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声音在夜晚
作者/吕永刚
躺在空气中 蒸发热量
仅有的温饱 向苍天祈祷
明日的碗筷会不会罢工
饭菜来自何方
一朵云从天际划过
携带太阳一抹红
掉进黑洞
一种声音在夜晚
绕墙喊饿 小巢瞬变冰窖
冷的四壁透风
梦都起来舞蹈
撕碎寂寞幕布
搂着星月旋转
眼睛是两盏灯 忽明 忽暗
鬼打墙 喊不出声的惊恐
挣扎在似睡非醒
被子还在 枕头夜游
为什么大脑思考活着
又一步步迈进死亡
一切都在两者间
没有黑白 在夜里 白也是黑
在白昼里 黑依然是黑
唯一给黑变白的
穿一身白大褂 抹一层粉
再与白站在一起
所以黑白不分 成了红尘一个难题
有人说 用谎言洗白 黑就不再黑了
哪知 谎言也有戳破时
其实 黑白相克 符合逻辑
没有黑 白的价值就很难光鲜
没有白 黑的邪恶对谁发泄
黑白互补 完成社会蜕变
一种声音在夜晚
被黑色笼罩
白色的墙 就是声音奔跑的方向
其实 白也是囚笼 困厄自由
牢房里囚禁的不一定都是犯人
还有黑纱遮住的 六月飞雪
《黑白博弈间的生存叩问》
——评析吕永刚诗作《一种声音在夜晚》
杨宝库
吕永刚的诗作《一种声音在夜晚》,以质朴尖锐的语言、层层递进的结构,将个体生存焦虑与社会价值思辨熔于一炉,在黑白博弈的辩证哲思中,叩击着时代与人性的痛点。
诗作的语言兼具生活化的粗粝与象征性的凝练,以“碗筷罢工”“枕头夜游”等充满烟火气的表述,勾勒出底层个体的生存困窘。“躺在空气中 蒸发热量”以反常的搭配,道尽普通人在温饱边缘的挣扎;“眼睛是两盏灯 忽明 忽暗”则将迷茫具象化,让生存焦虑有了可触可感的载体。这种语言风格摒弃华丽辞藻,以直白的呐喊直击人心,却又在“星月旋转”“黑洞吞噬”等意象中埋下哲思的伏笔。
诗歌的结构逻辑清晰分明,由个体到社会,由具象到抽象,层层深入。开篇以“向苍天祈祷”的温饱之问切入,描摹夜晚“喊饿的声音”催生的冰窖般的生存困境;继而转入意识层面的挣扎,“鬼打墙 喊不出声的惊恐”“思考活着 又一步步迈进死亡”,叩问生命在存在与消逝间的永恒矛盾;最终将视角拉升至社会价值层面,以黑白博弈为核心,展开对价值失序现象的批判。这种由内而外的结构,让个体焦虑与社会乱象形成共振,极具思想穿透力。
诗歌哲理性,藏于黑白二元的辩证关系之中,自古以来,华夏文明便有“泾渭分明”的价值标尺,以明辨是非善恶。而诗中“穿一身白大褂 抹一层粉”的表述,却道破当下部分黑白混淆的现实——伪善者借“白”的外衣粉饰“黑”的本质,妄图以谎言洗白真相。这种乱象,恰如古代“指鹿为马”的翻版,是对价值标尺的公然践踏。诗人尖锐指出“谎言也有戳破时”,又以“黑白相克 符合逻辑”的论断,抛出辩证思考:无黑则白的价值无从彰显,无白则黑的邪恶无处依附,二者相克互补,方能推动社会蜕变。这种思考跳出非黑即白的狭隘认知,充满理性的光芒。
诗中“牢房里囚禁的不一定都是犯人,还有黑纱遮住的 六月飞雪”一句,虽然只是极个别现象,但化用窦娥冤的典故,道尽被伪善遮蔽的正义与冤屈。这既是对个体生存困境的共情,也是对价值失序现象的批判。而“白色的墙 就是声音奔跑的方向”与“白也是囚笼”的悖论,则昭示着希望与束缚的共生性。全诗以“一种声音在夜晚”的反复咏叹,让底层呐喊穿透黑白混沌的迷雾,呼吁人们挣脱谎言的遮蔽,正视黑白博弈的本质。
这首诗绝非消极的控诉,而是以批判为矛,以辩证为盾,在叩问生存与价值的过程中,指引着坚守真相、正视矛盾的正能量方向,引人深思,给生活以启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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