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巴黎吃上家乡的菊花脑

文/史琳

离开南京十多年了，每次拿起筷子时，最魂牵梦绕便是那碗水灵灵的菊花脑蛋汤，清清爽爽，冒着清香味，仿佛把整个春天里的气息都喝进肚子里，一想起来，令我直流口水。

前段时间，爸妈从南京来巴黎看我。他们知道我偏爱这一口，特地去菜场买了好几斤菊花脑，把杂叶子都摘干净，经自然风下稍微晾了晾，就这么越洋过海，带到了巴黎。我打开袋子一看，叶子虽然有点蔫了，但还是绿莹莹的。照我妈说的，抓一把泡在水里“唤醒”，没一会儿，微瘪的叶子就慢慢舒展开来，又变得绿绿、水灵灵的。嫩嫩的叶子像小娃娃的手掌，边上是细细的锯齿，配上细细的茎，真像一串翠绿的项链。

我赶紧开火倒油，把菊花脑下锅翻炒几下，叶子颜色由青变深，之后，加上清水，再打两个鸭蛋，滴上几滴麻油，一股清香混着麻油味儿飘满屋内，我赶紧夹一筷子尝尝，嫩嫩的、甘甜清香，野草味十足，再喝一口绿莹莹的素汤，真是解馋，一下子就把记忆勾回来了。

菊花脑，属于菊花类，长着细杆子、圆叶子带锯齿，秋天开小黄花。这东西与南京人有着特殊的缘分，它在别的地方种植，成活率低。难易生长，而在南京地区长势却特别旺盛，一年四季掐了一茬又长一茬，成了南京人歺桌上野菜的主角。清炒时，满屋子散发出清香味；煮汤时放一把，汤就变得绿莹莹的；凉拌着吃，淋上几点麻油，翠绿的叶片特别爽口，能驱散夏日的暑气。每每品尝，清芬入喉，甘醇舌甜，怎么吃都吃不腻，吃不厌。

南京人好这一口，还因为这东西有药物治疗作用。菊花脑含有菊苷、氨基酸，性子偏凉，能清热解火、明眼睛，有降血压的功能。每到夏天，家家桌上都少不了一盆菊花脑鸭蛋汤，用它来清凉降火，袪病保健。据家人讲，新冠病毒流行的那段日子，喉咙里直冒“火”，干痒难耐，菊花脑可帮了大忙，许多人用它来降火治病，菊花脑一时成了“香悖悖”良方，菜市场一上货就卖光，价钱也从两三块涨到了八九块一斤。南京人就信这个，几碗菊花脑汤下肚，嗓子舒服了，火气也下了。

菊花脑，不但是南京人歺桌上一道珍馐，也是承载着家乡的味道，更是一种感情的寄托。因为菊花脑生长的灵气，给了南京人的福气。无论是身处异国他乡，距离多远，时间多久，只要你吃一口菊花脑叶，喝上一口菊花脑汤，故乡的味道在舌尖上苏醒，仿佛又像回到了南京的老家。现在我在巴黎，各国美食应有尽有，可我还是最惦记着那一碗简单的菊花脑鸭蛋汤。它像一把钥匙，一下子就能打开记忆的门，带我回到那个温暖又亲切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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