燃起。
虽然微弱如烛火,却散发着难以言喻的生机与威严。
他尝试着,将空中那尊巨大炉鼎虚影,与丹田中的小火苗联系起来。
“收。”
心中默念。
空中炉鼎虚影猛地一缩,化作一道流光,没入沈砚胸口。同一时刻,丹田那缕火苗,壮大了一分。
漫天血雾、鸦群、妖气,尽数消散。
风雪重新落下,天地恢复清明。只是院落地面上,多了一层厚厚的黑灰——那是被彻底炼化的妖物残骸。
八卦光阵缓缓隐去。
陈抟走到沈砚身边,伸手搭在他腕脉上,片刻后点头:“还好,只是损耗了些精血,未伤根本。你方才施展的,可是《炉中经》中的‘焚邪炼魔诀’?”
沈砚虚弱地摇头:“弟子不知……只是情急之下,脑海中自然浮现法诀,便照着做了。”
“道火通灵,法诀自现。”陈抟感慨,“果然,你就是道火选定的传人。寻常修士,苦修十年也未必能引动炉火,你初次接触,便能炼化妖丹血煞……天赋异禀啊。”
沈砚却无半点喜悦,反而心中沉重:“师父,那血鸦不惜自爆也要夺炉,袁天罡当真如此势在必得?”
“他寿元将尽,三生炉是他唯一希望,自然疯狂。”陈抟望向西方,“今日之事只是开始。血鸦虽灭,但袁天罡麾下‘七煞’已动,接下来,只会越来越凶险。”
“七煞?”
“袁天罡以邪法炼制的七个妖人,各具神通。血鸦只是最弱的‘飞煞’。其余六煞:刀煞、剑煞、毒煞、魅煞、尸煞、心煞,一个比一个难缠。”陈抟语气凝重,“尤其是心煞,擅长操控人心,防不胜防。”
沈砚握紧玉炉:“那我们必须尽快出发,寻找西域炉足?”
“不急,还差一步。”陈抟从袖中取出炉盖碎片,与沈砚怀中玉炉放在一处。
两块玉器刚一接触,便自动吸附。炉盖严丝合缝地扣在炉身上,完整的三生炉,终于重现世间!
炉身纹路瞬间连接贯通,化作一幅完整的星图。图中三百六十五颗星点,对应周天星斗。炉腹处,那缕道火彻底显形,化作一颗金红色的光球,缓缓旋转。
“这才是完整的三生炉。”陈抟轻抚炉身,眼中满是追忆,“三百年前,丹阳子前辈便是以此炉,镇压道火,福泽苍生。”
“师父,”沈砚忽然想起一事,“您方才说,三生炉分镇三处。炉身在先父处,炉盖在您处,那炉足在西域何处?具体位置可有人知?”
陈抟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张羊皮地图。地图很旧,边缘磨损,绘着西域三十六国的山川地势。其中一处,用朱砂标了个红点。
“楼兰古城,太阳墓。”陈抟指着红点,“三百年前,丹阳子将炉足埋于楼兰王族陵墓深处,借太阳精气温养。但楼兰国早已湮灭在黄沙中,具体位置,需要你自己去寻。”
沈砚仔细记下位置,又问:“那这炉足,可有特征?”
“炉足与其他两部分不同,它不仅是容器,还是‘钥匙’。”陈抟神色严肃,“三生炉真正奥秘,在于炉身、炉盖、炉足合一后,可以开启一处秘境——‘丹阳洞天’。那是丹阳子当年闭关之地,留有他毕生传承。而炉足,就是洞天钥匙的核心。”
他看向沈砚:“所以袁天罡要的不仅是炉足,更是洞天传承。我们必须赶在他之前进入洞天,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沈砚点头,正待再问,忽然一阵强烈眩晕袭来,站立不稳。
“你精血损耗过度,先休息吧。”陈抟扶住他,“今日你初次引动道火,虽显神异,但也伤了元气。接下来七日,你需在观中静养,修炼《炉中经》筑基篇,稳固根基。”
“那西域之行……”
“七日后出发。”陈抟望向西方天际,目光悠远,“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需等一个人。”
“谁?”
“一个能带你安全穿越西域的人。”陈抟没有明说,只是道,“他三日前已传信,正在赶来途中。算算时间,也该到了。”
话音方落,观门外忽然传来马嘶声。
不是一匹,而是一群。马蹄踏雪,清脆急促,转眼已到门外。
一个洪亮粗豪的声音穿透风雪传来:
“陈老道!你他娘的要躲到什么时候?老子从龟兹一路跑死三匹马,你就不能把道观修到山脚吗?!”
陈抟笑了,对沈砚道:
“说曹操,曹操到。走吧,去见见你这次西域之行的向导——”
“丝绸之路上的‘活地图’,龟兹商会大当家,尉迟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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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尉迟枭
沈砚随陈抟走到观门时,门外已热闹非凡。
十余匹高头大马喷着白气,马上骑士皆着胡服皮袄,腰佩弯刀,满脸风霜。为首一人,正从马背上跳下。
此人年约四十,身高八尺,虎背熊腰。一张国字脸被西域风沙磨砺得棱角分明,络腮胡如钢针般根根直立。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湛蓝如波斯猫眼,右眼却是中原人的深褐色,竟是个异色瞳。
他披着件破烂的羊皮大氅,内里却是上好的蜀锦劲装,腰带上镶着红宝石,贵气与野性奇异地混合在一起。
“陈老道!”异色瞳大汉声如洪钟,一巴掌拍在陈抟肩膀上,力道之大,拍得老道身形一晃,“三年不见,你这老骨头还没散架呢?”
陈抟也不恼,笑呵呵道:“尉迟大当家风采依旧,只是骂人的嗓门又大了三分。”
“废话少说!”尉迟枭大手一摆,“你在信中说有要事相托,还关系到‘那件东西’。老子可是扔下一年三百万贯的买卖跑来的,要是诓我,信不信我把你这破观拆了当柴烧?”
他说话时,那双异色瞳已扫向沈砚,目光如刀,上下打量:“这小子就是沈青崖的儿子?看着细皮嫩肉的,能扛得住西域的风沙?”
沈砚不卑不亢,拱手道:“晚辈沈砚,见过尉迟前辈。”
“前辈?”尉迟枭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小子,在西域,要么叫我大当家,要么叫我尉迟枭。前辈这称呼,听着像七老八十的酸儒。”
他忽然伸手,闪电般抓向沈砚手腕!
这一抓看似随意,实则暗藏擒拿手法,快如疾风。沈砚下意识想躲,但对方速度太快,手腕已被扣住。
尉迟枭指力一吐,沈砚顿觉一股灼热内劲顺着手臂经脉侵入,直冲丹田。怀中玉炉受到刺激,微微发热,那股内劲触到炉火气息,竟如冰雪消融,自行退散。
“嗯?”尉迟枭异色瞳中闪过讶色,松手退后一步,重新审视沈砚,“纯阳内息?不对……比纯阳更精纯,像是……炉火?”
他猛地看向陈抟:“老道,你让他修炼《炉中经》了?”
陈抟点头:“不仅修炼,还已引动道火,炼化了血鸦妖丹。”
尉迟枭倒吸一口凉气,再看沈砚时,眼神已截然不同:“好小子!我像你这年纪时,还在沙漠里跟狼抢食呢。行,这趟买卖,老子接了!”
他一挥手,身后骑士纷纷下马,从马背上卸下物资:成袋的米面、风干的牛羊肉、皮囊装的清水、甚至还有几坛酒。
“都搬进去!”尉迟枭指挥若定,转头对陈抟道,“老道,借你后院厨房一用。兄弟们赶了三天路,得吃口热乎的。”
陈抟笑道:“尉迟大当家倒是自来熟。请便。”
一行人进了道观。尉迟枭的手下显然训练有素,很快在后院架起大锅,烧水煮肉。炊烟袅袅升起,给这清冷道观添了几分烟火气。
正殿内,陈抟、尉迟枭、沈砚围坐火盆。尉迟枭毫不客气地开了坛酒,仰头灌了一大口,抹抹嘴道:
“说吧,到底怎么回事?信里说得不清不楚,只说要我护着这小子去西域找东西。找什么?仇家是谁?酬劳几何?”
陈抟正色道:“要找的,是三生炉最后一块碎片——炉足。仇家是国师袁天罡及其麾下七煞。至于酬劳……”
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铁牌,非金非木,入手沉重。牌面刻着一只展翅雄鹰,鹰眼处镶嵌着两颗米粒大小的红宝石,在火光下泛着血色光泽。
尉迟枭看到铁牌,异色瞳骤然收缩,酒坛“砰”地顿在桌上。
“鹰符?”他声音压低,带着难以置信,“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东西应该在三十年前就随‘那个人’一起消失了!”
“那人临终前托我保管。”陈抟平静道,“他说,若有一日需要动用‘丝路十三盟’的力量,便以此符为凭。持符者,可调动十三盟所有资源,包括你尉迟枭的龟兹商会。”
尉迟枭死死盯着铁牌,许久,才缓缓伸手,将铁牌拿起,摩挲着鹰纹。
“三十年了……”他喃喃道,眼中闪过一丝沈砚看不懂的复杂情绪,似是悲伤,似是怀念,“我以为他早把我忘了。”
“他从未忘过。”陈抟轻声道,“临终前最后一句,是‘告诉尉迟,下辈子,还和他做兄弟’。”
尉迟枭沉默,仰头将整坛酒灌下,酒水顺着胡须流淌。他抹了把脸,再抬头时,眼中已恢复锐利。
“好。冲着这块鹰符,也冲着这句话,这趟买卖,老子分文不取。”他将铁牌小心收起,“说吧,具体计划。”
陈抟看向沈砚:“你来说。”
沈砚定了定神,将父亲失踪、李淳风身死、自己遭追杀、玉炉认主等事简要说了,只是隐去了陈抟透露的护炉人细节。
尉迟枭听得认真,不时插问几句。待沈砚说完,他沉思片刻,道:
“也就是说,我们要去楼兰古城,找一个埋了三百年的炉足。袁天罡的人也在找,可能已经动身。而且这一路上,还要提防七煞截杀?”
“正是。”陈抟点头,“所以需要你这位‘丝路活地图’。楼兰古城早已湮灭,黄沙下遗址无数,没有熟悉西域的人带路,无异于大海捞针。”
尉迟枭咧嘴一笑:“楼兰?老子十八岁就钻过太阳墓。不过话说回来,那地方邪门得很。”
“邪门?”沈砚问。
“楼兰古城遗址,在罗布泊西岸。那地方现在是死亡禁区,连最有经验的向导都不敢深入。”尉迟枭神色严肃起来,“传说楼兰灭亡时,最后一任国王以举国生灵为祭,施展了某种诅咒。凡是踏入古城核心区域的人,都会产生幻觉,最后疯癫而死。”
他顿了顿,补充道:“十年前,有一支波斯商队误入其中,三十多人,只有一人活着出来。那人出来后,天天念叨‘太阳活了,太阳吃人了’,不到一个月就自焚而死。”
沈砚听得心中一凛。
陈抟却道:“诅咒或许是真,但更可能,是炉足散发的气息影响了那片区域。三生炉本就是至阳至刚之物,炉足埋藏三百年,气息外泄,干扰常人心神也在情理中。”
“那我们要如何抵御?”沈砚问。
“这便是接下来七日,你要修炼的内容。”陈抟看向他,“《炉中经》筑基篇中,有一门‘定心守一’之法,可固守神魂,抵御外邪。你若能在七日内入门,便足以抵挡炉足散逸的气息。”
尉迟枭插话:“七日?时间够吗?袁天罡的人可能已经出发了。”
“不够也得够。”陈抟沉声道,“沈砚初得道火,根基不稳。若贸然进入楼兰,只怕未被诅咒影响,先被炉足气息引动体内道火反噬,那就真是自焚而亡了。”
沈砚深吸口气:“弟子定当竭尽全力。”
“这才像话。”尉迟枭拍拍他肩膀,力道之大,拍得沈砚龇牙咧嘴,“小子,既然要同行,有些规矩得先讲清楚。第一,路上一切听我安排;第二,遇到危险,保命第一;第三……”
他异色瞳盯着沈砚,一字一顿:“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别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西域那地方,真的能‘吃人’。”
沈砚郑重点头。
三人又商议了些细节。尉迟枭计划走“北道”:从终南山出发,经秦州(今天水)、金城(今兰州)、过河西走廊,出玉门关,沿天山南路西行,最后折向东南进入罗布泊区域。全程约五千里,正常商队要走两三个月,但他们轻装简从,日夜兼程,争取一个月内赶到。
“马匹、物资我来准备。”尉迟枭道,“七日后,山脚驿站会合。我会带八个最得力的手下,都是跟着我刀口舔血十几年的兄弟,值得信任。”
“有劳了。”陈抟拱手。
“少来这套虚的。”尉迟枭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老子去睡会儿,三天没合眼了。对了,后院炖的羊肉,给我留条腿!”
他大步流星走出正殿,呼喝手下安排警戒去了。
殿内只剩陈抟与沈砚。
“师父,”沈砚低声道,“这位尉迟前辈,似乎与鹰符主人交情极深?”
陈抟望着殿外飘雪,缓缓道:“鹰符主人,姓李,名靖,字药师。”
沈砚浑身一震:“卫国公李靖?!”
“正是。”陈抟点头,“贞观年间,李靖率军平定东突厥、吐谷浑,威震西域。尉迟枭当时是他麾下一名胡人校尉,曾数次救他性命。后来李靖功高震主,遭太宗猜忌,尉迟枭为保他,自请卸甲,远走西域经商。两人虽天各一方,但这份过命交情,从未淡去。”
沈砚默然。他忽然明白,尉迟枭看到鹰符时眼中那抹复杂,是怎样的情感。
“李卫公临终前,将鹰符交给我,说‘日后若遇关乎国运之事,可凭此符调动西域力量’。如今三生炉现世,袁天罡图谋不轨,正是动用此符之时。”
陈抟看向沈砚,目光深邃:“此去西域,不仅有寻炉之险,还可能卷入更大的漩涡。尉迟枭的龟兹商会,是西域最大商号,眼线遍布各国。有他相助,你行事会方便许多。但也要记住——”
“尉迟枭重情重义,但也杀伐果断。他帮你,是看在李靖面上。你若行差踏错,或让他觉得你不值得帮,他也会毫不犹豫弃你而去。西域的生存法则,比中原残酷十倍。”
沈砚肃然:“弟子谨记。”
“好了,去休息吧。明日开始,正式修炼《炉中经》。”陈抟摆手,“记住,你只有七日。”
沈砚行礼退下。
走出正殿时,雪已停。夜空放晴,繁星如洗。他仰头望去,西北方向,一颗赤红色的星格外明亮。
那是荧惑星,主兵戈,主灾祸。
荧惑守心之兆,三年前曾出现,引出了父亲与李淳风的悲剧。如今它又亮了。
沈砚握紧怀中玉炉,炉身温暖,炉心跳动平稳。
他忽然想起父亲手稿中的一句话:
天道无常,星象示警。然人力虽微,亦可改命。
“父亲,”他对着星空轻声道,“您的路,孩儿会走下去。您的仇,孩儿会亲自去报。”
炉火在怀中,无声燃烧。
七日后,西域万里黄沙,将迎来一位身负道火的少年,与一支由异色瞳枭雄带领的亡命队伍。
而黑暗深处,七煞已动。
真正的生死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六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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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