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个体叙事与时代话语的博弈中,重识 “时代” 的温度
—— 评杨东七篇 “时代” 主题随笔
作者:三 无
当 “时代” 从 “陈姨早餐车上的热豆浆” 变成 “企业裁员的借口”,从 “李叔菜摊里的新鲜青菜” 变成 “政策调整的挡箭牌”,杨东的七篇 “时代” 主题随笔,没有陷入宏大叙事的空谈,而是以 “个体生计” 为锚点,勾勒出一场 “个体叙事” 与 “异化时代话语” 的深刻博弈。这组作品的价值,不仅在于戳破了 “抽象时代” 的谎言,更在于通过普通人的日常困境,展现了个体如何以自身的生活经历,对抗被抽空内涵的时代话语,最终指向 “时代话语应由个体共同定义” 的核心命题。
一、时代话语的霸权:从 “具体” 到 “抽象” 的异化陷阱
七篇随笔中反复出现的 “时代发展的需要”“这是时代的必然”,并非偶然的话术重复,而是一套逐渐形成霸权的 “异化时代话语”。这套话语的核心,是将 “时代” 从 “国家里具体的时间段、具体的周期”(《时代究竟是什么?》)抽离,剥离其与个体生计的关联,最终异化为 “悬浮在空中的抽象概念”(《让时代回归时代》)。
在这套话语里,“时代” 成了万能的 “免责工具”:企业裁员时,不说决策层的利益权衡,只说 “时代淘汰落后产能”(《时代究竟是什么?》);小商贩因市容改造失去摊位时,不提规划是否兼顾民生,只说 “时代要提升城市风貌”(《当 “时代的尘土” 成了脱责的幕布》);老教师面对教材突变的困境时,得不到适应期的体谅,只说 “这是顺应时代的教育改革”(《当 “时代” 成了找不到的对手》)。抽象的 “时代” 被不断放大,而具体的个体被不断缩小 —— 仿佛个体的生计、委屈、挣扎,都该为 “抽象的时代进步” 让路。
更值得警惕的是,这套话语还在悄悄塑造 “个体失语” 的氛围。就像菜贩李叔面对菜市场 “提档升级” 的租金压力,只能叹一句 “时代要变嘛,咱普通人跟不上也没办法”(《我们为何总把 “时代” 挂在嘴边?》);早餐铺老板娘扛不住招牌更换与停车位取消的双重打击,也只能认 “咱小老百姓拧不过时代”(《当 “时代” 成了找不到的对手》)。当个体将自身困境归因于 “抽象时代”,而非具体决策时,时代话语的霸权便彻底形成 —— 它让该担责的主体隐身,让该追问的问题沉默,最终让个体沦为 “被动承受者”。
二、个体叙事的突围:以 “生计” 为刃,划破话语迷雾
面对异化时代话语的霸权,杨东的七篇随笔没有选择 “对抗式批判”,而是将 “个体生计叙事” 作为最锋利的武器,一点点划破抽象话语的迷雾。这些叙事不依赖宏大的理论,只依赖 “早餐车的利润”“菜摊的租金”“杂货店的装修费” 这些最朴素的生计细节,却精准地戳中了时代话语的漏洞 —— 因为再抽象的 “时代”,终究要落地在 “普通人能不能吃上热饭” 的现实里。
陈姨的叙事里,“时代” 不是 “提升城市形象” 的政策术语,而是 “每天的利润能不能覆盖疏导点租金” 的计算,是 “上有老下有小” 的生计压力(《让时代回归时代》);王婶的叙事里,“时代” 不是 “街区风貌改造” 的规划蓝图,而是 “五万块装修费等于儿子半年学费” 的心疼,是 “小店倒闭后只能看电动车谋生” 的落差(《当 “时代的尘土” 成了脱责的幕布》);张叔的叙事里,“时代” 不是 “网约车平台抽成上涨”“城管严查小吃摊” 的政策变动,而是 “腿受伤后没法干重活” 的无助,是 “这辈子没做过坏事, 怎么就这么难” 的委屈(《当 “时代的尘土” 成了脱责的幕布》)。
这些个体叙事的力量,在于它们不否定 “时代需要进步”,却拒绝让 “进步” 以牺牲个体为代价。它们用 “具体的苦” 对抗 “抽象的好”,用 “生计的难” 追问 “进步的意义”—— 就像《请站出来为 “时代” 讲句话》里的质问:“那些被称作‘宏观变动’的尘土,到底是谁扬起的?为什么落到普通人身上,就非得变成扛不动的山?” 这种以 “生计” 为核心的追问,让异化的时代话语无法再 “自圆其说”,也让 “时代” 重新与个体的生活产生关联。
三、话语重构的微光:让 “时代” 回归 “共同叙事”
七篇随笔的最终指向,不是要否定 “时代” 本身,而是要打破 “异化时代话语” 的霸权,让 “时代” 回归由个体共同参与的 “共同叙事”。这种重构的可能,在随笔的细节里处处可见 —— 它不是惊天动地的变革,而是 “责任主体的现身”“个体声音的被听见”“公平代价的分担”。
社区为陈姨协调免费临时摊位(《让时代回归时代》),是 “政策不再只看‘整体规划’,也看个体难处” 的重构;社区工作者拉着老楼居民算电梯费、谈遮光补偿(《我们为何总把 “时代” 挂在嘴边?》),是 “时代进步不再忽视少数人利益” 的重构;《请站出来为 “时代” 讲句话》呼吁 “制造变动的人” 说清 “会不会考虑普通人的难”,是 “责任主体不再躲在‘时代’背后” 的重构。这些细节证明,“好的时代话语” 不该是 “单向的命令”,而该是 “双向的体谅”—— 它既要有 “宏观发展” 的远见,也要有 “个体生计” 的温度;既要有 “变动的勇气”,也要有 “兜底的善意”。
这种 “共同叙事” 的核心,正如《“时代” 本不该如此》所强调的:“时代本该是具体的、有担当的,是能让普通人活得体面、活得有盼头的”。它要求 “制造变动的主体” 不再用 “时代” 甩锅,而是主动分担代价;要求个体不再用 “时代” 自我麻痹,而是敢于说出难处;更要求整个社会形成共识 ——“时代” 不是某个人、某个群体的 “私有物”,而是所有人的 “共同场域”,只有当每个个体的生计都被看见、被尊重,“时代” 才配得上 “进步” 二字。
杨东的七篇随笔,本质上是一场 “用个体叙事唤醒时代温度” 的努力。它让我们看清:异化的时代话语再强势,也抵不过 “陈姨的热豆浆”“李叔的青菜” 这些具体的生活;而真正的 “好时代”,从来不是 “抽象的进步”,而是每个普通人都能在时代里,稳稳地握住自己的生计,踏实地过好每一天。当 “时代话语” 不再是霸权,而是个体共同的心声,那样的时代,才是值得我们真心拥抱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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