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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丽丝・莱辛的《金色笔记》
——一部 “反小说” 的文学丰碑
文|车向斌
引言:
1962 年,多丽丝・莱辛的《金色笔记》横空出世,这部诺奖委员会被称为 “极易引起争议的鸿篇巨制”,以其打破传统的叙事结构和包罗万象的主题维度,成为 20 世纪文学史上的标志性作品。莱辛在创作手记中曾坦言,这部小说的诞生源于对 “旧有文学形式无法反映时代分裂” 的深刻焦虑 ——20 世纪中期的世界,冷战阴云密布,殖民体系瓦解,意识形态冲突加剧,个体意识在多重压力下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碎片化状态。《金色笔记》正是通过 “一部故事 + 五本笔记” 的独特架构,将个人命运与时代困境交织,既记录了一个女性的精神求索,也绘制了一幅涵盖殖民主义、种族冲突、政治幻灭、性别解放的时代精神图谱。
这部作品的颠覆性首先体现在对 “小说” 概念的重构上。莱辛摒弃了传统小说的线性叙事与完整情节,以《自由女性》为叙事框架,穿插黑、红、黄、蓝四本笔记,最终以金色笔记完成精神整合,形成 “框架 — 碎片 — 整合” 的闭环结构。这种看似混乱的布局,恰恰对应了主人公安娜・伍尔夫以及整个时代的精神状态 ——“一切都在崩溃”,正如小说中安娜的呐喊:“男人与女人、束缚与自由、善与恶、资本主义与社会主义、性与爱……所有二元对立都在瓦解”。这种结构与主题的同构性,使得《金色笔记》超越了普通文学作品的范畴,成为一部关于 “如何在碎裂世界中寻找意义” 的哲学文本。
一、结构实验:作为叙事隐喻的 “五色笔记”
1. 框架与碎片的辩证:《自由女性》的叙事功能
《金色笔记》的外层结构是中篇小说《自由女性》,这部被四本笔记切割为五个部分的文本,讲述了安娜与好友莫莉两位离异女性在伦敦的生活轨迹。表面上看,《自由女性》遵循传统现实主义叙事逻辑,以第三人称视角展现了她们在家庭、爱情、事业中的挣扎:安娜婚姻破裂后与女儿相依为命,遭遇五年恋情的终结后陷入写作瓶颈;莫莉作为单亲母亲,既要应对叛逆的儿子,又要在新的感情中寻求平衡。两人均曾加入英国共产党,又因对斯大林主义的幻灭而退出,在意识形态的真空与女性身份的迷茫中艰难求索。
但莱辛的精妙之处在于,她让《自由女性》成为一种 “叙事伪装”—— 小说结尾揭示,这部看似客观的作品实为安娜基于个人经历的虚构创作,其素材直接来源于四本笔记。这种 “虚构中的虚构” 构建了文本的多元叙事层面:《自由女性》既是安娜试图 “整理混乱生活” 的文学尝试,也是莱辛对传统小说 “虚假完整性” 的反讽。当读者发现这部结构完整的作品不过是主人公碎片化经验的拼接时,传统叙事的权威性被彻底解构,而 “真实” 与 “虚构” 的边界也变得模糊不清。
2.四色笔记:分裂意识的物质载体
黑、红、黄、蓝四本笔记构成了小说的核心叙事单元,每一种颜色对应安娜生活的一个维度,也象征着现代个体意识的分裂状态:
黑色笔记:作为 “根源与金钱” 的记录,聚焦安娜在非洲的殖民经历与文学创作生涯。笔记中既有对殖民主义、种族主义的批判 —— 非洲大陆的暴力冲突与种族隔离场景构成了安娜早期创作的素材,也记录了她作为作家的成功与困境:畅销书《战争的前沿》带来的名利,以及后续创作中的灵感枯竭。当写作陷入停滞,黑色笔记逐渐沦为暴力事件的剪报集,成为安娜无力面对现实的精神避难所。这种从 “创作” 到 “剪贴” 的转变,隐喻着传统文学形式在碎片化时代的失效。
红色笔记:承载着安娜的政治理想与幻灭历程。1950 至 1957 年间,她积极参与英国共产党活动,对社会主义抱有热切憧憬,但匈牙利事件的爆发、斯大林主义的暴露,让她逐渐认清意识形态的虚伪。笔记中既有对政治会议、理论争论的详细记录,也有大量关于冷战冲突、核威胁的剪报,红色作为革命与热血的象征,最终沦为理想破灭后的绝望底色。莱辛通过红色笔记,映射了 20 世纪中期左翼知识分子的集体精神危机 —— 当信仰的支柱崩塌,个体如何在政治真空的虚无中寻找坐标?
黄色笔记:以虚构小说《第三者的影子》为主体,是安娜对爱情生活的艺术重构。这部以自身与迈克尔的恋情为原型的作品,将现实中的痛苦转化为文学叙事,主人公爱拉成为安娜的 “另一个自我”。 黄色笔记中穿插的短篇小说、戏仿文字与自我评论,展现了安娜在 “真实” 与 “虚构” 间的摇摆:她试图通过文学创作掌控情感创伤,却发现虚构无法填补现实的空洞。这种创作困境本质上是现代作家的普遍焦虑 —— 当生活本身沦为碎片,文学如何捕捉真实?
蓝色笔记:作为安娜的私人日记,是最接近 “真实” 的文本维度。笔记详细记录了她的精神轨迹:与迈克尔分手的痛苦、接受心理治疗的过程、与女儿的关系张力,以及最终的精神崩溃。蓝色笔记的语言风格兼具碎片化与私密性,短则一句事实陈述,长则数页内心独白,真实呈现了一个女性在情感、身份、信仰多重危机下的心理状态。当安娜在笔记中写下 “我感到自己正在被瓦解,变成无数个碎片”,蓝色笔记成为这种分裂状态的直接见证。
四本笔记在叙事上相互独立又彼此交织,同一事件在不同笔记中呈现出不同的视角与解读 —— 例如安娜与迈克尔的恋情,在黄色笔记中是文学化的情感纠葛,在蓝色笔记中则是赤裸的痛苦记录,在红色笔记中又与政治理想的幻灭形成互文。这种多重叙事的叠加,不仅还原了个体经验的复杂性,更揭示了现代社会中 “真相” 的多元性与不确定性。
3金色笔记:碎裂后的整合与超越。
金色笔记作为小说的点睛之笔,出现于四色笔记之后、《自由女性》最后一部分之前,标志着安娜精神整合的完成。与四本笔记的分裂性不同,金色笔记不再对生活进行刻意切割,而是将非洲经历、政治幻灭、爱情创伤、精神危机等碎片化经验融为一体,形成一种辩证的整体观。莱辛以金色象征 “成熟的智慧”—— 不是对完美的追求,而是对不完美的接纳;不是对混乱的消除,而是在混乱中寻找秩序。
金色笔记中,安娜与美国作家索尔・格林的恋情成为精神整合的催化剂。两人同样经历了理想幻灭与精神分裂,在相互折磨与理解中,他们从彼此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索尔偷走金色笔记的行为具有深刻的象征意义:它意味着安娜必须放弃对 “完整记录” 的执念,接受生活的流动性与不确定性。最终,索尔为安娜提供了《自由女性》的开篇句,而安娜也为索尔的创作注入灵感,这种 “互为作者” 的关系,象征着个体在与他者的联结中实现自我超越。
值得注意的是,金色笔记并非对分裂状态的简单否定,而是一种 “包含矛盾的统一”。安娜最终认识到,世界的本质是不完美的,生活的意义不在于逃避混乱,而在于 “在无序中生存并与社会保持韧性”。这种认知使得她走出了写作瓶颈,也摆脱了精神危机,成为一名婚姻顾问,将个人的救赎转化为对他人的关怀。金色笔记的出现,不仅完成了主人公的精神闭环,也为现代社会中挣扎的个体提供了一种生存范式:在碎裂的世界中,唯有接纳分裂,才能实现真正的整合。
二、主题纵深:时代困境与个体救赎的多重变奏
1.意识形态的幻灭与信仰重构
《金色笔记》的核心主题之一,是 20 世纪中期左翼知识分子的信仰危机。莱辛本人曾是英国共产党党员,1956 年因对苏联的失望而退出党组织,这种个人经历直接投射到安娜的红色笔记中。小说通过安娜的政治历程,展现了斯大林主义从 “希望象征” 到 “幻灭对象” 的转变:早期的她积极参与 Party 活动,坚信社会主义能带来社会公正,将政治理想视为精神支柱;但随着匈牙利事件的爆发、党内的官僚主义与教条主义暴露,她逐渐意识到意识形态的虚伪 ——“我们追求的是一个没有剥削的世界,却在组织内部制造了新的剥削”。
红色笔记中大量的剪报与评论,将个人的政治幻灭与宏观的时代背景相连:冷战的升级、核威胁的加剧、殖民地独立运动的风起云涌,使得 20 世纪 50 年代的世界陷入前所未有的意识形态冲突。莱辛通过安娜的视角提出追问:当所有宏大叙事都被证明是虚假的,个体如何寻找精神信仰?金色笔记给出的答案是:放弃对绝对真理的追求,转向一种 “务实的理想主义”—— 安娜最终没有回归任何意识形态,而是选择投身福利事业,以具体的行动改善社会,这种从 “宏大信仰” 到 “微观实践” 的转变,映射了战后西方知识分子的精神转向。
2. 女性意识的觉醒与困境
作为女性主义文学的经典之作,《金色笔记》对女性身份的探讨超越了单纯的性别抗争,触及了现代女性的根本困境。安娜与莫莉作为 “自由女性” 的代表,摆脱了传统婚姻的束缚,拥有独立的事业与经济来源,但她们并未获得真正的自由 —— 安娜在情感中反复受伤,陷入自我怀疑;莫莉在母亲与恋人的角色中疲于奔命,始终无法平衡个人需求与他人期待。莱辛通过她们的经历揭示:女性的解放不仅是外在枷锁的打破,更需要内在精神的独立。
小说对女性主体性的建构体现在两个层面:一是对传统性别角色的颠覆 —— 安娜拒绝成为男性的附属品,坚持以作家身份实现自我价值;莫莉则打破了 “贤妻良母” 的刻板印象,在单亲母亲的角色中展现出强大的韧性。二是对女性情感与欲望的正视 —— 蓝色笔记中对性、爱情、孤独的坦诚记录,打破了维多利亚时代以来文学对女性情感的压抑,展现了女性欲望的真实性与复杂性。
但莱辛并未将女性解放简化为 “对抗男性”,而是呈现了更为复杂的性别关系:安娜与迈克尔的恋情中,既有男性的背叛,也有女性的依赖;她与索尔的关系则实现了某种程度的性别平等 —— 两人在精神上相互救赎,在创作上彼此成就。这种 “既独立又联结” 的关系模式,为女性解放提供了新的可能性:女性的自由不是孤立于男性,而是在平等尊重的基础上实现两性的共同发展。
3. 殖民主义批判与文化反思
黑色笔记中对非洲殖民经历的记录,使得《金色笔记》具有了深刻的后殖民批判维度。莱辛早年在非洲的生活经历,让她对殖民主义的本质有着切身体悟:黑色笔记中,非洲大陆的自然风光与暴力冲突形成鲜明对比,白人殖民者的傲慢与黑人的反抗构成了历史的张力。安娜作为殖民体系的参与者与批判者,其创作《战争的前沿》既源于对殖民暴力的见证,也反映了白人知识分子的愧疚感。
小说对殖民主义的批判并非停留在表面,而是深入到文化与心理层面:殖民主义不仅是政治与经济的掠夺,更是对被殖民民族文化身份的摧毁,同时也扭曲了殖民者的精神世界。安娜在非洲的经历让她认识到,殖民体系下的种族隔离不仅伤害了黑人,也让白人陷入精神的孤立 ——“我们生活在一个巨大的监狱里,自以为统治着一切,实则被恐惧与偏见囚禁”。这种双重批判视角,使得《金色笔记》的殖民主义反思超越了简单的善恶对立,展现了历史的复杂性与悲剧性。
三、艺术突破:后现代主义叙事与现实主义深度的融合
1. 元叙事与文本戏仿:对传统文学的解构
《金色笔记》被公认为 20 世纪英国左翼后现代主义文学的经典之作,其艺术创新首先体现在对传统文学形式的解构。莱辛通过多元叙事手法,让文本成为 “关于写作的写作”:安娜的创作过程被完整记录在笔记中,她对自己作品的评论、修改、质疑,构成了文本的自我指涉。例如,黄色笔记中《第三者的影子》的创作过程,与《自由女性》的写作形成互文,读者在阅读中不断意识到文本的虚构性,传统文学的 “逼真性” 幻觉被彻底打破。
小说中的戏仿元素同样具有解构意义:黑色笔记中对出版行业的讽刺 —— 代理人的唯利是图、影视改编对文学作品的扭曲;红色笔记中对政治宣传的戏仿 —— Party 会议上的空洞口号与官僚主义做派;黄色笔记中对通俗小说的模仿 —— 爱情故事的狗血情节与夸张修辞。这些戏仿不仅增添了文本的幽默感,更揭示了现代社会中文化生产的商品化与意识形态化,对传统文学的 “纯粹性” 提出了质疑。
2. 碎片化叙事与意识流技巧
《金色笔记》的碎片化叙事不仅是结构形式,更是一种表达时代精神的艺术手法。四本笔记的断裂、重复、矛盾,模拟了现代个体意识的分裂状态:安娜的思绪在不同笔记中跳跃,同一事件在不同语境下呈现出不同的意义,这种叙事方式精准地捕捉了 20 世纪中期人类精神的混乱与迷茫。莱辛曾说:“现代社会的碎片化决定了文学必须采用碎片化的形式,唯有混乱才能反映混乱。”
小说中大量运用的意识流技巧,进一步强化了这种碎片化表达:蓝色笔记中,安娜的内心独白常常从一个念头跳跃到另一个念头,过去与现在、现实与幻想交织在一起,形成密集的心理意象。例如,在描述与迈克尔分手的痛苦时,她的思绪从当下的孤独,联想到非洲的往事,再到政治理想的破灭,最后回到写作的困境,这种自由流动的意识状态,真实呈现了人类心理的复杂性与流动性。
3. 象征体系与哲学意蕴
五色笔记的颜色象征构成了小说的核心象征体系,每一种颜色都具有多重隐喻意义:黑色代表历史与根源,红色象征政治与理想,黄色暗示虚构与欲望,蓝色象征真实与精神,金色则代表整合与超越。这种颜色象征不仅组织了文本结构,更承载了深刻的哲学意蕴 —— 从分裂的四色到统一的金色,对应的是个体从混乱到秩序、从分裂到整合的精神历程。
除了颜色象征,小说中还有诸多具有哲学意味的意象:“麦比乌斯圈” 式的叙事结构,象征着现实与虚构、过去与未来的无限循环;安娜的写作障碍,隐喻着现代个体在意义缺失时代的表达困境;索尔偷走金色笔记的行为,象征着对 “完整真相” 的放弃与对不确定性的接纳。这些意象共同构建了小说的哲学维度,使得《金色笔记》成为一部关于 “存在” 的寓言 —— 在一个充满分裂与混乱的世界中,个体如何通过自我救赎实现存在的意义。
四、跨越时代的文学价值与现实启示
1. 文学史上的里程碑意义
《金色笔记》的出版标志着莱辛创作生涯的重大转型,也为 20 世纪文学开辟了新的方向。在叙事形式上,它融合了现实主义的深度与后现代主义的实验性,打破了传统小说与现代主义、后现代主义的界限,为文学创作提供了新的可能性。正如诺贝尔文学奖委员会评价的那样:“莱辛以其怀疑主义、激情与远见,对一个分裂的文明进行了详尽的考察。”
在主题表达上,小说将个人命运与时代议题紧密结合,使得文学既具有个体经验的私密性,又具有社会历史的宏大性。这种 “微观与宏观的交织”,为后来的作家提供了重要的创作启示 —— 如何在碎片化的时代中,既保持文学的艺术纯度,又不脱离现实的土壤。
2. 对当代社会的现实启示
半个多世纪后的今天,《金色笔记》所探讨的问题依然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意识形态的冲突、性别平等的困境、文化多样性的危机、个体精神的孤独,这些依然是当代社会面临的核心议题。安娜的精神求索历程,为现代人提供了重要的启示:
首先,在价值多元、信仰缺失的时代,个体需要放弃对绝对真理的执念,在接纳不确定性的基础上,构建自己的精神坐标。其次,女性解放的道路依然漫长,真正的性别平等需要打破内在的性别偏见,实现两性在权利、机会、尊严上的完全平等。最后,在全球化与文化冲突加剧的今天,《金色笔记》中的殖民主义反思提醒我们,不同文明之间需要相互尊重、平等对话,才能实现真正的和谐共存。
总之,《金色笔记》是在分裂的世界中寻找整合的可能。它之所以能成为跨越时代的经典,在于它不仅记录了一个特定时代的精神风貌,更捕捉了人类共同的生存困境 —— 在分裂与混乱中寻找意义,在孤独与迷茫中实现救赎。莱辛通过安娜的精神历程告诉我们,个体的整合并非源于外部秩序的建立,而是来自内心的觉醒与接纳:接纳世界的不完美,接纳自我的分裂,在矛盾与冲突中寻找平衡,在碎片化的经验中构建完整的人生。
这部作品的伟大之处,还在于它对文学本质的追问与重构。莱辛用五色笔记证明,文学不仅是对现实的反映,更是对现实的创造;不仅是秩序的建立者,更是混乱的呈现者。在碎片化的时代,文学的使命不是提供虚假的安慰,而是揭示真实的困境,并用艺术的方式为人类寻找精神的出路。
正如金色笔记所象征的那样,真正的自由与完整,不在于消除分裂,而在于学会与分裂共处,在分裂中寻找连接,在混乱中创造意义。这或许就是《金色笔记》留给我们的最珍贵的启示 —— 在一个破碎的世界里,唯有保持内心的韧性与开放,才能实现真正的自我超越。
注释:多丽丝·莱辛(Doris Lessing)是20世纪英国的文学巨匠,1919年10月22日出生于伊朗,父母为英国人。5岁时随家人迁至南罗德西亚(今津巴布韦)的农场,童年经历成为她创作的重要源泉。14岁因眼疾退学,后前往南非大都市谋生,做过护士、保姆、接线员等工作。1949年移居伦敦,出版第一部小说《野草在歌唱》,一举成名。2007年因代表作《金色笔记》获诺贝尔文学奖。2013年11月17日病逝,享年94岁。

车向斌,汉族,1967年生,大学学历,陕西省潼关县人。1992年结业于鲁迅文学院。当过报刊记者、编辑等职,现供职于陕西某报社。1993年开始文学创作,发表各类作品200万字。主要文学作品有:短篇小说《小张的爱情》《郭二牛的爱情小差》《缝穷的女人与她的官儿子》《毫州人“出口”那些事》《爱神的裁决》《秋日沉思》《过继》《二球》等;中篇小说:《优秀的“坑儿”》《卤肉西施》《为您添彩》《潼关烧饼进大城》。2023年5月出版中篇小说集《优秀的“坑儿”》。现为渭南市作家协会会员,陕西省职工作家协会理事。
2022年,中篇小说《优秀的“坑儿”》获首届世界华文小说奖。
(审核:武双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