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在路上
雨后的天空还是阴沉的,高原上特有的低云呈现出团团铅灰的色块,感觉随手便可以扯下一块儿似的。车窗外开始是重重叠叠的山峦,坐在向西飞奔的车里,眼看阴霾渐渐袭来,可是翻过山头就会发现,灿烂的霞光从云朵里穿透下来,天色也渐渐明亮起来。
太阳终于出来了,高原的蓝天那样的澄澈,蓝得透明的天空上白云似乎触手可及。汽车在公路上飞奔,两边的景色逐渐变化,树木越来越少,远处的山被云隐隐的遮住,大片的草地渐渐呈现在眼前,放眼处点点的白花是放牧的绵羊在静谧地吃着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随处可见牦牛和一群群的羊在蠕动。高山草原的美景尽现眼前,我不停地按动着相机贪婪着外面那样绵绵不绝的青黄和风吹草低见牛羊的塞外风情。
车子继续在山路上蜿蜒前行,我发现这个山头洒满金光,而下一个山头却乌云压顶。原来是太阳一路追着我们奔跑、嬉戏。一会儿对着我们展现一幅金灿灿的笑颜,一会儿又敛去笑容躲在山头后边。我甚至可以看见云彩的影子,映在柏油路上,形成大片的阴影。长长的柏油路在空旷的山野孤独地延伸到很远很远,两面群山起伏,看窗外,更是心旷神怡。
登高远望,只见蓝天白云下一道道的山峦连绵不断,蜿蜒起伏,高原风光美不胜收。倒淌河自东向西,流入青海湖。它不仅蜿蜒曲折,而且清澈见底,看上去犹如一条明亮的缎带飘落在草原上。一脉清凌凌的水,静静地,悄悄地,温柔地流淌着,蜿蜒四十多公里。不见滔滔,不闻哗哗,像雨中的一束彩虹,像夜空中一条流动的星河,清冽淡泊,透明晶莹,涓涓绵长。
我依着窗口,迎着高原强劲的山野之风,呼吸着让人有些气短的高原清流,看广袤无垠的山野延绵展去,体味着在苍凉的原野驰骋,内心涨满一种莫名的悲壮。
笔直的青藏公路像长天降到高原的长索,在青黄的草原之中划出一条通天的衢道。来到青海高原才发现,这高原的景象与过去想象的完全不同。这里所穿越的山峦,不
是人迹罕至的沙漠戈壁,也不是苍茫凄凉的黄土流泥,放眼望去那丘陵似的草原,远远近近满山满坡都是青黄。这青黄不是一片片的、分割的、残缺的,而是没有隔断、没有界限的,是一望无际没有瑕疵的青黄,是绒毡般厚实均匀的青黄,是那种暮秋后丰硕的青黄。而天又是那样湛蓝,蓝得透明,蓝得发亮,蓝得纯洁,诱人无比。天空中被风扯散的云絮,在阳光下发着洁白的亮光,皎洁明快,优雅清闲,似乎是白云永远的经典影像。 二、油菜花黄
小车继续在青藏公路上奔驰,不久便进入一片平缓的草原。放眼望去,不知何处是天际?群山逶迤,青草萋萋。暮秋的原野上,蓝天澄澈,流云飘飘,三三两两的藏民帐篷点缀其间,大片大片的芨芨草儿随风招摇,远处的羊群犹如卵石颗颗白云朵朵,近处的牦牛俨然悠闲自在来往穿梭。漫山遍野不知名儿的野草,在角落里窃窃私语,暗送秋波……
忽然间意识到整个草原,仿佛都弥漫着一种蒙娜丽莎般的神秘微笑,霎那间竟然有一种眩晕的感觉。从这向西眺望,一垠无尽的青藏公路,不知尽头通向哪里,神秘、茫然、诱惑、迷惑等感受一并萌发出来。沿着这条路走下去,去青海的深处,观瞻人迹罕至的境地,体验大自然的造化,该是多么美好哦。沿路,我看到了不少叩长头的人,向着西方无尽的天际,极其虔诚地做着每一次匍匐。他们追逐佛法的神态,那种不问路途遥远依然挚诚不已的样子,佛陀知道了也必定会感动的。的确,世界上值得追寻的东西太多了,不管你信仰什么,追逐什么,只要有这样的耐心、信心和诚心,就没有达不到的境界。
当汽车又翻过一座山时,我们眼前一亮,啊!是一大片金黄色的油菜花,一眼望不到边的油菜花像一块金黄色的地毯,风一吹就随风摆动,又像金黄的波浪。或带状,或条状,或块状,镶嵌在青山绿树碧草间,炫耀而不张扬,显著而不虚荣,以那种质真质纯的色彩点缀着无边的草原,少了她的艳丽,不知这山,这水,这树,那羊,那云,那毡房,会感到怎样的孤独和寂寞。
在公路边最大一片油菜花地前停下来,所有人都下了车,大家都被眼前明亮的黄色感染了心情,欢呼雀跃着奔向油菜花海照相留影。鲜黄的花朵在湛蓝的天空下更显亮丽。高原的油菜花海是我的调色板中肆意泼洒出的图案,浓烈不羁。在一座座青色的山,蓝色的天,白色的云中间随意的涂涂画画。看惯了家乡的山山水水,这样毫不掩饰地坦
露胸怀的自然美景、展示着造化的本来面目的苍翠无意间给人一种震撼,一种真实,一种坦荡荡的胸襟。 汽车刚转过一道山梁,在天地交接的地方,跃出一条深蓝色的丝线,丝线的一部分被山挡住了,伴随车轮的转动,线条越来越宽,苍茫中我隐隐约约见到一线浅蓝色的影子,像倒悬着的天,在云际之间似有非有,要不是朋友提示,真的不以为那就是湖水之篮。
我们离青海湖不远了,朋友说青海湖远看比近处更好看。我顾不上多想只紧紧望着前方那片变得越来越宽有着透明感的蓝影,细心捕捉着走近青海湖的每一丝感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