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践边界养育一年多,我对小老板看电视这件事,经历了一个完整的“打怪升级”过程。
一开始,我完全放开。
他想看就看,不管是电视还是手机,想看多久就多久,不设限,不干预。
那是我在践行李雪说的“信任孩子有自我调节的能力”。
但很快我发现,我的放手里藏着焦虑。
表面上我不管,但一看到有些节目不是我认为适合他看的,或者看的时间过长,有时一天看6个多小时,心里嘀咕:“是不是看太多了?”“眼睛会不会坏?”“他怎么又在看?”
后来我意识到,这种“表面自由、内心紧绷”的状态,其实是一种逃避。
我并没有真正面对自己的边界:我不是真的愿意让他无限制看,我只是不想当那个“说不”的人。
我幻想自己是完美实践边界理论的妈妈,学习了理论就一定要做到。
于是第二阶段,我开始用“软方法”,主动用其他的活动吸引他的注意力。
比如多带他户外活动,多陪他玩积木、画画、骑车。
当他沉浸在其他事情里,自然就少看电视了。
这比直接禁止有效,也更温和。
但是有时候,我也不愿意一直围着他转,他户外我要跟随,陪玩我要在场,想摸一下手机都怕他也要看。
一旦他提出要看,我还是会纠结:给还是不给?
在这个阶段,最长时他有一个月没有开过电视,也没有看手机和电脑。
但有一天他在邻居小哥家看完电视后,回来就叫我开电视,我就给他看了。
但我开始清晰地表达自己的意愿,并和他一起协商规则。
电视放客厅,大家都可以看,他要看就给他开机,给他摇控器。
但电脑和手机是我的私人物品,我不愿意像之前那样,他要看就给看。
最近几次,他一看到我用电脑,都会来找我:“妈妈,我想用你的电脑看电视。”
我没犹豫,直接说:“我不想给你看。”
他没哭没闹,平静地跑去看时间,回来用手比划:“就看这么长。”
那一刻我突然看见:他在尝试跟我沟通,而不是对抗。
我看到他确实想看,而且是主动安排时间,有时间意识,觉得给他看一会也行,就同意了。
我就说:“那我给你设个20分钟的闹钟,天猫精妙唱歌的时候,就不看。”
他说:“好,我会把电脑盖起来。”
给他弄好之后,他在房间里看,我在外面忙自己的事。
过了一会,他拿着天猫精灵跑过来:“它唱歌了!我把电脑盖起来了,给你。”
然后郑重其事地把设备放回我桌上。
整个过程没有拉扯,没有讨价还价,只有一个清晰的“不”,一个理性的提案,一次共同制定的规则,和一次自主的执行。
今天他又想用我电脑看电视,我说:“不想给你看,我现在要用电脑。”
他又叫我给手机他看,还说就看十分钟。我同意了,继续设个闹钟,他也一样到点就还回来了。
我还观察他日常看电视的节奏,喜欢吃饭时看,大家吃完饭,各忙各的离开客厅后,他很快也关电视。
这让我看清一件事:
孩子的自控力,不是靠压制培养出来的,而是在被尊重的互动中长出来的。
当我一开始完全放开,他有自由,我内心焦虑;
当我用“软方法”转移注意力,他在被动接受安排,我压抑自己的需求;
但当我先守住自己的真实意愿(我不想),再开放协商空间(如果你有具体方案,我们可以谈),他反而发展出了真正的自主性。
他学会了:
需求可以表达,但要具体;
规则不是命令,而是共同约定;
守信不是服从,而是对自己承诺的负责。
现在,我越来越相信,边界清晰的爱,才能滋养出有主体感的孩子。
过去我以为“不设限”就是自由,现在才明白,真正的自由,是在清晰界限内的选择权。
我不再需要假装“无所谓”,也不必偷偷焦虑。
我可以坦然说“我不想”,也可以在他提出合理方案时说“好”。
这种互动里没有权力斗争,只有两个独立个体之间的协商与信任。
更让我安心的是,他对待屏幕的态度越来越有分寸:只看自己感兴趣的片段,看到不喜欢的画面立刻换,
看够了会主动关机去找别的事做。
这比我任何说教都有效。
养育中最深的悖论或许是:你越能坚定地做自己,孩子越能成为他自己。
我不再试图控制他看多久电视,而是通过每一次真实的回应,让他理解:
你的需求值得被听见;
我的界限同样真实;
我们可以一起找到双方都能接受的方式。
这比“看不看”本身重要得多。
“爱与自由”不是放任,而是在清晰界限内的尊重与信任。
在清爽的关系里,有你的边界,也有我的边界。
在实践厘清边界后,我慢慢学会坚定地做自己,清晰地说出我的感受,然后,信任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