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作者简介
梁邦焕,男,山东省郓城县人。1972年12月应征入伍,中共党员,本科学历,高级政工师、高级摄影师。服役于铁道兵部队,历任四团战士、统计员、排长。后调任铁道兵二团,历任副指导员、政治指导员、新兵连连长。兵改工后担任铁道部十一工程局第二工程处的工程段副教导员。曾任公司机关党委书记兼工会主席。 参与编纂《铁道部第十一局二处简史》,担任副主编。参与编纂《中铁建十一局二公司》第二部简史,担任副主编。

七 律.雪
文/梁邦焕
六出纷扬落九天,寒云压境野无边。
封条万里披银地,照眼千峰叠玉筵。
欲访幽人迷去路,偶闻折竹响苍烟。
围炉且煮梅花水,醉向台阶听瑟弦。
乙巳年腊月初一

七 律.雪
文/梁邦焕
琼花一夜满乾坤,朔气严凝冻玉痕。
压树低垂偏有态,随风飘荡本无根。
梅边索笑添新句,酒里围炉闭旧门。
待得晴光开曙色,尽驱阴雾见春温。

七 律.雪落无声
文/梁邦焕
寒酥一夜覆苍苔,万籁无声绝碧埃。
皓色潜消残腊意,寒云暗锁旧亭台。
因风乱舞轻微落,带韵偏惊遍地开。
难道天机深莫测,待年春信送梅来。
2026年1月19日/乙巳腊月初一

雪落无声
文/梁邦焕
冬腊月初一的清晨,是从一片瓷实的寂静里醒来的。
推窗时,喧嚣仿佛被抽离。风声、车鸣、雀噪,都敛入了那一片苍茫的底色里。天地唯余一色,那纷扬着、铺盖着的,是雪。
雪落无声。
那是怎样的一种坠落呢?不似夏雨叩窗,急躁;不似秋风扫叶,决绝。它只是悠悠地、款款地,从穹顶那无边的沉寂里,析出一片片洁白的魂灵。它们像收拢了所有声响的羽翼,静静地,栖在屋瓦,挂上枯枝,吻在行人微微瑟缩的衣襟。
我摊开手掌,承住一朵。它在我温热的纹路里,倏然化成一滴清泪,凉,却不凛。那一瞬,我仿佛触到了它一生的岑寂——那自云间到掌心,最温柔也最决然的告别。
于是,世界被一场雪漂洗了一遍。粗糙的楼宇棱角,让雪敷上了一层柔和的釉光;嶙峋的枝桠,则一夜开满了茸茸的“梨花”,编织着一个易碎的琉璃梦。唯有孩子们的脚印,“咯吱、咯吱”,在空旷的街上溅起清脆的回音,反倒把这无边的静,衬得更深、更透了。这静,是万千喧哗沉底后的澄明,是大地在厚重绒毯下匀净的鼾息。
街口的景象,被雪调慢了节奏。车辆拖着迟疑的尾迹,偶有不安的轻蹭。一位交警立在纷扬之中,指挥若定,如一株移动的、沉稳的松。檐下的菜农,呵着团团白气,低低地招徕。雪花不识人间烟火,兀自落在青绿的菜叶上,叠成一枚枚稍纵即逝的银色花钿。
视线越过市井的温润,飘向更辽远的地方。在风雪侵彻的边关,年轻的战士如一枚铆钉,深深楔入国土。雪花执着地落,层层积上他的肩头、冰冷的枪管,乃至微颤的睫毛。而他紧握钢枪的姿态,却在漫长的时光里凝固,未曾震颤分毫。那静默的身躯,在极寒中淬炼成一道活的界碑——他以血肉之躯,在白雪与苍穹之间,站成了横亘于危险与安宁之上的,钢铁长城。
这静默的飘落,又何止于此?它落在实验室彻夜不熄的窗棂上,落在田野间察看墒情的额纹里,落在灯下批阅文稿的倦眼旁,也落在所有无人知晓却始终如一的持守之上。原来,这漫天的寂静,是一种磅礴的覆盖,覆盖着万千无声的耕耘。
看久了,便恍然觉得:人生大抵如此,也是一场雪落无声。
我们总期盼生命有如雷的喝彩、如潮的见证。可它真实的厚度与韧度,常是在无人知晓的默片里,一帧一帧叠成的:深夜里独自吞咽的涩楚,跌倒后咬牙撑起的瞬间,长路上无人鼓舞的跋涉……都似这窗前雪,一片一片,静静落在心壤。无人得见,万籁俱寂。直到某一日蓦然回望,才惊觉那片荒芜与坎坷,已被覆成一片沃野,莹润而深厚。雪缄默,却能拭去尘嚣的污浊;人无言,亦可在鼎沸之中,护持一方心境的澄澈与清明。
我仍立在此处,看雪。它从容,且安宁,仿佛知晓所有降临终将归于消融——或渗入春泥,或逐于流水。然而它依然飘落,以一种优美的、近乎献祭般的轨迹。
这无声的飘落,何尝不是天地间最郑重的宣言?
它落进时间的褶皱,将昨日轻轻掩埋,为来日暗暗蓄力。当你凝神,便能在这一片浩大的寂然里,听见最磅礴的喧响:那是光阴的深沉轮回,是造物的绵长吐纳,是独属于静默者的、与万物共振的和鸣。
暮色渐合,雪未停。
它不言不语,只是落着,将这人世间的所有沟壑与罅隙,一寸一寸,温柔地填满,抚平。
于十堰/2026年1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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