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东路点滴之四：问礼亭与量守庐

▓ 汝水清凉 

考试院在北京东路现南京市委市政府大院内办公，主要是在1937年南京陷落之前。

此后八载，日本人到此。1940年后，汪伪政权驻扎此院。1945年，日本投降。此后，很快就内战爆发了。

虽然北京东路与长江路在1948年很热闹地进行过两大选举——哪两大选举？一是选总统副总统，蒋介石选总统，没有悬念，但选副总统，却很激烈，蒋介石中意孙科，而李宗仁不服气，参加竞选，结果是李宗仁胜出，令蒋介石不大高兴。另一选举是遴选院士。竞争也很激烈，沈卫威教授就此有专著详述此事，胡适、傅斯年主导这一选举。郭沫若等也成为院士，中央研究院就在北京东路。此处不赘。

戴季陶曾在大院里修了一个亭子，称作问礼亭。这是怎么回事？且看卢前如此说道：
考试院戴季陶院长，在洛阳得《孔子问礼老子图》石刻，筑问礼亭于院中，以《礼运》篇分韵征诗。时予以第二次高等文官考试襄试委员在闱中，分得“疾”字，为诗曰：

世乱如人病膏肓，不医何由起废疾。

医国良方在六经，经旨惟礼不可失。

永明一片石犹存，我常访之游洛日。

云昔夫子过柱下，就聃问礼兴周室。

国之四维礼冠首，大小戴记有完帙。

孝园渊源出家学，见此儒道喜同术。

是年移载向南都，树立华林馆之侧。

他时郅治跻成康，请视此亭与此石。
卢前还解释所谓孝园，也是指戴季陶：孝园者，季陶先生所署，其园在五台山附近。此诗一夕而就，颇为师友所称。录之，备他日谈掌故者知此亭之落成，曾有征诗之举而已。

应该也在如今的北京东路，曾有黄侃的量守庐，是黄侃从大石桥搬到此处。黄侃是章太炎的学生，性格很独特。他带着一家人去鸡鸣寺吃饭，回来后拉肚子，就死掉了，也就半百之年。卢前说黄侃，颇生动：
蕲春黄季刚先生，不独学者，亦擅文词。然赋性奇僻，前不敢与亲近。一日，告其弟子施肖丞，曰：卢某昨日来，执弟子礼甚恭。肖丞疑之，以问前。前曰：“得师如黄先生，前无间言。然前实与先生无一面之雅，亦未尝往请教益也。”先生所居量守庐，在中央大学附近，前之师友鲜有不与先生交厚者。先生之劬学，众口所推，前向往已久，因其《三礼通论》《音略》《声类目》，自是巨制，不幸先生遽归道山，歌见无由。每过成贤街，望量守庐，不禁黯然。不知其遗稿丛残，诸哲嗣能整理问世否？又闻先生亦有《<文心雕龙>札记》，想必与学制师所为不同，愿他日得薰沐诵之。

卢前并没有去拜访过黄侃，而黄却如此说，难道是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