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江仙·悼念父亲二首
刘锁海
一、
四十九年霜雪路,哀思暗逐流光。纸钱飞处忆椿堂。秉公持壮志,实干作耕桑。
村副业兴身许国,清风两袖名扬。至今父老话衷肠。英魂归故里,松柏郁苍苍。
二、
腊月朔风摧岁暮,惊闻噩耗摧肠。镇中乙炔断人肠。德音五秩断,华誉万年长。
祭日相思挥泪写,慈容疑在厅堂。平生清简为民忙。初心昭日月,风骨自铿锵。
注:今天2025年农历腊月初一是父亲因公殉职四十九周年祭。
记我的父亲刘保福:一名优秀共产党员的生命本色
文/刘锁海
每当晨光掠过北堤里村南口路西的机电队旧址,我总会想起父亲刘保福——那个生于1932年,用44年生命诠释“共产党员”真谛的平凡而伟大的一生,没有惊天动地的壮举,却如脚下的土地般厚重,如村里的白杨树般挺拔,将“为人民服务”的誓言,刻进了每一件为民办的实事里。
父亲的童年,是被贫困与别离浸透的岁月。家中兄妹九人,五兄四姐妹的“人丁兴旺”,在那个缺衣少食的年代,却成了压在祖辈肩上的重担。三岁的大姑被忍痛卖掉,16岁的小姑与幼小的五叔相继因病夭折,最终只剩四兄弟二姐妹相依为命。父亲排行老四,自小就看着兄长们为生计奔波,听着祖辈的叹息长大,这份“苦”,让他早早懂得了“担当”二字的分量,也让他对参军保家卫国”与“群众”及家的情谊,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19岁那年,父亲穿上军装,当时正是抗美援朝的时期,却怀着为保卫祖国的雄心,成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的一员。因为身体瘦小不够体量,父亲裤裆里放了一沙袋。才如愿参军。这与那个年代有的人怕死都躲着,不愿意当兵的人相比形成鲜明的对比。出发时,他还是个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好的文盲,却凭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在部队里开启了“逆袭”之路。白天,他是训练场上最刻苦的士兵;夜晚,他就着煤油灯的微光,一字一句地啃课本、练写字,从认不全的拼音字母,到能独立撰写工作报告,从目不识丁的农家子,到扛起责任的上士班长。他常说,部队不仅教会了他怎样去打仗,更教会了他“做人要正,做事要实”——这朴素的信念,成了他日后为人处世的准则。
复员后,父亲被分配到藁城纤维厂,捧上了“铁饭碗”。可到了六十年代初,却连一间遮风挡雨的住房都没有,日子过得捉襟见肘。看着母亲焦急的眼神和期盼的目光,为了改变村里穷困状况,父亲没有犹豫——他主动递交了辞职申请,放弃了城里的安稳生活,回到北堤里村任村干部务农。他说“日子是靠双手挣的,在哪儿都能为国家家和人民出力。”他这样说,也是这样做的。他在田间地头辛勤劳作;和泥、脱坯、终于在姥爷和乡亲们的帮衬下,盖起了四破五间的土坯房。这简陋的土坯房,不仅是我们一家的“避风港”,更成了他扎根乡村、服务社会的“起点站”。
作为一名共产党员,父亲始终以最高标准要求自己,从不把“党员”干部身份挂在嘴边,却用行动诠释着党员的责任与担当。回村后,他先后担任过村党支部副书记、民兵连长、治保主任,还分管村里的副业生产。那时的北堤里村并不富裕,副业是集体和村民们重要的收入来源,父亲深知这份责任的重量。每天天不亮,他就骑着那辆旧自行车,往返于村里的拖拉机站,砖窑、面坊、粉坊,果园之间,并亲自组织成立了村里电气焊队,为集体创收服务民众。他盯着生产质量,精心管理,生怕因自己的疏忽让村民们受损失。遇到村民有难处,他总是第一时间伸出援手,邻里之间因琐事拌嘴,只要他到场,总能耐心劝解,用情理化解矛盾。他常说:“党员就是要为群众办实事,群众的事,再小也是大事。”久而久之,父亲成了村民们最信任的人,总能看到村民们等着他路过,想跟他说说心里话——这份威信,不是靠职务得来的,是靠一件又一件实事,一点又一点真心,慢慢积累起来的。
父亲的家风,本就浸润着“家国情怀”。大伯刘顺之是抗战老兵,曾在枪林弹雨中为新中国的解放浴血奋战;二大伯刘顺福是村里的“赤脚书记”,一双赤脚走遍全村的田间地头,心里装的全是村民的冷暖;大姑刘荣新是一名党员,在乡里任电话员,对每一个电话的连接都一丝不苟用耐心服务群众。大姑父后来是增村税务所所长后到税务局任指导员退休。叔叔刘四福参军复员后分到6410工厂工作,却始终惦记着村里的乡亲,四叔经常帮乡亲们买紧缺的钢材、优质的白灰。父亲帮忙用拖拉机拉回村帮助乡亲们盖房用。父亲和叔叔还主动帮忙联系销路,将村里滞销的苹果运出去卖,为集体村民们增加收入。最小的姑姑刘荣辰上学时生活就好多了,嫁给了是大学生的小姑父生活美满。小姑父后任南董职业中学校长。父亲常以家人为榜样,教育我们:“咱刘家的人,走到哪儿都不能忘了本,党员的身份,更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然而,命运多舛父亲却在1976年腊月初一这一天,给了我们全家沉重一击。那天,天寒地冻,南孟大集上,父亲为了给各村群众焊接农用工具。在操作换电石时,电石桶突然爆炸。不幸因公殉职。这位年仅44岁的共产党员,倒在了为群众服务的岗位上,血染南孟戏园前,再也没有醒来。父亲的离去,让北堤里村失去了一位好党员、好干部,也让我们家失去了顶梁柱。看着母亲痛不欲生红肿的双眼,望着四个年幼的妹妹,我含泪放弃了上大学求学的机会。当时我十六岁,四个妹妹一个弟弟,最小的妹妹才五岁我知道从那天起,我要接过父亲的担子,撑起这个家。
父亲牺牲后,村里召开了全村村民追悼大会,附近百八十里地的亲朋好友为父亲送行。村支部追认父亲为“优秀共产党员”。同时我们一家人也达成共识:父亲一生为村里操劳,绝不能在他走后给村里提要求添麻烦,不要任何补助。可村党支部和村委会的干部们,却上门慰问,并拟定了照顾条款,我和四个妹妹在当兵、升学,庄基地发放等给予优先照顾。并且按烈军属待遇,高于中等生活水平百分之三。并号召全村向父亲学习。硬是将360元补助金塞到母亲手中,还郑重承诺规定:四个妹妹每人每月补助4元,一直到18虚岁。我因即将十八虚岁,弟弟因过继给舅舅我们放弃了村里的补助。这笔钱,并不算多,却承载着村集体对父亲的认可,饱含着党支部村委会对我们家的关怀。这份情,我们一家人会记一辈子的,也让我更加明白:父亲用一生践行了党员的初心,而党组织和乡亲们,也用温暖守护着我的家人。
如今,父亲已经离开我们四十九年了,村里的土坯房早已翻新,家里的老槐树也愈发粗壮,可父亲的身影,却始终清晰地留在我的记忆里。他教我写“人”字时说:“‘人’字两笔,一笔是对自己的要求,一笔是对别人的责任;做党员,更要把这两笔写直、写正。”他这一生,没有轰轰烈烈的业绩,没有惊天动地的豪言,却用平凡的一生,书写了一名共产党员的高风亮节,践行了入党誓言随时为人民牺牲一切的诺言。用无私的奉献,诠释了“为人民服务”的深刻内涵。
岁月荏苒,光阴似箭,2010年腊月初一父亲的祭日时,我们兄妹六人和孩子们都去村北墓地祭奠父亲,我百感交集随引用当时写的打油诗一首以示怀念:
别梦依稀咒世川,难忘三十三年前。
家父因公壮牺牲,一代英灵化仙烟。
泪飞顿作倾盆雨,万巷送别鹤飞寰。
为有牺牲多壮志,敢教日月换新天。
同时去年在古中山杯全国征稿大赛中获得优秀奖的诗奉献给乡亲们:
主题是《关爱生命悼念父亲》
每到寒冬念至尊,相思缭绕泪沾巾。
老娘别我先随鹤,德父因公早殉身。
泣血无言辞子女,断肠极力为人民。
经年相望唯通梦,烈属之荣谢党恩。
父亲刘保福,他是北堤里人民的光荣,也是一名合格的优秀共产党员,更是我心中永远的榜样。他的精神,如同一盏明灯,照亮我前行的路;他的品格,如同一股清泉,滋养着我们后辈的心灵。这份“为群众办实事”的初心,这份“严于律己、宽以待人”的家风,将永远在我们家族中传承,在北堤里村的土地上,生生不息。
刘锁海,中共党员。曾任村党支部副书记。河北省诗词协会会员。石家庄市诗词协会理事。滹沱诗社社长。木东诗社副社长。河北省采风学会会员。石家庄市作家协会会员。海内外名人名企文学院院士,教研演出部常务副部长。2023年度石家庄市十佳诗人。2024年度河北省诗协先进工作者。藁城区迎冬奥大赛三等奖。古中山杯全国大赛优秀奖。获市诗协同题诗月十佳作品奖多次。名人名企文学院获周冠军三次,月冠军一次。作品多在省市各微刊头条纸刊和石家庄日报发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