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相认的老同学
文/忆东
没有想到的是,凭着一部破旧的老手机,加深了我对刚刚相认的老同学的认识。
那天下午,刚刚走到小区门口,几乎和某人并肩而行,看来他也是刚刚下班回家。
那人看我一眼,没有想到的是,他居然和我打着招呼:“你好,刚下班啊?你还能认出我来吗?”
我看着他,讪讪回道:“你好,眼熟面熟,似曾相识,我还真叫不出名字了,你是?”
那人并没有感到尴尬,笑着说:“我是窦文涛,咱俩是县一中同届同学,只是我是文科班,你是理科班,我和王东、张贤杰一个班。我现在市工行上班,住在三号楼。你是住在二号楼吧?我看见过你从二号楼出来。”
我恍然大悟般:“我说看着你也面熟,你一说王东,那肯定错不了,咱是一届的老同学。”
看他的眼光里亮闪闪的,也是一副热情的样子,两个人就并肩走着,说着话。
窦文涛话语一转,问道:“盛家明也是你们班的吧?上周,我审核一笔贷款,我一看申请人,名字叫盛家明,说是扩大饲料生产需要资金。我再一看,申请贷款十万元。盛家明不是你们班混得挺好的那位同学吗,听说当上了厂长,也很威武,怎么沦落到十万元也要贷款了?不至于那么落魄吧?我那里贷款的都是几百万元、几千万元,上亿元的也有的是,大老板多了去了。”
我看着他滔滔说话的样子,竟然不知道怎么搭话了。
我忙转移话题:“我看见你早晨骑自行车出去,看来你是骑行发烧友啊。”我的眼前不由闪现出他圆滚滚的矮身子在一辆半新的自行车上摇摆的样子,是的,住在一个小区,我早就注意到他了。他骑着自行车的样子真滑稽,还笑话起我的亲同学。
这时,有手机铃声响起,窦文涛从裤兜里掏出手机,看看手机上的号码,说道:“肯定是老婆催我,家里来客人了。”窦文涛拿着手机,未待接听,也就是一瞬间,他的脸色陡变,飞快地又把手机揣到裤子的口袋里,“今后再聊,我先走了。”说完,他加快了脚步。
我看着他急急忙忙走路的样子,竟然忍不住惊讶,摇了摇头。我实在不了解这个没有一点印象的同学,我也不知道他在市工行到底担任什么职务、有多大的权力,但就是那一瞬间,我看清了他掏出来拿在手里的手机。那是一块怎样的手机啊,式样老旧不堪也就罢了,表面竟然坑坑洼洼,掉落了几块外壳。我还从来没看见过如此老旧的手机,还偏偏是高高在上的人使用的,真让我惊掉下巴。而窦文涛急忙把手机揣进裤兜,急急忙忙走了,也是肯定感觉到了这一点,他是怕我看清他的手机。
隔天,我给在市工行工作的王红同学打电话,电话一接通,一说起窦文涛,她就哈哈笑起来,她说,窦文涛就是工行的奇葩。
王红说:“高中时,咱同届几百名同学,他又瘦又小,沉默寡言,你当然没注意过他。高中毕业后,窦文涛又补习了两年,终于考上了省财校。也是他命好,上班后找了一个家庭有背景的老婆,老婆家的关系趁机会把他从县里调到了市工行。窦文涛每年都是市行的全勤奖获得者,谁也比不了他。因为一日三餐,市行都提供就餐,于是他每天早晨就早早骑着自行车来行里,吃过早餐再上班。当然,每天也少不了加班,在行里吃过晚饭,在办公室再喝杯茶,才骑着自行车回家,回家就能上床休息了,他是妥妥的劳模,哈哈哈。”
我笑着说:“他可真行,你们市行的工资那么高,他还用着差不多十几年前老掉牙的手机,穿着一件你们市行的工作服,油光闪亮。”
王红又笑了:“他一天到晚趴在角落里的办公桌上,不和其他人交往,没有啥业务往来,他也用不着新手机吧。”王红絮絮叨叨又和我聊了许多,反正她上班也不忙。
放下电话,我又是一阵沉默,我这多年未相认的窦文涛老同学还真是奇葩,自己用着老掉牙的手机,还嘲笑别人贷款少。哪天我再碰见他,非装着忘记带手机了,借他的手机打个电话。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我就到五岳广场手机摊上,给我的手机换了屏、贴了膜。唉,我的手机也旧得不成样子了。
作者简介:
商建设,笔名:忆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