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三生炉》
上卷·炉火初燃·第三部·七星归位
第二十八章 死亡谷
七日后,沈砚一行人抵达昆仑山北麓的“黑水河”。
河水如其名,墨黑如漆,水面上飘着淡淡的硫磺味。河岸两侧是寸草不生的黑色岩石,再远处,就是连绵起伏、终年积雪的昆仑山脉。
“从这里往南三十里,就是死亡谷入口。”慧明指着南方那一片被灰色雾气笼罩的山谷,“谷中毒瘴终年不散,鸟兽绝迹。本地牧民传说,那是‘恶魔的呼吸’,吸一口就会全身溃烂而死。”
沈砚取出七星引。法器上的玉衡星光点,正指向死亡谷深处,且不再移动——影煞已经抵达天煞宫了。
“毒瘴我能解决。”沈砚从怀中取出火老给的地火精粹玉瓶,“地火精粹至阳至烈,可焚烧毒瘴。但需要持续消耗真元,支撑不了太久。”
他看向众人:“我一人进谷,你们在外接应。”
“不行!”苏伦和多吉同时反对。
“沈真人,谷中不仅有毒瘴,还有迷阵和陷阱,你一人太危险。”苏伦道,“我随你去,多吉带人在外接应。若三天后我们没出来,你们就撤退,回敦煌报信。”
慧能也道:“小僧略懂阵法,或许能帮上忙。”
沈砚沉吟片刻,点头:“好,苏大人和慧能随我进谷。多吉,你带其余人在谷外扎营,准备好清水和解毒药草,等我们出来。”
队伍分工完毕。沈砚、苏伦、慧能三人换上准备好的防护装备:内衬天蚕软甲,外罩浸过药水的皮袍,脸上蒙着多层纱布。沈砚还将地火精粹分装成三小瓶,每人一瓶。
正午时分,阳气最盛时,三人踏入死亡谷。
谷口狭窄,两侧是陡峭的黑色崖壁。刚进去十余丈,前方就弥漫起灰色的毒瘴,视线受阻,只能看到三尺之内。空气中弥漫着甜腥的气味,吸入口鼻后,立刻感到头晕目眩。
“屏住呼吸!”沈砚低喝,同时打开玉瓶,倒出一滴地火精粹在掌心。
精粹遇空气即燃,化作一团赤红火焰。沈砚以真元催动,火焰扩散成一层薄薄的火罩,将三人笼罩。毒瘴接触火罩,发出“嗤嗤”声响,被焚烧净化。
但地火精粹消耗极快,以这个速度,一瓶最多支撑一个时辰。
“加快速度!”沈砚当先疾行。
谷中地形复杂,遍地是嶙峋的怪石和不知名的动物骸骨。有些地方还散落着锈蚀的兵器和破碎的甲胄,显然曾有不少人死在这里。
走了约半个时辰,前方出现岔路。三条狭窄的通道,分别通往不同方向。
“走哪条?”苏伦问。
沈砚取出七星引。指针微微颤动,指向中间那条路。
“中间。”
三人进入中间通道。通道越来越窄,最后只能侧身通过。两侧石壁上,刻着古怪的符号,不是文字,更像某种警示标记。
慧能忽然停下,脸色凝重:“不对……我们入阵了。”
“什么阵?”
“迷踪阵。”慧能指着石壁上的符号,“这些符号是阵眼标记。我们刚才经过的七个岔路口,每个都对应一个阵眼。现在我们已经陷入阵法中心,如果走错下一步,可能会触发杀阵。”
沈砚环顾四周,果然发现周围的景物开始扭曲、模糊,仿佛空间在折叠。
“能破吗?”
“需要时间。”慧能盘膝坐下,取出念珠,闭目推算,“此阵以八卦为基,融入了奇门遁甲的变化。生门在……坎位,但坎位被隐藏了。我需要找到阵眼所在,才能破阵。”
时间紧迫。地火精粹只剩半瓶,而毒瘴在火罩外越聚越浓。
沈砚忽然想起《丹阳心经》中记载的“破妄之眼”——以道火淬炼双目,可看破幻象、直指本源。他还没练成,但可以尝试。
他盘膝坐在慧能对面,运转心法,将一丝道火引入双眼。起初是灼痛,视野模糊,但渐渐清晰起来——那些扭曲的景物恢复正常,石壁上的符号开始流动,最终汇聚成一个方向:左前方三步,石壁上有一块不起眼的凸起。
“那里!”沈砚指向凸起。
苏伦会意,一剑刺去。剑尖刺中凸起,石壁“咔嚓”一声裂开,露出后面一条隐藏的通道。
阵法破了。周围的扭曲感消失。
“沈真人好眼力!”慧能赞道。
“快走。”
三人冲入隐藏通道。通道向上倾斜,走了约百丈,前方出现亮光——是一个出口。
钻出出口,眼前豁然开朗。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边缘。溶洞高逾百丈,方圆数里,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表面镶嵌着发光的矿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
溶洞中央,是一座依山而建的黑色宫殿——正是天煞宫!
宫殿风格诡异,一半是中原的飞檐斗拱,一半是西域的圆顶拱门,显得不伦不类。宫殿周围,有黑衣人在巡逻,正是阴火卫。
而在宫殿最高处的一座塔楼上,飘扬着一面黑色旗帜,旗上绣着北斗七星的图案。
“终于找到了。”沈砚低声道。
但怎么进去?溶洞虽然开阔,但无遮无挡,直接冲过去等于送死。
沈砚观察地形。溶洞一侧有条地下暗河流过,河水是从宫殿后方流出的,那里应该有排水口或密道。
“从水路进去。”他做出决定。
三人潜行到暗河边。河水冰冷刺骨,但清澈见底。沈砚再次动用破妄之眼,果然看到河底有个隐蔽的洞口,水流从那里涌出。
“闭气,跟我来。”
三人潜入水中。洞口不大,但勉强能过人。游了约十丈,前方出现铁栅——是排水口的拦网。
沈砚握住铁栅,道火真元注入,铁栅迅速烧红、软化。他用力一拉,扯开一个缺口。
钻过铁栅,进入一条向上的水道。浮出水面时,他们在一个蓄水池中。
池边无人,但能听到远处传来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快点!影煞大人带回了玉衡星石,国师大人要举行七星汇聚仪式,就在今晚子时!”
“可是刀煞大人还没回来……”
“不用等了!国师说,七星已得其四,加上我们手中的玉衡,就是五颗。剩下两颗,等洞天开启后再找也不迟。”
“今晚子时?那得赶快准备祭坛!”
脚步声远去。
沈砚三人从水池中爬出,藏到角落阴影里。
“今晚子时……七星汇聚仪式?”苏伦脸色难看,“他们想强行开启丹阳洞天?”
“不可能。”沈砚摇头,“七星不全,无法准确定位洞天之门。但他们可能想用五颗星石的力量,强行冲击洞天封印,虽然无法完全开启,但或许能撕开一道裂缝,提前进入。”
那样的话,丹阳洞天内的传承和道种,就可能落入袁天罡手中。
“必须阻止他们。”沈砚决然道。
“怎么阻止?这里守卫森严,我们连祭坛在哪都不知道。”慧能道。
沈砚取出七星引。法器上的玉衡星点,就在宫殿深处某个位置,应该就是祭坛所在。
“跟着感应走。见机行事。”
三人换上从水池边找到的干衣服——是阴火卫的备用制服,正好用来伪装。
穿上黑袍,蒙上面巾,三人混入宫殿内部。
天煞宫内部结构复杂,通道纵横交错,像个迷宫。但沈砚有七星引指引,始终朝着玉衡星石的方向前进。
途中遇到几拨巡逻队,都被他们蒙混过去——阴火卫之间互不熟悉,且最近人员调动频繁,生面孔并不稀奇。
走了约一刻钟,前方传来强烈的能量波动。转过一个拐角,眼前出现一座巨大的殿堂。
殿堂中央,是一个九层圆形祭坛。祭坛顶端,悬浮着五块星石:天权、天玑、玉衡,以及另外两块沈砚没见过的——应该是开阳和摇光中的一块,还有一颗光芒最盛,应该是天枢(楼兰太阳墓那颗,被袁天罡提前拿到了)。
五颗星石按照五行方位排列,彼此之间有光带连接,形成一个五角星图案。图案中央,站着一个白衣白发的身影——袁天罡的分身!
祭坛周围,站着四个人:刀煞(持刀大汉)、剑煞(负剑老者)、毒煞(绿袍侏儒)、影煞(身形模糊的黑衣人)。魅煞和尸煞不在,心煞已死。
“七星已聚其五,虽然不够完美,但足以撕裂洞天封印。”袁天罡分身声音威严,“子时一到,引动星力,强行开启洞天之门!”
“国师英明!”四煞齐声道。
沈砚三人藏在殿外阴影中,观察形势。硬闯肯定不行,对方人多势众,且实力强大。
只能智取。
“苏大人,慧能,你们在这里制造混乱,吸引注意力。”沈砚低声道,“我去夺星石。”
“怎么制造混乱?”
沈砚取出剩下的地火精粹:“用这个。地火精粹遇空气即燃,你们把它们撒在宫殿的木结构上,然后点火。火势一起,必然大乱。”
苏伦接过精粹:“好!但你要小心。”
沈砚点头,悄然绕向祭坛后方。
苏伦和慧能则开始行动。他们将地火精粹撒在殿外的木柱、帷幔上,然后用火折子点燃。
“轰!”
地火精粹燃烧极为猛烈,瞬间就点燃了大片建筑。火焰迅速蔓延,浓烟滚滚。
“走水了!走水了!”巡逻的阴火卫惊呼。
殿堂内,袁天罡分身眉头一皱:“怎么回事?”
刀煞道:“属下去看看。”
他刚要走,沈砚已经出手了。
他从祭坛后方的阴影中暴起,直扑祭坛顶端!地火青崖剑化作一道赤虹,斩向连接五颗星石的光带!
“大胆!”剑煞反应最快,背后长剑出鞘,化作一道银光拦截。
“铛——!”
双剑相交,气浪炸开。剑煞的修为在炼气化神大成,比沈砚高一个小境界,但沈砚的剑是地火重铸,蕴含道火之威,竟将剑煞震退半步!
就这半步的间隙,沈砚已经冲到祭坛第三层。
“拦住他!”袁天罡分身怒喝。
毒煞张口喷出绿色毒雾,影煞则化作一道黑影,从侧面袭来。
沈砚不闪不避,三生炉从怀中飞出,炉口喷出道火,将毒雾焚烧殆尽。同时,他一剑横扫,逼退影煞。
但刀煞已经返回,一刀斩向沈砚后心!这一刀势大力沉,刀未至,刀风已割裂空气。
沈砚回身格挡,刀剑相碰,他连退三步,喉头一甜——刀煞的修为,竟也是炼神返虚初境!
“小子,受死!”刀煞狞笑,刀光如瀑,连绵不绝。
沈砚陷入苦战。刀煞、剑煞、影煞三人围攻,毒煞在外围用毒辅助。若非有三生炉道火护体,他早已落败。
而祭坛顶端,袁天罡分身已经开始念咒,准备提前引动星力。
“不能再拖了!”沈砚咬牙,决定兵行险着。
他硬扛刀煞一刀,肩头被划开深可见骨的伤口,但借这一刀的冲击力,他反而加速冲向祭坛顶端!
“拦住他!”袁天罡分身喝道。
剑煞和影煞同时出手,一剑一爪,封死沈砚所有退路。
但沈砚的目标不是星石,而是……祭坛本身!
他将地火青崖剑狠狠插进祭坛第七层的符文阵眼!
“轰隆——!”
祭坛剧烈震动,符文阵眼被破坏,五颗星石之间的连接光带开始紊乱。星石失去控制,四处飞散!
“你找死!”袁天罡分身终于怒了,亲自出手。他凌空一指,一道白光射向沈砚眉心!
这一指,蕴含炼神返虚巅峰的恐怖威力,沈砚避无可避。
就在生死关头,异变突生!
一道青色剑光从天而降,斩断白光!同时,一个粗豪的声音响彻殿堂:
“袁天罡!欺负小辈算什么本事?有种跟老子过两招!”
尉迟枭!
沈砚惊喜望去,只见殿堂入口处,尉迟枭带着十几个伤痕累累的汉子冲了进来。他们显然经历了一番苦战,个个带伤,但战意高昂。
“大当家!”沈砚喊道。
尉迟枭咧嘴一笑:“小子,老子来晚了!这三个月,老子在昆仑山转了八十圈,总算找到这鬼地方了!”
他身后那些人,都是丝路十三盟的好手,虽然人少,但个个修为不俗。
局势瞬间逆转。尉迟枭带来的人缠住四煞,沈砚则趁机冲向飞散的五颗星石。
但袁天罡分身更快。他大手一抓,将最近的三颗星石(天枢、天权、玉衡)抓入手中。另外两颗(天玑、开阳/摇光之一)则被沈砚抢到。
“三对二,还是本座赢了。”袁天罡分身冷笑,“虽然没有五颗,但三颗也足以冲击封印了。”
他将三颗星石按在胸口,口中念诵咒语。星石光芒大盛,与他融为一体。
“不好!他要强行融合星石,提前开启洞天!”尉迟枭脸色大变。
但已经来不及了。袁天罡分身体内爆发出刺目的星光,整个人化作一道光柱,冲破殿堂穹顶,直射溶洞上方!
溶洞顶部,出现了一个巨大的、旋转的星光漩涡!
漩涡深处,隐约可见一座仙宫楼阁的虚影——那就是丹阳洞天!
虽然通道不稳定,时隐时现,但确实被强行撕开了一道裂缝!
“洞天开了!”四煞狂喜。
袁天罡分身(此刻已与三颗星石融合,气息暴涨)看向沈砚:“小子,本座先走一步。洞天里的传承和道种,归我了!”
他化作一道流光,冲向星光漩涡。
沈砚岂能让他得逞?他手握两颗星石,也冲向漩涡!
“拦住他!”刀煞等人想要阻拦,但被尉迟枭和苏伦死死拖住。
沈砚冲入星光漩涡的瞬间,感觉到一股巨大的撕扯力,仿佛要将身体撕碎。他紧握三生炉,道火护体,勉强稳住。
漩涡内是混乱的时空乱流,无数光影碎片飞逝。他看到了三百年前丹阳子炼制三生炉的场景,看到了七星石散落西域的画面,也看到了……袁天罡分身在前方不远处,正朝着漩涡尽头的光门飞去。
“追!”沈砚咬牙,全力催动三生炉。
两人一前一后,在时空乱流中追逐。
终于,前方出现一扇巨大的白玉门。门扉紧闭,门上刻着七个凹槽,正是放置七星石的位置。
袁天罡分身已经抵达门前,他将三颗星石嵌入其中三个凹槽。门扉震动,开启了一道缝隙。
沈砚也到了。他将手中的两颗星石嵌入另外两个凹槽。
五颗星石归位,门扉开启更大,已经能容一人通过。
袁天罡分身回头看了沈砚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然后率先冲入门内。
沈砚紧随其后。
跨过门槛的瞬间,他感觉到,自己与外界的一切联系都被切断了。
这里,就是丹阳洞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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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洞天福地
穿过白玉门后,沈砚发现自己站在一片云雾缭绕的平台上。
平台悬浮在云端,脚下是翻滚的云海,远处隐约可见连绵的仙山、飞瀑、玉楼。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灵气,呼吸一口就感觉真元增长一分。
这就是丹阳洞天——一个独立于外界的小世界。
但沈砚没时间欣赏。袁天罡分身已经不见了踪影,只留下远处一道正在消散的流光。
他立刻追去。
洞天内没有日月,但光线充足柔和。沈砚御空飞行(在洞天内似乎不受限制),循着袁天罡的气息,穿过云海,越过仙山,最终抵达一座巍峨的宫殿前。
宫殿上书三个古篆:“丹阳宫”。
宫殿大门敞开,显然袁天罡已经进去了。
沈砚冲入宫殿。殿内空旷,只有中央有一座丹炉,炉中燃烧着七彩火焰。丹炉旁,立着一座石碑,碑上刻着字。
袁天罡分身正站在石碑前,仔细阅读。
“你来了。”他没有回头,“正好,省得本座再去找你。”
沈砚握紧地火青崖:“把星石交出来。”
“星石?”袁天罡转身,手中托着三颗星石,但眼神却落在沈砚怀中的三生炉上,“星石不过是钥匙,真正重要的是这个。三生炉,道火核心,还有……道种。”
他向前一步:“沈砚,本座最后给你一次机会。交出三生炉,拜我为师,我可传你长生大道,让你父子团聚。”
“父子团聚?”沈砚心中一颤,“我父亲……还活着?”
“当然。”袁天罡微笑,“沈青崖那样的天才,本座怎么会舍得杀?他只是……睡着了。只要你听话,我立刻让你见他。”
沈砚盯着他,忽然笑了:“袁天罡,你这种谎话,骗三岁小孩吗?我父亲若真在你手中,你早就拿出来威胁我了。”
袁天罡脸色一沉:“冥顽不灵。那就别怪本座心狠手辣了。”
他不再保留,炼神返虚巅峰的气息完全爆发!整个宫殿都在震动,威压如山,压在沈砚身上。
沈砚闷哼一声,几乎跪倒。境界差距太大了。
但他咬牙挺住,三生炉从怀中飞出,悬浮头顶,炉中道火熊熊燃烧,抵抗威压。
“垂死挣扎。”袁天罡一掌拍来。
这一掌看似缓慢,但封死了所有退路。掌风中蕴含着三颗星石的力量,威力恐怖。
沈砚挥剑格挡。
“铛——咔嚓!”
地火青崖剑再次断裂!这次是从中间彻底折断,只剩剑柄。
沈砚吐血倒飞,重重撞在宫殿墙壁上。
“结束了。”袁天罡走到他面前,伸手抓向三生炉。
但就在他即将触碰到炉身的瞬间,异变再生!
宫殿中央那座丹炉,忽然爆发出刺目的七彩光芒!光芒中,走出一个虚幻的身影。
那是一个青衣道人,面容模糊,但气质出尘。
“丹阳子!”袁天罡脸色大变。
虚幻身影——丹阳子留下的残念——缓缓开口:“后来者,能入洞天,说明已得七星石。但想要得吾传承,还需通过最后一关。”
他看向袁天罡和沈砚:“你们二人,谁先拿到‘道种’,谁就是传承者。”
话音落下,丹炉炉盖打开,一颗拳头大小、散发着浓郁生机的金色种子缓缓升起——正是道种!
袁天罡眼中闪过贪婪,立刻扑向道种。
沈砚也挣扎着站起,冲向道种。
两人同时触碰到道种的瞬间,周围的景物忽然变了。
不是宫殿,不是洞天,而是一片……火海。
无边无际的金红色火焰,熊熊燃烧。火焰中,矗立着两座高台。
沈砚和袁天罡,各站在一座高台上。
“这是……炼心幻境?”袁天罡脸色难看。
丹阳子的声音在火海中回荡:“道种非有缘者不可得。此乃‘炼心火海’,考验道心。谁能守住本心,通过考验,谁就能得到道种。”
话音落下,火海中浮现出无数幻象。
沈砚这边,幻象是他最在意的人和事:父亲沈青崖在黑暗中呼救;母亲病榻前流泪;李淳风在冰河中挣扎;陈抟老祖叹息;尉迟枭血战;苏伦、多吉、火老、阿木尔……一张张面孔闪过。
“救救我……”“为什么不来救我……”“都是你的错……”
声音在耳边萦绕,撕心裂肺。
沈砚紧守灵台,默念《丹阳心经》口诀:“道心惟微,人心惟危。惟精惟一,允执厥中……”
他明白,这些幻象是要动摇他的道心,让他产生心魔。
而另一边,袁天罡的幻象更加恐怖。他看到了自己年轻时的模样,看到了他为了长生不择手段害死的同门、亲友,看到了他背叛道门、投靠朝廷的过往,看到了他寿元将尽、肉身衰朽的恐惧……
“不!这些都是假的!”袁天罡嘶吼,“我已炼神返虚,寿延五百载!我不会死!”
但他的心魔已经被勾起。火海中,浮现出一个与他长得一模一样、但面目狰狞的“心魔”。
“袁天罡,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心魔狞笑,“你还有三年寿元,三年后,你就会肉身崩溃,神魂消散,连轮回都入不了。这就是你追求长生的下场!”
“闭嘴!”袁天罡疯狂攻击心魔,但心魔是他的心念所化,根本无法消灭。
沈砚这边,他逐渐看破了幻象的本质。父亲、母亲、李淳风……他们不是来责难他,而是在考验他是否坚定了自己的道。
“我会救父亲,会为李师叔报仇,会保护好每一个在乎的人。”沈砚对着幻象,一字一顿,“但我的道,不是为了一己私欲,而是为了守护。守护传承,守护苍生,守护……心中的光明。”
话音落下,幻象消散。火海中浮现出一条金光大道,直通道种所在。
他通过了考验。
而袁天罡,还在与心魔苦战。他的道心已经动摇,长生执念成了最大破绽。
“不……我不能输……道种是我的!”袁天罡癫狂了,他燃烧精血,强行冲破心魔,也冲向道种。
两人再次同时触碰到道种。
但这一次,道种做出了选择。
它化作一道金光,没入沈砚眉心!
“不——!!!”袁天罡发出不甘的嘶吼,疯狂攻击沈砚。
但道种入体后,沈砚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炼气化神小成、大成、圆满……然后,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炼神返虚初境!
不仅如此,三生炉自动飞回他手中,五颗星石从袁天罡身上脱离,也飞向沈砚,嵌入三生炉炉身。
七星归位,三生炉完整!
炉中道火核心,与道种融合,化作一颗金色的“道火金丹”,悬浮在沈砚丹田。
“不可能……这不可能……”袁天罡分身气息萎靡,他融合星石的力量被剥夺,修为跌回炼神返虚初期,且因为刚才燃烧精血,元气大伤。
沈砚睁开眼睛,眼中金光流转。他看向袁天罡:“你输了。”
“我没输!”袁天罡狰狞道,“就算你得到道种,炼化三生炉,但你也出不去!洞天封印,只有七星齐聚才能完全开启。现在你只拿到五颗星石,开阳和摇光还在外面,你永远困在这里吧!”
沈砚却笑了:“谁说出不去?”
他举起完整的三生炉。炉身七星亮起,投射出一道星光之门。
“七星虽缺其二,但三生炉本身就是最大的‘钥匙’。丹阳子前辈早就料到这种情况,所以留下了后手——以炉为钥,以道火为引,同样可以开启通道,只是时间有限。”
他看向袁天罡:“你是自己走,还是我送你走?”
袁天罡死死盯着他,最终咬牙:“沈砚,我们还会再见的。下次,就是本尊亲临!”
他化作一道黑烟,冲入星光之门,逃了。
沈砚没有追。他知道,袁天罡本尊是炼神返虚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炼虚合道”的门槛,现在还不是决战的时候。
当务之急,是巩固修为,炼化道种,然后离开洞天。
他在丹阳宫中搜寻,找到了丹阳子留下的真正传承:三卷玉简。
第一卷《丹阳大道经》,是完整的修行功法,直指长生。
第二卷《周天星斗阵》,是阵法秘籍,包含七星阵、周天阵等无上阵法。
第三卷《百草丹经》,是炼丹宝典,记载了无数失传的丹方。
除此之外,还有一库房的灵石、丹药、法宝。但沈砚只取了几样急需的:疗伤圣药“九转还魂丹”,能修复经脉的“生生造化丹”,还有一把备用长剑——虽然比不上地火青崖,但也是上品灵器。
他将大部分宝藏留在洞天,以后再来取。
然后,他盘膝坐下,开始炼化道种。
道种蕴含的造化生机,配合三生炉道火,让他的修为以惊人的速度稳固、提升。炼神返虚初境迅速巩固,并向中期迈进。
不知过了多久(洞天内无时间概念),沈砚睁开眼睛,修为已经稳定在炼神返虚中期。
他感觉,自己仿佛脱胎换骨,对天地法则的感悟更加清晰。三生炉与自身完美融合,道火金丹在丹田缓缓旋转,提供源源不断的真元。
是时候离开了。
他走到星光之门前,最后看了一眼丹阳洞天。
“我会回来的。丹阳子前辈,您的传承,我会发扬光大。”
迈入光门。
再出现时,已经回到天煞宫的溶洞中。
但眼前的景象,让他愣住了。
溶洞内,尸横遍野。阴火卫、黑风盗、七煞的手下,死了一地。而尉迟枭、苏伦、慧能、多吉等人,正被一群人团团围住。
围住他们的,不是七煞的人,而是一支陌生的军队。
军队约五百人,清一色玄甲铁骑,打着“唐”字旗号。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将领,面白无须,眼神阴鸷。
“尉迟枭,你私通外邦,勾结妖道,劫掠西域,罪证确凿!”中年将领冷声道,“奉陛下密旨,将尔等就地正法!杀!”
“放屁!”尉迟枭浑身是血,但依然挺直脊梁,“老子在边境杀敌的时候,你还在长安玩泥巴呢!张亮,你这条阉狗的走狗,也配定老子的罪?!”
张亮?沈砚想起来了,此人是左骁卫大将军,是权阉张阿难的心腹。他怎么会出现在西域?还带着这么多唐军?
而且,看这架势,是要将尉迟枭和沈砚等人一起灭口。
“袁天罡的手笔……”沈砚瞬间明白。袁天罡在朝中势力庞大,调动一支军队来西域“剿匪”,再简单不过。这是要借朝廷之手,除掉他们。
眼看唐军就要动手,沈砚不再隐藏,从天而降,落在双方之间。
“住手。”
声音不大,但蕴含着炼神返虚境的威压,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张亮脸色一变:“你是何人?”
“沈砚。”
“沈砚?”张亮眼中闪过杀机,“原来你就是那个勾结妖道、图谋不轨的逆贼!来得正好,一并拿下!”
他一挥手,唐军张弓搭箭,箭矢如雨射向沈砚。
沈砚不闪不避,三生炉祭出,炉口喷出道火,将所有箭矢焚烧成灰。
“这……”唐军骇然。
张亮也震惊了:“你……你是炼神返虚境?!”
“滚。”沈砚只说了一个字。
张亮脸色变幻,最终咬牙:“撤!”
他带着唐军迅速退走。不是不想打,而是打不过。炼神返虚境,在世俗军队面前就是无敌的存在,除非用大军围困消耗,但张亮带的这点人不够看。
危机解除。
尉迟枭等人围上来。
“小子,你……”尉迟枭看着沈砚,感觉到他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你突破了?还拿到了道种?”
沈砚点头,将洞天内发生的事简单说了。
众人又惊又喜。
“袁天罡分身逃了,但本尊还在长安。”沈砚道,“而且,开阳和摇光两颗星石还没找到。我们必须尽快行动。”
苏伦却忧心忡忡:“沈真人,你现在虽然实力大增,但也被朝廷盯上了。张亮回去后,必然添油加醋上报。到时候,你就是‘朝廷钦犯’,在中原寸步难行。”
沈砚沉默。确实,与朝廷为敌,不是明智之举。
尉迟枭却咧嘴一笑:“怕什么?老子也是钦犯,不照样活得好好的?西域这么大,朝廷的手伸不了那么长。而且……”
他压低声音:“老子在长安有眼线。听说,陛下最近身体欠安,太子与魏王争位,朝局动荡。袁天罡虽然势大,但也不是一手遮天。我们有机会。”
沈砚点头:“当务之急,是找到最后两颗星石,完全开启洞天。然后在洞天内建立根基,进可攻退可守。”
“接下来去哪?”多吉问。
沈砚取出七星引。开阳星石的光点,指向东北方向——高昌国故地。摇光星石的光点,则指向遥远的西方——大夏国。
“分头行动。”沈砚做出决定,“尉迟大当家,你熟悉高昌,带人去寻找开阳星石。我亲自去大夏国,寻找摇光星石。苏大人,你回于阗和疏勒,联络各国,建立联盟,提防袁天罡和朝廷的反扑。”
“那敦煌这边?”慧能问。
“慧能、慧明,你们回敦煌,协助住持稳住局面。同时,在莫高窟附近建立秘密据点,作为我们的联络点。”
众人领命。
临别前,尉迟枭拍拍沈砚肩膀:“小子,大夏国那边可不太平。那是波斯故地,现在被大食国(阿拉伯帝国)统治,信仰不同,语言不通,你一个人去太危险。”
“我会小心的。”沈砚道,“而且,我有预感,摇光星石可能牵扯到更大的秘密。丹阳子前辈当年游历西域,最后一站就是大夏国。他在那里留下了什么,我们必须弄清楚。”
尉迟枭不再劝,只是递给他一块令牌:“这是丝路十三盟的‘枭字令’,在大夏国的‘撒马尔罕’城,有个叫‘老哈桑’的波斯商人,是我的老朋友。你拿着令牌去找他,他会帮你。”
沈砚郑重收下。
众人分头出发。
沈砚孤身一人,骑着马,走向西方。
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怀中的三生炉,七星已得其五,光芒流转。
而前方,是更遥远、更未知的西域。
大夏国,撒马尔罕,摇光星石……
以及,隐藏在历史尘埃中的,最后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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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波斯故地
三个月后,深冬。
沈砚牵着马,站在一座荒凉的山丘上,眺望前方。
山丘下,是一片广袤的绿洲。绿洲中央,矗立着一座宏伟的城池——撒马尔罕,古波斯帝国的东方明珠,如今是大食国统治下河中地区的首府。
城池由高大的土黄色城墙环绕,城内有高耸的伊斯兰风格宣礼塔,也有古老的波斯宫殿遗迹。商队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驼铃声响彻绿洲。
这里是东西方文明的交汇点,也是丝绸之路最重要的枢纽之一。
沈砚换上了一身当地人的装束:宽松的白色长袍,头缠布巾,脸上蒙着面纱,只露出一双眼睛。地火青崖剑用布包裹,背在身后。三生炉则贴身藏好。
他牵着马走下绿洲,混入入城的人流。
城门口,大食士兵在检查。他们穿着锁子甲,手持弯刀,对来往行人盘问严格。沈砚听到前面有人在用波斯语抱怨:“又要收税,这个月第三回了……”
轮到沈砚时,士兵用生硬的波斯语问:“哪里来的?干什么的?”
沈砚用尉迟枭教他的几句波斯语回答:“从于阗来,做生意。”
士兵打量他,又检查了马背上的货物(其实是伪装的行囊),没发现异常,挥手放行。
进城后,沈砚按照尉迟枭给的地址,找到城西的集市。集市热闹非凡,售卖着丝绸、瓷器、香料、宝石、奴隶……各色人等穿梭其中,语言混杂:波斯语、阿拉伯语、突厥语、粟特语,甚至偶尔能听到汉语。
他在一家卖地毯的店铺前停下。店铺招牌上,用波斯文和汉文写着“哈桑商行”。
店铺里,一个白胡子老头正和客人讨价还价。老头穿着华丽的波斯长袍,戴着小圆帽,眼睛眯成一条缝,但眼神精明。
等客人离开,沈砚走上前,将“枭字令”放在柜台上。
老头看到令牌,眼睛猛然睁大,随即恢复平静。他看了看沈砚,用流利的汉语低声道:“后院说话。”
沈砚随他穿过店铺,来到后院。院子很安静,种着几棵石榴树,树下有石桌石凳。
老头关上门,这才郑重行礼:“老朽哈桑,见过沈真人。枭爷的信,三个月前就到了,老朽一直在等您。”
沈砚还礼:“哈桑先生客气。尉迟大当家说,您是他在大夏国最信任的朋友。”
哈桑请沈砚坐下,倒上红茶:“枭爷于我有救命之恩,他的事就是我的事。沈真人大夏国之行,老朽定当全力相助。”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不过,沈真人来得不是时候。撒马尔罕最近……很不太平。”
“怎么?”
“大食国的总督,三个月前换人了。”哈桑道,“新总督叫‘哈立德’,是哈里发的侄子,年轻气盛,手段强硬。他一上任,就宣布要‘净化信仰’,打压祆教、佛教、景教等异教,只允许伊斯兰教存在。这三个月,已经有好几座祆教神庙被拆,僧侣被驱逐或杀害。”
沈砚皱眉。祆教是波斯国教,崇拜圣火,与疏勒国的信仰类似。如果祆教被打压,那与祆教有关的摇光星石,恐怕……
哈桑继续道:“更麻烦的是,哈立德总督对‘古波斯宝藏’很感兴趣。他听说波斯萨珊王朝灭亡时,王室将大量珍宝藏在各地,其中就包括传说中的‘七星宝石’。他正在派人四处搜寻。”
七星宝石!沈砚心中一震。摇光星石,很可能就是波斯王室收藏的七星宝石之一!
“哈桑先生可知,七星宝石具体下落?”
哈桑摇头:“那是王室最高机密,老朽只是商人,无从得知。但老朽听说,撒马尔罕城内的祆教‘圣火祠’,可能藏有线索。圣火祠的大祭司,是波斯王室后裔,他或许知道。”
“圣火祠在哪?”
“在城东,但现在已经被总督派兵包围了。”哈桑叹气,“哈立德给了大祭司最后期限:三天内交出所有‘异教邪物’,否则就烧毁圣火祠。今天……是最后一天。”
沈砚立刻起身:“我去圣火祠。”
“太危险了!”哈桑劝阻,“那里至少有一百名大食士兵,而且哈立德手下有‘黑衣卫’,都是武功高强的好手。沈真人虽然修为高深,但双拳难敌四手。”
“我必须去。”沈砚坚定道,“摇光星石可能就在圣火祠。而且,丹阳子前辈当年游历大夏国,很可能与祆教有接触。我必须见到大祭司。”
哈桑见他决心已定,不再劝,只是道:“老朽在圣火祠有个眼线,是个小祭司,叫‘米赫拉布’。他会在后门接应。这是信物。”
他递给沈砚一枚火焰形状的铜牌。
沈砚接过,道谢,然后离开商行。
他绕到城东,远远就看到了圣火祠。那是一座古老的波斯风格建筑,圆顶高耸,墙壁上雕刻着火焰图案。此刻,祠庙被上百名大食士兵团团围住,门口还有十几个身穿黑衣、气息阴冷的武士——正是黑衣卫。
祠庙大门紧闭,里面隐约传来诵经声。
沈砚观察地形。圣火祠背靠一座小山,后门就在山脚下,防守相对薄弱。
他绕到后山,果然看到后门处只有两个士兵把守。他悄无声息地摸过去,双手同时击出,打晕两人。
然后,他敲了敲门,三长两短。
门开了一条缝,一个年轻祭司探出头,看到沈砚手中的铜牌,立刻开门让他进去。
“您是哈桑先生派来的?”年轻祭司米赫拉布紧张地问。
沈砚点头:“我要见大祭司。”
“跟我来。”
米赫拉布带着沈砚穿过长廊,来到主殿。殿内,几十个祭司跪在圣火坛前,正在做最后的祈祷。圣火坛中,火焰已经微弱,仿佛随时会熄灭。
大祭司是个须发皆白的老人,穿着华丽的祭司袍,手持权杖。他看到沈砚,眼中闪过讶异:“你是……”
“丹阳子传人,沈砚。”沈砚开门见山,“我来找摇光星石。”
听到“丹阳子”三个字,大祭司浑身一震:“你……你是丹阳子前辈的传人?三百年了,预言终于应验了……”
他激动地站起身:“快,跟我来!”
大祭司带着沈砚来到圣火坛后方,转动一个隐蔽的机关。地面打开,露出向下的阶梯。
“星石就在下面。但……”大祭司犹豫,“下面的密室有古老的封印,只有身怀纯阳道火之人才能打开。我们试过很多次,都失败了。”
沈砚明白了。丹阳子当年将摇光星石留给祆教,但设下了封印,只有三生炉传人才能取走。
他走下阶梯。下面是一个不大的密室,中央有一座石台,台上放着一个玉盒。
玉盒被一层淡金色的光膜笼罩,光膜上流动着与三生炉同源的符文。
沈砚取出三生炉。炉身七星中,摇光星的位置在微微闪烁。
他将三生炉靠近玉盒。光膜感应到同源气息,自动打开。
玉盒内,正是摇光星石——一块深紫色的宝石,内部仿佛有星空流转。
沈砚拿起星石。入手温润,与其他星石产生共鸣。
“终于……第六颗。”他喃喃道。
但就在他拿起星石的瞬间,整个密室忽然震动起来!头顶传来爆炸声和喊杀声。
“不好!哈立德强行攻进来了!”大祭司惊呼。
沈砚将星石收起,冲出密室。只见圣火祠大门已经被撞开,大食士兵如潮水般涌入。黑衣卫在肆意杀戮,祭司们惨叫着倒下。
“异教徒,交出宝物,饶你们不死!”一个身穿华丽铠甲、头戴金冠的年轻人站在门口,正是总督哈立德。
大祭司挡在圣火坛前,怒视哈立德:“圣火祠的宝物,属于波斯人民,你无权夺走!”
“波斯已经亡了!”哈立德冷笑,“现在这里是大食的领土,一切都属于哈里发。杀!”
黑衣卫冲向大祭司。
沈砚出手了。
他拔出地火青崖(虽然断了,但还有半尺剑身),一剑斩出!剑气如虹,将冲在最前的几个黑衣卫拦腰斩断!
“什么人?!”哈立德一惊。
沈砚不答,连续出剑。他虽然是炼神返虚中期,但对付这些世俗武者,如同砍瓜切菜。转眼间,几十个黑衣卫死伤大半。
哈立德脸色铁青:“弓箭手!放箭!”
士兵们张弓搭箭,箭如飞蝗。
沈砚祭出三生炉,炉口喷出道火,将所有箭矢焚烧。同时,他身形如电,直扑哈立德!
“保护总督!”黑衣卫拼死阻拦。
但沈砚的目标不是哈立德,而是……他腰间挂着的一把弯刀。
那把弯刀的刀柄上,镶嵌着一颗宝石——是开阳星石!
沈砚瞬间明白了。开阳星石原本在高昌国,高昌被回纥所灭后,星石流落,竟然被哈立德得到了。
“得来全不费工夫。”沈砚冷笑,一剑震退护卫,伸手抓向弯刀。
哈立德大惊,拔刀反击。他的武功不错,但也就炼精化气大成水平,在沈砚面前不堪一击。
三招之内,弯刀易主。
沈砚取下刀柄上的开阳星石,将弯刀扔还给哈立德:“星石我拿走了。你的人,我不杀。但圣火祠,不许再动。”
哈立德又惊又怒,但看着满地尸体,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咬牙道:“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丹阳子传人。”沈砚淡淡道,“回去告诉哈里发,七星石已有主,让他死了这条心。”
他转身,对大祭司道:“带上还能走的人,跟我离开。”
大祭司犹豫:“可是圣火祠……”
“圣火在心中,不在祠堂。”沈砚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大祭司终于点头,召集幸存的祭司,跟着沈砚从后门撤离。
哈立德没有追。他知道,追上去也是送死。
离开圣火祠,沈砚带着众人回到哈桑商行。哈桑早已准备好地方安置他们。
密室内,沈砚取出六颗星石: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等等,摇光?
他忽然发现,摇光星石不太对劲。
其他星石都是完整的,但摇光星石……是残缺的?表面有裂痕,内部光芒也不如其他星石稳定。
大祭司解释道:“摇光星石在百年前的一次战乱中受损,裂成了三块。我们只保存了最大的一块,另外两块……遗失了。”
沈砚心中一沉。七星必须完整才能完全开启洞天。残缺的星石,效果会大打折扣。
“另外两块在哪?”他问。
大祭司摇头:“只知道一块流落到了‘君士坦丁堡’(东罗马帝国首都),被收藏在皇宫宝库中。另一块……不知所踪。”
君士坦丁堡?那是在万里之外的西方!
沈砚感到一阵无力。七星归位之路,怎么这么多波折。
但他很快振作起来。至少,六颗半星石在手,加上三生炉本身的力量,或许能强行开启洞天,只是不够稳定而已。
当务之急,是返回敦煌,与尉迟枭他们会合,然后尝试开启洞天。
他将计划告诉大祭司和哈桑。
大祭司道:“沈真人,我们愿意追随您。祆教在中亚已经无法立足,我们需要新的希望。”
哈桑也道:“老朽的商队可以护送你们回敦煌。这条路我走了几十年,熟悉得很。”
沈砚感激道谢。
三日后,一支商队离开撒马尔罕,向东行进。商队规模不小,有五十匹骆驼,一百多人,其中混入了祆教祭司和沈砚等人。
有了哈桑这个地头蛇,一路畅通无阻。虽然偶尔遇到大食巡逻队,但哈桑用金币和关系打点,都顺利过关。
一个月后,商队抵达疏勒国境。在这里,他们遇到了尉迟枭派来的接应人员——正是多吉。
多吉见到沈砚,激动万分:“公子!你可回来了!尉迟大当家已经找到了开阳星石,正在敦煌等您。但……出事了。”
“什么事?”
多吉脸色沉重:“袁天罡本尊,出关了。他亲自带着朝廷大军,已经抵达敦煌。而且……他抓走了陈抟老祖。”
“什么?!”沈砚勃然变色。
陈抟老祖,他的师父,竟然被抓了?
“袁天罡放出话来:一个月后,在楼兰太阳墓,用陈抟老祖交换三生炉和七星石。否则……就杀了老祖,血洗楼观台。”
沈砚握紧拳头,眼中寒光闪烁。
袁天罡,终于要最后决战了。
也好。
七星已得其六(半),三生炉完整,道种炼化,修为突破。
是时候,了结一切了。
他看向东方,那是楼兰的方向。
“传令下去,全速前进,赶往敦煌。”
“然后,去楼兰。”
“救师父,杀袁天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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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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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