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第七十一回 永宪维新遇阻力 新旧思潮激荡深
永宪元年,三月。
新帝继位后的第一次大朝会,气氛凝重。二十四岁的永宪皇帝端坐龙椅,年轻的面庞上竭力维持着帝王威仪,但眼中仍不免流露出一丝青涩。他面前,内阁总理徐光启正朗声宣读《永宪维新纲领》。
“陛下,诸臣工。太上皇遗训:宪政既立,维新不止。臣内阁谨拟维新纲领三项:一曰‘广民权’,十年内实现男子普选,扩大议会权力;二曰‘兴实业’,推行第二次工业振兴,发展电力、化工等新产业;三曰‘开民智’,普及六年义务教育,推广白话文……”
话音未落,元老院席位上已有人冷哼。
严世蕃之子严嵩(袭父爵,任元老院副议长)起身,声音沉郁:“总理大人,太上皇新丧,朝局当以稳定为重。如此激进维新,恐生变乱。广民权?那些不识字的农夫、苦力,如何懂得选举?扩大议会权力?是要架空君主吗?”
民议院中,年轻议员林觉民(林秀姑之孙,二十八岁)立刻反驳:“严大人此言差矣!民权不是恩赐,是天赋。农夫苦力或许不识字,但他们懂得谁对他们好,谁对他们坏。至于议会权力,宪法早有规定,何来架空之说?”
“黄口小儿,懂得什么朝政!”严嵩怒斥,“你祖父不过一织工,侥幸得议员席位,就敢妄议国是?”
林觉民毫不退让:“家祖虽是织工,却为劳工争得权益,比某些尸位素餐的世袭贵族,更配议政!”
朝堂哗然。新旧两派,势同水火。
永宪皇帝轻咳一声:“诸卿,朝堂之上,当以理服人,勿作人身之攻讦。”
他顿了顿,看向徐光启:“总理,维新纲领甚好,但推行需循序渐进。可先择一二项试行,观其成效,再议推广。”
这是折中之策。徐光启明白,新帝初立,根基未稳,难以强力推动。只得躬身:“臣遵旨。”
首次交锋,维新派暂退。
但风暴已在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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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白话文运动”率先引爆争议。
教育部颁发《推行白话文试行办法》,规定:小学教材改用白话文;官方文告需附白话译文;鼓励报刊开设白话专栏。
保守派文人震怒。以翰林院掌院学士、理学大家朱熹第廿三代孙朱守仁为首,百余名文官、学者联名上书:“白话俚俗,不堪入文。若废文言,圣贤经典何以传?千年文脉何以续?请陛下废止此令!”
他们在国子监集会,身穿儒服,诵读《四书》,抗议“文化之劫”。
与此同时,新派学者在京师大学堂(原国子监改革而成)集会响应。语言学家钱玄同(钱有财曾孙,已与家族决裂)高呼:“文言是死文字,白话是活语言!要让百姓读懂法律,明白政策,必须用白话!”
双方在《京报》《民报》上展开笔战。
朱守仁撰文:“文言乃雅言,一字千钧。若用白话‘吃饭’‘睡觉’之类俚语,何来文章气韵?”
钱玄同反驳:“文章是给人看的,不是供人膜拜的。唐代白居易作诗尚求老妪能解,今人反不及古人?”
民间反应不一。市井百姓多欢迎:“白话好懂!以前看官府告示像看天书,现在一看就明白。”但传统读书人抵触,尤其那些以代写书信、讼状为生的秀才,生计受影响。
永宪皇帝召教育大臣问策。
教育大臣陈独秀(陈天华之子)禀报:“陛下,西洋各国早已用本国口语为书面语,日本也推行‘言文一致’。我国若要开启民智,非推行白话不可。但可循序渐进:先在中小学推行,科举、官方文书暂用文言,逐步过渡。”
“如何平息争议?”
“可设‘文言研究院’,专事文言研究、古籍整理,安置老学者。同时办白话报纸、白话小说,让百姓体会白话之妙。”
皇帝准奏。
五月,第一份白话报纸《白话报》创刊。首期刊载白话小说《劳工泪》,讲述女工林秀姑的故事,语言生动,情节感人,一纸风行。
许多原本反对的读书人,偷偷买来阅读,不得不承认:白话也能写出好文章。
白话文运动,在争议中缓慢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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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大的冲突在六月爆发。
内阁提出《工厂法修订案》,将每日工时从十小时减至九小时,最低月薪从二两提至二两五钱。这本是《劳工保护法》规定的五年过渡期到期后的正常调整。
但此时经济正逢“小萧条”。
第二次工业振兴刚起步,电力、化工等新产业尚未形成规模,而传统纺织、机械行业产能过剩,利润下滑。工厂主们本就艰难,新法案无疑是雪上加霜。
以上海总商会会长、纺织巨子盛宣怀为首,东南三省工商界代表齐聚京城,向内阁请愿。
盛宣怀在总理衙门慷慨陈词:“徐总理!东南工厂,如今是三面夹击:洋货倾销,成本上涨,利润微薄。若再减工时、加薪金,至少三成工厂要倒闭,数十万工人将失业!届时社会动荡,谁人能负其责?”
他递上联名信,签名者八百余家工厂主。
徐光启皱眉:“盛会长,劳工权益是宪法所定。工人也是人,不能总被压榨。”
“我们何尝想压榨工人?”盛宣怀苦笑,“实在是难以为继。可否暂缓施行?待经济好转,再议不迟。”
消息传到议会,劳工派议员愤怒。
林觉民在民议院疾呼:“工厂主总说困难,可他们住洋楼、坐汽车、吃山珍海味!工人呢?一家五六口挤在棚户区,吃的是粗粮咸菜!凭什么工人总要牺牲?”
他提出修正案:不仅要推行新工时薪金,还要增加“工人分红制”——工厂利润的一成,分给工人。
此议一出,工商界议员集体退场抗议。议会陷入瘫痪。
永宪皇帝紧急召见双方代表。
在养心殿,他先听盛宣怀诉苦:“陛下,不是我们吝啬。实在是大环境艰难。洋货关税低,倾销厉害;银行贷款紧,周转困难;原料价格涨,成本攀升……若强行推行新法,工厂倒闭,税收减少,工人失业,是几败俱伤啊!”
又听林觉民陈情:“陛下,工人苦了太久。每天干十个时辰,赚的钱不够养家。多少工人累倒、病倒、饿倒?宪法说保障劳工权益,不能成为空文!”
年轻皇帝陷入两难。他想起太上皇遗训:“平衡各方,做国家稳定之锚。”
沉思良久,他提出折中方案:“新工时薪金,推迟一年施行。但这一年,内阁须出台《扶助实业条例》:降低实业税,提供低息贷款,打击洋货倾销。同时,工厂主要承诺:不减薪、不裁员,利润若有增长,需与工人分享。”
双方权衡,勉强接受。
《工厂法修订案》暂缓,但《扶助实业条例》迅速出台:实业税降一成,国家银行设百亿两“实业振兴贷款”,提高洋货关税。
经济压力稍缓,劳资矛盾暂平。
但永宪皇帝深知,这只是权宜之计。根本矛盾——劳资利益分配,仍未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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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维新遭遇最激烈抵抗:教育改革。
教育部提出《新学制方案》:将小学六年、中学六年、大学四年,改为小学五年、初中三年、高中三年、大学四年,并大量增加自然科学、实用技能课程。
同时,推行“男女同校”——小学阶段男女同班,中学以上分班但同校。
保守派彻底爆发。
朱守仁联合各地书院山长、私塾先生,发起“护道运动”。他们在孔庙前跪哭,焚烧新式教科书,高呼:“废读经,绝圣学;男女混,乱人伦!此乃亡国之兆!”
湖南岳麓书院山长王先谦写下血书:“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寄送京城。
更严重的是,许多地方官员暗中支持保守派。他们多由科举出身,骨子里认同旧学,对新式教育本就抵触。如今见民意沸腾,乐得顺水推舟,对教育部政令阳奉阴违。
江西巡抚甚至上疏:“本省民情汹汹,新学制恐难推行。请准江西暂缓施行。”
一省请缓,各省效仿,教育改革将成空文。
永宪皇帝意识到,这已不是教育问题,是意识形态之战。
他召陈独秀、徐光启密议。
陈独秀愤然:“陛下,这些守旧派,口口声声护圣学,实是护特权!他们害怕新式教育普及,寒门子弟有了上升之阶,打破他们的垄断!”
徐光启老成持重:“但他们代表相当一部分民意,不可强压。臣以为,可做妥协:中小学保留读经课,但缩减课时;男女同校限于小学,中学以上分设;同时允许民间办旧式书院,但不授官方学历。”
“如此妥协,改革岂不倒退?”
“非也。这是策略退却,以待时机。待新式教育培养的人才越来越多,待百姓看到新学的好处,守旧派自然失去市场。”
永宪皇帝思忖再三,点头:“也只能如此了。”
新学制修改后推行:读经课保留,但每周仅两节;男女同校限于小学;允许民间办书院,但不纳入国民教育体系。
保守派虽不满,但见朝廷让步,也暂缓攻势。
改革在妥协中蹒跚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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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此时,外部危机降临。
八月,日本联合舰队突然袭击朝鲜釜山港,日朝战争爆发。
朝鲜是大周属国,按《中日朝鲜条约》(承平年间签订),大周有保护朝鲜之责。朝鲜国王急电求援。
朝堂上,主战主和激烈争论。
军务大臣陆天雄主战:“日本狼子野心,早欲吞并朝鲜,进窥我东北。若置之不理,后患无穷!”
外交大臣汪大燮主和:“日本与英国结盟,海军实力不逊于我。且我国刚行宪政,百事待举,不宜大战。可调停斡旋。”
议会更是分裂:维新派多主战,认为此乃“捍卫宪政国家尊严”;保守派多主和,认为“打仗劳民伤财,不如给些补偿”。
永宪皇帝召开御前军事会议。
陆天雄分析军情:“日本海军有战舰六十八艘,其中新式铁甲舰十二艘;我海军有战舰七十二艘,铁甲舰十四艘,数量略优。但日本军舰多购自英国,航速快,火炮新;我舰多自造,性能稍逊。陆军方面,我在朝鲜驻军仅一万,日本已投入五万,需紧急增援。”
“若战,胜算几何?”
“五五之间。关键在速战速决,若成持久战,于我不利。”
永宪皇帝沉思。他想起太上皇遗训:“宪政初立,最忌外战。但若外敌入侵,退缩则失民心。”
权衡再三,他做出决断:“战!但有限战。目标:将日军逐出朝鲜,恢复战前状态,不攻日本本土。同时寻求英、美调停,争取体面议和。”
旨意下:北洋水师、南洋水师各抽调一半舰只,组成联合舰队,赴朝鲜海域;驻东北陆军三万,急赴朝鲜;外交渠道加紧活动。
九月,大周对日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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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朝战争,成为宪政体制的试金石。
按宪法,宣战需议会批准。永宪皇帝将宣战案提交议会,经过三天激烈辩论,最终以微弱多数通过。
战争期间,内阁成立“战时统帅部”,总理徐光启任统帅,军务大臣陆天雄副之。议会设立“战时监督委员会”,监督军费使用、战略决策。
这种“文官统帅、议会监督”的体制,在以往不可想象。旧派将领多有抵触,但宪法如山,不得不从。
十月,黄海海战爆发。
大周联合舰队与日本联合舰队在朝鲜半岛以西海域激战。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双方各损失战舰十余艘,伤亡数千。大周略占上风,但未能全歼敌舰。
海战同时,陆军在平壤展开决战。大周军虽装备新式步枪、火炮,但日军训练有素,战术灵活,战斗惨烈。最终,大周军付出巨大代价,收复平壤。
战报传回,举国沸腾。
议会迅速通过《战时特别预算案》,拨款五千万两。工商界踊跃购买战争债券,劳工界加班生产军需,学界组织战地服务团。
宪政体制下,国家展现出空前凝聚力。
但问题也暴露:议会争论耗时,决策缓慢;文官统帅与职业将领时有摩擦;舆论监督虽好,但有时泄露军机。
永宪皇帝坐镇中枢,每日听取战报,协调各方。他深感:宪政体制下的战争,与专制时代完全不同,需要更高的政治智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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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元年十二月,在英美调停下,中日达成停战协议:日军撤出朝鲜,大周赔偿军费二百万两(象征性),朝鲜保持中立。
这不是完胜,但保住了朝鲜,维护了国威。
更重要的是,宪政体制经受住了战争考验。议会、内阁、军队、舆论,在宪法框架下协作,虽有摩擦,但总体运行正常。
停战协议签署那天,永宪皇帝在议会发表演讲:
“此战证明,宪政非弱国之政,而是强国之道。因为宪政凝聚了亿万人心,激发了亿万人力。今后,无论遇到何等艰难,只要坚守宪法,凝聚民心,大周必能战胜一切挑战!”
掌声雷动。
就连保守派严嵩,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年轻皇帝,已渐显人君之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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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维新之路仍多荆棘。
战后经济萧条加剧。军费开支巨大,财政吃紧;工厂转产军需后,民用生产不足,物价上涨;伤残军人安置,退伍士兵就业,都是难题。
永宪二年正月,爆发“退伍兵请愿事件”。
三千余名退伍兵聚集京城,要求安排工作、提高抚恤。他们多是贫苦子弟,退伍后无田无业,生活困顿。
内阁提出安置方案:伤残者终身供养;健康者优先安排铁路、工厂工作,或给荒地垦殖。
但僧多粥少,难以满足。
退伍兵情绪激动,冲击内阁衙门。军警弹压,发生冲突,死伤数十人。
舆论哗然。反对派趁机攻击:“宪政无能,民生凋敝!”
永宪皇帝亲赴伤兵医院探望。看着那些缺胳膊少腿的年轻士兵,他心如刀割。
“是朕对不起你们。”他含泪道。
伤兵们痛哭:“陛下,我们不悔当兵卫国,只求一条活路啊!”
回宫后,永宪皇帝连夜召内阁会议。
“必须解决退伍兵问题,不惜一切代价。”他斩钉截铁。
内阁紧急调整预算:削减皇室开支三成,削减官员俸禄一成,挤出三百万两,专项用于退伍兵安置。
同时,出台《退伍兵优待条例》:退伍兵创业,免税三年;雇退伍兵的企业,减税一成;开垦边疆的退伍兵,免赋税五年。
政策出台,退伍兵情绪渐平。
但财政更加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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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二年三月,内阁提出《加征累进所得税案》:对年收入万两以上者,征收百分之五至二十的累进税,用于民生支出。
这触及了富人利益。
议会内,工商界议员强烈反对。盛宣怀在辩论中痛心疾首:“企业利润本就不丰,再加征重税,实业如何发展?这是杀鸡取卵!”
但劳工界、农界议员全力支持。林觉民发言:“富者愈富,贫者愈贫,社会必不稳。取富济贫,方为公平!”
双方僵持不下。
此时,发生一件意外事件。
上海“华兴纺织厂”东家刘振邦,为避税,将资产转移至英国银行。此事被《民报》揭露,舆论哗然:“发国难财,卖国求利!”
刘振邦辩称:“资产转移,合法合规。”
但民愤难平。工人罢工,市民抵制华兴产品。
永宪皇帝抓住时机,在议会发表讲话:
“宪法规定,国民有纳税义务。累进税制,西洋各国皆行,非我国独创。富者纳税多,是因他们享用更多国家资源:安定的环境,便利的交通,教育的成果,法律的保护……纳税,是回报社会,也是巩固自身。”
他顿了顿,语气转严:“若有为富不仁、转移资产、逃避义务者,朝廷必依法严惩,绝不容情!”
讲话后,刘振邦被税务司查处,补税罚款百万两,并公开道歉。
榜样在前,富人态度软化。
《累进所得税案》以微弱多数通过。
岁入增加八百万两,用于教育、医疗、扶贫。
维新在经济领域,又进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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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二年六月,永宪皇帝大婚,皇后是徐光启孙女徐文琪,新式学堂毕业,精通数理,热心公益。
大婚典礼,皇后不穿传统凤冠霞帔,而穿改良的“中华礼服”,既典雅又现代。她与皇帝并肩接受朝贺,神态大方,毫无怯色。
保守派私下议论:“皇后抛头露面,成何体统!”
但民间赞誉:“皇后知书达理,母仪天下!”
大婚后,皇后创办“中华妇女联合会”,推动女子教育、女子就业。她亲自到女工夜校讲课,到妇幼医院慰问。
在皇后影响下,永宪皇帝下诏:皇室女眷、官员女眷,应带头参与公益,服务社会。
女子地位,悄然提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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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二年冬,维新迎来转折点。
议会通过《扩大选举权第一步法案》:将选举资格财产限制从年纳税五两降至三两,识字要求从“能读写”改为“识五百字”。
新增选民三百万人,多为城市工人、小商贩、佃农。
同时,颁布《地方自治条例》:县以下设乡、镇议会,由本地选民直选,管理本地事务。
基层民主,开始萌芽。
虽然保守派仍在反对,虽然问题仍多,但维新车轮,已不可逆转。
永宪二年除夕,永宪皇帝携皇后登钟楼,俯瞰京城万家灯火。
“陛下,您看,”皇后指向远方,“那里是新建的发电厂,那里是工人新村,那里是女子学堂……维新虽难,但总在前进。”
永宪皇帝握紧她的手:“是啊,总在前进。这是皇祖父开创的路,是父皇守护的路,也是我们要走完的路。”
“路还长。”
“再长也要走。因为这是民心所向,是时代所趋。”
寒风凛冽,但灯火璀璨。
这灯火,照亮着京城,也照亮着这个古老国度走向现代的漫漫长路。
维新之路,仍在延伸。
风雨兼程,步履不停。
(第七十一回 完)
第七十二回 电力革命启新章 科技竞争白热化
永宪三年,春分。
京城西郊,一座奇特的建筑拔地而起。高耸的烟囱日夜喷吐白烟,厂房内机器轰鸣,但不见纺锤转动,不闻铁锤敲打。这里是“京师发电厂”——大周第一座大型火力发电厂,也是第二次工业振兴的标志性工程。
发电厂总工程师詹天佑(詹氏家族第三代,留学美国归来)正陪同永宪皇帝视察。年轻的皇帝对这座“用煤烧水,用水推轮,用轮发电”的工厂充满好奇。
“陛下请看,”詹天佑指着巨大的汽轮发电机,“这台机组功率五千千瓦,可供五万盏电灯照明。全厂四台机组,年发电量可达八千万度,足够整个京城使用。”
“电费如何?”
“每度电成本约五文,售价八文。普通家庭月用二十度,花费一百六十文,不到油灯费用的一半。”
永宪皇帝点头:“要让百姓用得起电。电厂虽要盈利,但更要惠民。”
他转向随行的工商大臣:“全国发电厂建设规划如何?”
工商大臣禀报:“按‘第二次工业振兴计划’,五年内要在全国建发电厂五十座,总装机容量五十万千瓦。重点在东南工业区、铁路枢纽、矿产地。同时,推广电灯、电报、电话、电动机。”
“电动机?”
“是。”詹天佑解释,“电动机比蒸汽机更灵活、更清洁、更易控。将来工厂可用电动机驱动机器,家庭可用电动机带动风扇、洗衣机,甚至……也许有一天,车辆也能用电驱动。”
永宪皇帝眼中闪过光彩:“若能如此,又是一场变革。”
视察结束,他题词“光明之始”,悬挂电厂正门。
电,这个神秘而强大的力量,开始点亮大周的夜晚,也驱动着工业的新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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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电力革命遭遇传统势力顽强抵抗。
五月,苏州爆发“砸电灯”事件。
苏州织造局引进电动机织机,效率比蒸汽织机提高三成,且噪音小、污染少。这本是好事,但织造局借机裁减老织工三百人。
被裁的老织工聚集抗议,他们不懂电动机,只认为是“妖术”夺了饭碗。在别有用心者煽动下,冲入车间,砸毁电动机,捣毁电灯。
事件迅速蔓延。常州、无锡等地,也发生类似事件。
保守派官员趁机上书:“电动机夺人生计,电灯扰人安眠,皆非祥物。请暂停电力推广,以安民心。”
永宪皇帝震怒,但冷静分析后,认为不能简单镇压。
他派谢谦(谢澈之子,现任工部侍郎)南下处理。
谢谦到苏州,不先抓人,而是召集老织工座谈。
“各位老师傅,”他诚恳道,“我知道你们担心。干了半辈子的手艺,突然没用了,换谁都难受。但请想想:三十年前,蒸汽机刚出现时,也有老师傅砸过机器。可后来呢?蒸汽机让纺织业扩大十倍,需要的工人反而更多了,只是要学新技能。”
他展示数据:“织造局虽裁了三百人,但新设的电动织机维修部、发电厂、电线厂,需要五百人。且生产效率提高,布匹便宜了,百姓买得起了,市场扩大了,将来还要建新厂,需要更多人。”
老织工们沉默。
谢谦继续:“朝廷不会不管大家。愿意学新技术的,织造局免费培训,工资照发;年迈不愿学的,安排轻便工作,或提前退休,发养老金。但砸机器,毁的是国家财产,断的是后人出路,必须惩处带头者。”
恩威并施,老织工们信服。
带头砸机器的三人被判刑,其余人安置妥当。织造局增设“老师傅顾问室”,请老织工传授经验,改进机器。
风波平息。
但永宪皇帝看到更深层问题:技术更新必然带来阵痛,需建立完善的转业培训、社会保障体系。
他下旨:工部设“技术更新转业司”,专司培训被新技术取代的工人;户部设“工人养老基金”,企业、工人、朝廷三方出资,保障老工人生活。
制度护航,技术革命才能平稳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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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力革命带动新产业勃发。
永宪四年,上海出现第一家“电器厂”——华生电器公司,生产电灯、电线、开关。
创办人叶澄衷(原钟表匠)向工商部申请专利:“臣发明‘螺旋式电灯泡’,寿命达八百小时,比进口灯泡长一倍,成本低三成。”
工商部测试后,准予专利,并拨补助款十万两。
华生电器迅速扩张,产品远销南洋。叶澄衷感慨:“电这玩意儿,真是一本万利。早知如此,该早点投身。”
榜样的力量无穷。天津、广州、武汉等地,电器厂如雨后春笋。至永宪五年,全国电器厂达百家,产值千万两。
更革命性的是电报电话的普及。
永宪四年,第一条长途电话线“京沪线”开通。永宪皇帝在上海,通过电话与京城的皇后通话,声音清晰,如同对面。
皇后惊喜:“陛下,臣妾听见您呼吸声了!”
皇帝大笑:“这就是科技之妙。”
电话迅速在官府、商行、富户中普及。至永宪六年,全国电话用户达十万户。
电报更早普及,已形成全国网络。新闻传递从日计变成时计,甚至分计。永宪五年,成立“大周通讯社”,通过电报网,每日向全国报刊供稿。
信息革命,悄然改变社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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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科技竞争很快白热化。
永宪五年,德国西门子公司推出“交流输电技术”,输电距离达百公里,远超大周采用的直流输电(仅十公里)。
消息传来,詹天佑忧心忡忡:“陛下,交流输电是未来趋势。若我国不跟进,电力发展将受制约。但此技术专利在德国人手中,引进费用高昂。”
永宪皇帝问:“能否自主研发?”
“能,但需时间。西门子已研究十年,我国从头开始,至少五年。”
“五年太久了。”皇帝决断,“引进专利,但必须要求技术转让,培训我国工程师。同时,工部立项自主研发,双管齐下。”
谈判艰难。德国人开出天价:专利费一百万两,且限制技术转让。
此时,美国通用电气公司闻讯而来,愿以八十万两转让,条件宽松。
永宪皇帝巧妙利用竞争,最终以六十万两,从美国引进全套技术,并派百名工程师赴美学习。
永宪六年,第一座交流输电电厂在武汉建成。输电距离百公里,覆盖整个武汉三镇,成本降低四成。
引进成功,但永宪皇帝不忘自主。
他召见詹天佑:“引进是捷径,但不能总靠引进。朕要你组织团队,在消化吸收基础上,研发出我国自己的输电技术,要更好、更便宜!”
“臣领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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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激烈的竞争在化工领域。
永宪六年,德国拜耳公司发明“阿司匹林”,轰动世界。这种解热镇痛药,效果显著,副作用小,迅速占领全球市场。
大周药商紧急报告:“阿司匹林进口价每片十文,而我国传统草药‘柴胡汤’成本就要五文,效果还差。长此以往,我国医药市场将被洋药垄断。”
永宪皇帝召见皇家科学院化学所所长侯德榜(侯氏家族第四代,留学德国)。
“侯卿,我国能否自产阿司匹林?”
侯德榜禀报:“能。阿司匹林化学名‘乙酰水杨酸’,合成原理已知。但关键原料‘水杨酸’需从柳树皮提取,我国柳树资源丰富,但提取技术落后,纯度低,成本高。”
“需要什么支持?”
“建现代化工实验室,研究高效提取法;建化工厂,实现规模化生产。预估需投资五十万两,时间两年。”
“朕给你一百万两,三年时间。不仅要做出阿司匹林,还要做出更好的药!”
“臣必竭尽全力!”
侯德榜团队夜以继日。他们改进提取工艺,发明“连续萃取法”,使水杨酸纯度达九成九,成本降七成。同时,合成出乙酰水杨酸晶体,纯度超过拜耳产品。
永宪八年,“中华阿司匹林”上市,每片售价五文,效果更佳。拜耳药片被迫降价至六文,仍失去大半市场。
拜耳公司总裁惊呼:“中国人的学习能力,太可怕了!”
首战告捷,永宪皇帝并不满足。
他下旨成立“国家化工研究院”,年拨经费百万两,主攻染料、化肥、炸药、塑料等关键化工产品。
“西洋领先的,我们要追赶;西洋没有的,我们要开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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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关键的竞争在军事科技。
永宪七年,英国秘密试射“无畏级”战列舰,装备十二门十二英寸巨炮,装甲厚重,航速快,号称“海上堡垒”。
消息被大周驻英武官传回,军务部震动。
陆天雄紧急奏报:“陛下,无畏舰彻底改变海战规则。我国最先进的‘镇远级’铁甲舰,在其面前如同玩具。若不跟进,海疆危矣!”
永宪皇帝问:“造一艘无畏舰,需多少银两?多少时间?”
“约需五百万两,三年。但关键技术如大型蒸汽轮机、重型舰炮、复合装甲,我国尚未掌握。”
“能否购买?”
“英国禁售,德国、美国愿售,但索价千万两,且不转让技术。”
皇帝沉思良久,拍案:“买!买一艘回来,拆解研究。同时,立项自研,不惜代价!”
国库拨银千万两,从德国购得“勃兰登堡级”战列舰(准无畏舰)一艘,秘密运回天津港。
詹天佑、侯德榜及军工专家百余人,组成“舰船攻关组”,对这艘钢铁巨兽进行彻底解剖。
他们发现:蒸汽轮机比往复式蒸汽机效率高三成;镍铬合金装甲比普通钢装甲强五成;液压扬弹机让装填速度翻倍……
关键技术,一一破解。
但难题仍在:大型蒸汽轮机需精密加工,我国机床精度不足;镍铬合金需特殊冶炼,我国炼钢技术达不到。
永宪皇帝召见攻关组:“需要什么,朕给什么。缺人才,去西洋挖;缺设备,去西洋买;缺技术,去西洋学。但三年内,必须造出我国的无畏舰!”
举国动员。工学院增设船舶工程系;皇家科学院增设材料研究所;机器局进口精密机床;高薪聘请德国退休工程师……
永宪九年春,大周第一艘无畏舰“龙威号”龙骨安放。船坞设在旅顺港,戒备森严。
永宪皇帝亲赴旅顺,为龙骨钉下第一颗铆钉。
他对万名工匠说:“你们造的不仅是战舰,是国家的尊严,是子孙的平安。今日流汗,是为明日不流血!”
工匠们热泪盈眶:“誓死建成龙威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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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举国奋战时,坏消息传来。
永宪九年秋,日本宣布建成“三笠号”无畏舰,比龙威舰早半年下水。且性能参数更高:航速二十节,主炮十四英寸。
显然,日本也得到西洋技术支持,且进度更快。
朝野焦虑。有人质疑:“花这么多钱造舰,值得吗?不如多建学校、医院。”
永宪皇帝在议会发表演讲:
“有人问:造舰何用?朕答:为和平而造舰!若无强大海军,甲午战争(日朝战争)的悲剧可能重演。造舰的钱,是买平安的钱,是保发展的钱。”
“也有人问:为何要与日本竞赛?朕答:非我要赛,是不得不赛。世界如丛林,弱肉强食。我不自强,必被人欺。今日竞赛在战舰,明日竞赛在工厂,在后日在学堂。这是一场关乎民族生存的竞赛,我们无路可退!”
演讲鼓舞人心。议会通过追加军费案,民间认购“海军债券”踊跃。
永宪十年,龙威舰下水试航。虽比三笠舰略逊,但已是世界一流。
永宪皇帝登舰检阅,见巨炮昂然,铁甲铮亮,心潮澎湃。
他对陆天雄说:“有了它,东海可安十年。但十年后,必有更新战舰出现。科技竞赛,永无止境。我国必须建立持续创新的体系,不能总是追赶,要力争领跑。”
“陛下,领跑需基础研究,需长远投入。”
“那就投!从今年起,皇家科学院经费翻倍,基础研究占一半。朕要的不是一时领先,是代代领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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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技竞赛渗透到各个角落。
永宪十一年,美国莱特兄弟发明飞机。消息传来,大周航空研究所(刚成立)立即立项研究。
永宪十二年,德国发明无线电。大周通讯研究所紧急跟进。
永宪十三年,法国发现放射性元素。大周物理研究所增设核物理组。
每个新领域,都有大周科学家的身影。
他们或许不是最先发明者,但一定是紧跟者、改进者、乃至超越者。
侯德榜在化工领域,发明“侯氏制碱法”,比比利时索尔维法成本低四成,纯度高,垄断东亚市场。
詹天佑在铁路领域,设计“人字形铁路”,解决山区铁路爬坡难题,震惊世界。
钱玄同在语言学领域,提出“汉语拼音方案”,为扫盲奠基。
各行各业,英才辈出。
永宪十四年,皇家科学院统计:我国在电力、化工、铁路、通讯等领域,已进入世界第一梯队;在机械、造船、航空等领域,位居第二梯队;仅在基础理论、前沿探索方面,尚有差距。
永宪皇帝欣慰,但不自满。
他设立“国家科学奖”,重奖有突出贡献者;建“青年科学家基金”,扶持新秀;派“科学考察团”,赴世界各地交流学习。
“科技竞争,本质是人才竞争。得人才者得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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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科技跃进也带来新问题。
永宪十五年,爆发“化工厂污染事件”。
天津化工厂排放废水,污染海河,下游数十村庄井水变质,百姓中毒,死亡十七人。
民众围堵化工厂,要求关闭。
厂长辩称:“化工是国家需要,污染难免。”
舆论哗然。《民报》刊文质问:“要发展,还是要生命?”
永宪皇帝紧急派员调查。结论是:工厂为省钱,未建污水处理设施,直接排放。
皇帝震怒,将厂长革职查办,化工厂关停整顿。同时,颁布《环境保护法》:所有工厂必须处理三废,违者重罚;设环境监察司,定期检测。
但深层矛盾难解:要发展工业,难免污染;要绝对环保,工业难兴。
永宪皇帝召科学家、企业家、民众代表共议。
科学家主张:“可研发清洁技术,虽成本高,但长远看值得。”
企业家诉苦:“清洁技术投入大,产品价格高,竞争不过洋货。”
民众代表哭诉:“我们不要钱,要命!”
皇帝沉思后,提出解决方案:“朝廷设‘环保技术研发基金’,补助企业研发清洁技术;对环保产品,减税补贴;对污染企业,课以重税,用于环境治理。同时,推广循环经济,废物利用。”
多方平衡,矛盾稍缓。
但永宪皇帝知道,发展与环保的平衡,将是长期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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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十六年,永宪皇帝三十八岁生日。
他收到一份特殊礼物:龙威舰模型,由舰上官兵用炮弹壳熔铸而成。附信写道:“陛下,龙威舰已巡航东海三年,倭船望风而逃。官兵们说:有了龙威,腰杆硬了!”
皇帝抚摸着模型,感慨万千。
十六年前,他接手的是一个宪政初立、百废待兴的国家。如今,电力照亮城乡,化工产品丰富,战舰守卫海疆,科技人才辈出。
但竞争也更激烈。日本虎视眈眈,西洋技术封锁,国内矛盾仍存。
前路依然艰险。
当夜,他独坐乾清宫,翻阅各地奏报。
一份来自边疆:新疆发现大油田,预计储量惊人。
一份来自海外:留学生在德国发现“相对论”,认为将引发物理革命。
一份来自民间:农民发明“脚踏打谷机”,效率提高五倍。
他笑了。
这就是大周,古老而年轻,艰难而奋进。
电力革命只是开始,科技竞争永无止境。
而他,将带领这个国家,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中,继续前进,继续攀登,直至巅峰。
窗外,京城夜景璀璨。电灯如星河洒落,工厂灯火通明,学堂实验室彻夜不熄。
这是一个科技闪耀的时代。
是一个民族奋起的时代。
而他,是这时代的掌灯人之一。
路还长,光更亮。
(第七十二回 完)
第七十三回 边疆烽火连年起 民族融合路艰辛
永宪十七年,深秋。
西北边陲,哈密城外五十里,一支商队正在戈壁滩上艰难行进。驼铃声声,在空旷的荒漠中显得格外寂寥。突然,远处烟尘滚滚,马蹄声如雷,数百骑黑衣马贼呼啸而至。
“是黑山匪!”商队护卫惊呼。
马贼首领阿布都拉,维吾尔人,原为哈密王府卫队长,三年前因不满朝廷“改土归流”政策,聚众为匪。他手持弯刀,狞笑着逼近:“汉狗,留下货物钱财,饶你们不死!”
商队管事跪地哀求:“大王,这是运往迪化(乌鲁木齐)的药材布匹,是朝廷官货啊……”
“朝廷?”阿布都拉啐了一口,“朝廷夺我们土地,赶我们牧人,还有什么朝廷!杀!”
刀光闪处,鲜血染红黄沙。商队三十七人,无一幸免。
消息传到迪化,新疆巡抚刘锦棠震怒,急报朝廷:“黑山匪洗劫官商,杀害三十七人,气焰嚣张。请朝廷发兵剿匪!”
奏报抵达京城时,已是冬月初。永宪皇帝阅罢,眉头深锁。
这不是孤例。
自永宪十年推行“改土归流”——废除边疆土司、王爷世袭制,改设州县,派流官管理——以来,西北、西南边疆反抗不断。
西北有黑山匪,西南有苗疆“金鸡寨”起义,蒙古有科尔沁部骚动,西藏有喇嘛暗中抵制。
边疆烽火,此起彼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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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内,军机会议气氛凝重。
军务大臣陆天雄禀报:“黑山匪约三千人,盘踞天山北麓,地形熟悉,来去如风。当地驻军五千,多次围剿无功。金鸡寨在湘黔边境,苗民万余,据险而守。科尔沁部骑兵五千,时有越境抢掠。西藏虽未动武,但达赖喇嘛多次上表,要求恢复旧制。”
内阁总理徐光启(已七十六岁,仍精神矍铄)分析:“边疆动荡,根子在‘改土归流’触动既得利益。土司王爷失去特权,自然反抗。普通百姓则因文化差异、生计改变而不满。”
民族事务大臣裕禄(满人)补充:“朝廷政策虽好,但执行过急。一些流官不懂民族语言,不尊重风俗,强推汉化,激化矛盾。”
永宪皇帝问:“诸卿以为,当剿当抚?”
陆天雄主剿:“匪患不除,边疆不宁。当调精兵,雷霆扫荡!”
裕禄主抚:“剿只能治标。需改善政策,尊重民俗,发展经济,让边疆百姓真心归附。”
徐光启折中:“剿抚并用。对顽匪坚决剿灭,对普通百姓安抚救济,对政策不当之处及时调整。”
皇帝沉吟良久,决断:“准徐卿所议。命陆天雄统筹剿匪,裕禄负责安抚,徐卿修订边疆政策。”
旨意下:调北洋军一万赴新疆,湖广军八千赴苗疆,蒙古驻军加强戒备。同时,拨银二百万两,用于边疆赈济、办学、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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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十八年正月,剿匪战事拉开。
新疆方面,陆天雄之子陆定国(三十岁,新式军校毕业)率五千新军,配备马克沁机枪、迫击炮,进军天山。
陆定国改变战术:不急于决战,而是步步为营,修筑碉堡,切断匪徒补给线。同时,派维吾尔族向导深入部落,宣传朝廷政策:只要放下武器,既往不咎,分给土地,帮助转业。
起初,响应者寥寥。但朝廷说到做到:投降的匪众,真的分到了土地、种子;受伤者得到医治;愿当兵的,编入边防军。
消息传开,匪徒军心涣散。
四月,官军包围黑山匪老巢。阿布都拉负隅顽抗,但部下大半投降。最后时刻,阿布都拉被亲信所杀,首级献于军前。
新疆匪患,初步平定。
但陆定国明白,武力只能暂时压服。他在奏报中写道:“新疆之患,不在匪,在贫,在隔阂。需大力发展经济,促进民族交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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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疆战事更为复杂。
金鸡寨地处武陵山深处,地势险要。苗民首领石达开(与太平天国石达开同名,但非一人)骁勇善战,且深得民心。
官军屡攻不克,伤亡惨重。
永宪皇帝闻报,下旨暂停进攻,派裕禄亲赴苗疆招抚。
裕禄到后,不进军营,先访苗寨。他脱下官服,换上苗装,学习苗语,与苗老喝酒谈心。
苗老起初戒备,但见这位朝廷大员真心尊重他们,渐渐敞开心扉。
“大人,不是我们要反。”苗老叹气,“是官府逼的。改土归流,我们的山林被汉人占了,猎场没了,还要交重税。娃娃上学,非要学汉话,忘掉祖宗话。这……这让人怎么活?”
裕禄耐心解释:“山林不是被占,是收归国有,大家一起用。税是重了些,但朝廷修路、办学、建医院,钱从哪来?学汉话,是为了娃娃们将来能走出去,过好日子。”
“我们不想走出去,就想守着祖宗地。”
“守着祖宗地,就能过好日子吗?”裕禄反问,“山里的地,种一年吃半年。娃娃生病,要抬出山看病,多少死在半路?老哥,时代变了,封闭只有穷苦。”
他带来朝廷新政策:减免苗疆赋税三年;设立“苗疆开发基金”,帮助苗民种茶、种药、养殖;建双语学校,苗语汉语都教;修公路进山,方便出行。
苗老心动,但仍有疑虑。
此时,发生一件意外。
石达开独子患急病,高烧昏迷。寨中巫师做法无效,眼看要死。裕禄闻讯,急调军医进山。军医用西药救治,三天后,孩子转危为安。
石达开感激涕零,亲赴裕禄大帐。
“裕大人,您救了我儿,我欠您一条命。”他跪地,“但寨中弟兄,不是我一人能做主。”
裕禄扶起他:“石首领,我不是要你投降,是要你为苗家子孙想想。继续对抗,血流成河,最后能得到什么?归顺朝廷,虽然要改变,但娃娃们能有书读,有病能医,有路可走。哪个才是真正为苗家好?”
石达开沉默良久,长叹一声:“我……愿降。”
五月,金鸡寨归顺。朝廷兑现承诺:石达开授游击将军,苗民分得土地,减免赋税,开始修路。
苗疆平定,未再动刀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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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最棘手的在西藏。
永宪十九年,达赖喇嘛派使者入京,面呈《吁请书》,洋洋万言,核心是三条:一、恢复驻藏大臣与达赖共治旧制;二、停止在藏推行郡县制;三、禁止汉人移民入藏。
朝堂上,争议激烈。
有大臣主张强硬:“西藏是大周领土,岂能自治?当强行推行新政!”
有大臣主张妥协:“藏民笃信佛教,达赖威望崇高。若强行改制,恐生大变,甚至给英国可乘之机。”(英国已控制印度,对西藏虎视眈眈)
永宪皇帝召徐光启、裕禄、陆天雄密议。
徐光启分析:“西藏问题特殊在宗教。达赖不仅是政治领袖,更是精神领袖。强行改制,必遭全藏抵制。但若完全妥协,国家主权何在?”
裕禄建议:“可采取‘一国两制’:西藏保持一定自治,但外交、国防归中央;达赖地位不变,但驻藏大臣权力加强;不强制移民,但鼓励商贸、文化交流。”
陆天雄担心:“如此妥协,其他边疆效仿怎么办?”
永宪皇帝深思后,定下原则:“西藏问题,宜缓不宜急,宜柔不宜刚。可同意达赖部分要求:暂缓推行郡县制,限制移民规模。但必须坚持:西藏是大周不可分割的一部分;驻藏大臣代表朝廷,有最终决策权;藏军由朝廷整编。”
他派裕禄为钦差,携厚礼赴藏谈判。
谈判艰难。达赖坚持完全自治,裕禄寸步不让。
关键时刻,英国驻印总督插手,暗中支持达赖。消息传来,永宪皇帝震怒。
他召见英国公使,严正警告:“西藏是大周内政,贵国若插手,即是破坏两国关系。大周海军虽不如贵国,但在亚洲海域,足以捍卫国家利益!”
同时,调四川军两万陈兵藏边,示以武力。
软硬兼施下,达赖妥协。
永宪二十年,签订《藏内善后章程》:西藏保持政教合一制度,达赖掌政教大权;但驻藏大臣有监督权,藏军由朝廷整编;朝廷不强制移民,但鼓励汉藏通商、通婚、文化交流。
章程虽不完美,但避免了战争,维护了主权。
边疆危机,暂告段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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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永宪皇帝深知,武力平定、政策安抚只是治标。根本在于促进民族融合,让边疆百姓真心认同国家。
永宪二十一年,他推出“边疆大开发”战略。
核心是“三通”:通道路,通商贸,通婚姻。
通道路:修建川藏公路、青藏公路、新藏公路,将边疆与内地紧密连接。工程艰巨,耗资巨大,但永宪皇帝坚持:“路不通,心不通。宁可少建几条铁路,也要把边疆路修通!”
通商贸:在边疆设“互市特区”,免税贸易。汉商的茶叶、布匹、铁器,换边疆的马匹、羊毛、药材。朝廷设“边疆贸易银行”,提供低息贷款。
通婚姻:鼓励汉民与边疆民族通婚。朝廷给安家费,子女入学优先,免税三年。皇后徐文琪亲自倡导,皇室与蒙古王公联姻,为天下先。
政策推行,阻力不小。
内地汉民不愿去边疆:“那边苦寒,语言不通,风俗不同。”
边疆民族也有顾虑:“汉人来多了,我们的地没了,传统丢了。”
永宪皇帝多方推动。
他派工部官员常驻边疆,与当地百姓同吃同住,解决实际困难。
设“边疆学堂”,免费招收各族子弟,教授双语,既学传统文化,也学现代知识。
组织“边疆参观团”,请内地士绅商贾赴边疆考察,看到商机,自然愿投资。
最成功的是“军垦”。
永宪二十二年,十万退伍兵携家属赴新疆、蒙古垦荒。朝廷给土地、农具、种子,三年免税。这些退伍兵纪律性强,能吃苦,且多数单身,与当地女子通婚者众。
至永宪二十五年,新疆汉人从十万增至五十万,蒙汉通婚家庭过万。
民族交融,从血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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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文化冲突仍存。
永宪二十六年,爆发“经堂事件”。
甘肃河州(今临夏),回族聚居区。朝廷新办“国民小学”,要求回民子弟入学。但当地阿訇抵制,称“汉学堂教的是异教,坏我子弟信仰”。
双方争执,酿成冲突。回民聚集经堂,官府派兵弹压,死伤数十人。
事件震动朝野。
永宪皇帝紧急派民族事务大臣处理。
大臣到后,先拜见当地大阿訇,诚恳交谈:“老人家,朝廷办学,不是要孩子们放弃信仰,是要他们多学本领。将来他们可以既懂古兰经,又懂算术、地理、科学,不是更好吗?”
阿訇仍有疑虑:“汉学堂不教经,娃娃会忘本。”
“那就改!”大臣果断,“在国民小学增设‘经学课’,请阿訇教学;同时,在经堂增设‘实学课’,教算术、常识。如何?”
阿訇惊讶:“朝廷允许经堂教实学?”
“当然允许。只要爱国守法,什么学问都可以教。”
方案实施,回民子弟既学经,又学实学。几年后,这些孩子中出了第一个回籍大学生,第一个回籍工程师,第一个回籍医生。
榜样一出,抵制自然消解。
永宪皇帝总结经验:“尊重是前提,发展是根本,交融是方向。”
他下旨:在边疆地区,实行“多元一体”文化政策:国家通用语言文字要学,本民族语言文字也要保;现代知识要传,优秀传统文化也要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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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二十八年,边疆开发初见成效。
新疆棉花丰收,运往内地纺织,成本比进口棉低三成。
蒙古羊毛产量翻番,支持了北方毛纺业。
西藏药材、云南茶叶、东北木材,通过新建的铁路公路,源源不断运往全国。
边疆百姓生活改善,叛乱自然减少。
当年统计:边疆地区赋税收入,首次超过朝廷投入。这意味着,边疆开始从“负担”变成“财富”。
永宪皇帝在边疆开发总结会上说:“边疆不是累赘,是宝地。那里有广阔的土地,丰富的资源,勤劳的人民。开发边疆,不是施舍,是互利。内地得到资源市场,边疆得到发展机会,国家得到巩固统一。这是多赢!”
群臣信服。
但皇帝心中清楚,民族融合是漫长过程。经济融合易,文化融合难;表面融合易,心灵融合难。
永宪二十九年,他做出一项深远决定:编纂《中华民族大典》。
这部大典,要收录各民族历史、文化、风俗、人物,展示“多元一体”的中华文明。
主编由徐光启担任(时年八十八岁,仍健朗),副主编包括汉族、满族、蒙古族、回族、维吾尔族、藏族等学者百余人。
徐光启在开编会上说:“我们要编的,不是汉族的史书,是全体中华民族的史书。要让每个民族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找到与其他民族的联系,找到共同的身份认同。”
工程浩大,预计十年。
但意义深远:从文化上奠定民族融合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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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三十年,永宪皇帝四十二岁生日。
他收到一份特殊礼物:一幅由各族儿童共同绘制的《中华万里江山图》。图中,长城蜿蜒,天山巍峨,草原辽阔,江河奔流。各族儿童手拉手,站在山河之间。
附信写道:“陛下,我们是边疆学堂的孩子。我们有汉、满、蒙、回、藏、维……但我们都是中国人。谢谢陛下让我们有书读,有路走,有未来。”
永宪皇帝眼眶湿润。
边疆烽火十年,民族融合十年。
有流血,有牺牲,有冲突,有妥协。
但最终,走向了融合,走向了认同。
这比他打赢一场战争,更让他欣慰。
当夜,他召太子(时年二十岁)至书房。
“皇儿,你看这幅图。”他展开画卷,“这才是真正的江山。不是地图上的线条,是活生生的人,是多元的文化,是共同的情感。”
太子凝视画卷,良久道:“父皇,儿臣明白了。治国不是治地,是治人;不是统一疆域,是统一人心。”
“说得好。”皇帝颔首,“边疆问题,本质是人心问题。武力可平一时之乱,经济可解一时之困,但唯有文化认同,才能长治久安。”
他指向书架上《中华民族大典》的样稿:“这部书,就是为文化认同奠基。你要记住:大周不是汉人的大周,是全体中华民族的大周。只有各民族团结一心,国家才能真正强大。”
“儿臣谨记。”
窗外,月光如水,洒在紫禁城的金瓦上,也洒在万里之外的边疆草原、雪山、荒漠上。
这片土地上的各民族,正在从隔阂走向交融,从冲突走向和谐。
路还长,但方向已明。
永宪皇帝知道,他能做的,是打下基础。
而真正的融合,需要一代代人,用时间,用智慧,用包容,去实现。
但他相信,只要方向正确,终会到达。
因为这片土地上的各族人民,本质都是向往和平、向往美好、向往团结的。
这才是民族融合最根本的力量。
(第七十三回 完)
第七十四回 议会政争白热化 政党初现雏形成
永宪三十一年,春。
大周议会民议院内,一场决定内阁命运的表决正在进行。法案《累进所得税修订案》进入三读,总理徐光启(时年八十九岁,已多次请辞未准)亲自到场督战。
“诸位议员,”议长敲槌,“现在对《累进所得税修订案》进行最终表决。本法案核心是:将最高税率从百分之二十提至百分之二十五,新增年收入十万两以上者‘富人税’,税率百分之五。”
会场气氛剑拔弩张。
坐在右侧的“实业派”议员们面色铁青。领袖盛宣怀(盛宣怀之子,袭父业)站起,声音激动:“此举是杀富济贫!我国实业刚有起色,如此重税,谁还愿意投资?这是自毁长城!”
左侧的“民生派”议员则群情激昂。领袖林觉民(已连任五届议员)针锋相对:“富者愈富,贫者愈贫,社会公平何在?新增税款将全部用于义务教育、公共医疗、养老保障,这是取之于富,用之于民!”
中间席位的“中立派”议员们交头接耳,摇摆不定。
议长宣布:“现在开始投票。赞成者举红牌,反对者举蓝牌,弃权者不举。”
红牌、蓝牌陆续举起。书记官紧张计数。
最终结果:赞成二百四十八票,反对二百四十五票,弃权七票。
法案以三票微弱优势通过。
“通过!”议长敲槌。
实业派议员愤然离场。盛宣怀经过林觉民身边时,冷笑道:“林议员,你赢了今天,但会输掉明天。没有实业,哪来的民生?”
林觉民平静回应:“没有公平,哪来的社会?没有社会,哪来的实业?”
两人对视,火花四溅。
这是永宪朝议会政治的常态:每一次重要法案,都是一场激烈攻防。而随着时间推移,议员们不再以个人身份辩论,而是逐渐形成了稳定的阵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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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上,政党雏形已现。
议会运行三十年,议员们发现:单打独斗难以成事,必须结盟。理念相近者自然聚拢,形成了三大阵营:
“宪政实业同盟”(简称实业派):以工商界议员为核心,主张自由经济、减税轻赋、限制政府干预。领袖盛宣怀,主要支持者:东南富商、工厂主、金融家。
“民生进步联盟”(简称民生派):以劳工界、农界、知识界议员为主,主张社会公平、政府干预、福利保障。领袖林觉民,主要支持者:工人、农民、教师、医生。
“国家统一阵线”(简称国统派):以官僚、军人、边疆民族议员为主,主张国家至上、中央集权、强军固边。领袖陆定国(陆天雄之子,已从军界转入政界),主要支持者:官员、军官、边疆精英。
三派在议会中势均力敌,任何法案都需争取至少两派支持。
内阁总理徐光启作为超然的技术官僚,艰难地维持着平衡。但这位九旬老人已力不从心。
法案通过当晚,徐光启再次向永宪皇帝提交辞呈。
“陛下,臣老矣,精力不济。且如今议会派系分明,臣已难调和。该让年轻人接棒了。”他颤巍巍地递上辞呈。
永宪皇帝扶起老臣,感慨万千:“徐卿三朝元老,功在社稷。既然去意已决,朕准了。但新总理人选,卿可有推荐?”
徐光启沉吟:“按宪法,总理应由议会多数派推荐。如今三派均不过半,需协商产生。臣以为,无论谁任总理,都需谨记:平衡各方,服务国家。”
皇帝点头:“朕明白。”
徐光启告退,结束了他十二年的总理生涯。
消息传出,议会震动。
三派立即开始合纵连横,争夺总理宝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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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三十一年五月,总理选举拉开帷幕。
按宪法程序:先由各派推荐候选人,在议会辩论;然后投票,得票过半者当选;若无人过半,则由皇帝从得票前三名中任命。
实业派推举盛宣怀,口号:“实业救国,藏富于民。”
民生派推举林觉民,口号:“公平正义,民生为本。”
国统派推举陆定国,口号:“国家至上,稳定第一。”
三位候选人在议会展开激烈辩论。
盛宣怀承诺:“若我当选,将减税降费,鼓励投资,十年内让大周成为世界工厂!”
林觉民反驳:“成为世界工厂,工人却累死累活,公平吗?我的纲领是:八小时工作制,全民医保,养老金全覆盖!”
陆定国冷笑:“两位都太理想。没有强大国防,工厂会被炸毁,公平会被践踏。我的优先是:强军、反贪、维稳。”
辩论三轮,无人明显占优。
第一次投票:盛宣怀得票一百六十八,林觉民得票一百六十五,陆定国得票一百六十七。均未过半。
按照程序,皇帝需从三人中任命一人。
永宪皇帝陷入两难。三位候选人各有优劣:盛宣怀懂经济,但偏袒资本;林觉民重民生,但可能激进;陆定国强硬,但恐压制民权。
他召三人入宫,单独谈话。
对盛宣怀,他问:“若你当选,会如何对待劳工权益?”
盛宣怀答:“臣会保障劳工基本权益,但反对过度干预。相信市场会自动调节。”
对林觉民,他问:“若你当选,增税加福利,财政如何支撑?”
林觉民答:“通过累进税、遗产税、奢侈税,让富人承担更多责任。同时,严打贪腐,节省开支。”
对陆定国,他问:“若你当选,会否限制议会权力、压制舆论?”
陆定国答:“宪法赋予的权力,臣绝不逾越。但若有人危害国家安全,臣必严惩。”
谈话结束,皇帝沉思整夜。
次日,他宣布决定:任命陆定国为总理。
理由是:“当前边疆未靖,国际局势复杂,需要强有力领导确保稳定。陆定国曾任军职,熟悉国防,且承诺守法。”
实业派、民生派虽失望,但接受皇帝决定。
陆定国组阁,平衡各派:实业派得工商、财政大臣;民生派得教育、卫生大臣;国统派得国防、内政大臣。
新内阁成立,表面平衡。
但暗流汹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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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三十二年,陆定国推行“强军计划”:军费增加三成,扩军十万,研发新式武器。
民生派强烈反对。林觉民在议会质询:“陆总理,如今百姓看病难、上学贵,为何不把这些钱用于民生?”
陆定国答:“没有强大国防,民生无从谈起。甲午战争教训,林议员忘了?”
“可如今并非战时!”
“备战方能止战。西洋列强军备竞赛激烈,我国若不跟进,必落后挨打。”
双方争执不下。
此时,爆发“海军丑闻”。
海军部采购新式军舰,合同金额五百万两。但《民报》揭露:实际造价仅三百五十万两,余款被海军官员、承包商瓜分。
舆论哗然。民生派趁机发难,要求彻查。
陆定国本想压住,但皇帝下旨:“严查到底,无论涉及何人。”
查案过程中,牵扯出实业派官员——承包商是盛宣怀表弟的公司。
实业派、国统派矛盾激化。
盛宣怀公开指责陆定国:“借反腐之名,打击政敌!”
陆定国反击:“违法必究,与派系无关!”
最后,海军大臣、三名将军、五名承包商被判刑。但两派梁子结下。
陆定国威望受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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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三十三年,民生派推动《八小时工作制法》。
林觉民在议会疾呼:“工人每天工作十小时、十二小时,累垮了身体,荒废了家庭。八小时工作,八小时休息,八小时学习,才是人之道!”
实业派全力阻击。盛宣怀动员商会,威胁:“若通过此法,东南工厂至少倒闭三成,百万工人失业!”
双方在议会激辩三十天,创下纪录。
最终投票前夜,发生戏剧性变化。
国统派突然转向,支持民生派。
陆定国在议会发言:“本派调查发现,过度劳作确实危害工人健康,影响兵源质量。且西洋多国已实行八小时制,我国落后,有损形象。”
实业派愕然。他们不知道,陆定国与林觉民已达成秘密交易:民生派支持增加军费,国统派支持八小时制。
法案以微弱优势通过。
实业派惨败。盛宣怀在议会怒吼:“这是背叛!你们会后悔的!”
法案通过,工厂主们被迫调整。但他们发现:缩短工时后,工人效率提高,次品减少,总产出未降太多。且工人有了闲暇,消费增加,反过来刺激经济。
坏事变好事。
但实业派对陆定国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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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三十四年,三派矛盾总爆发。
起因是《边疆开发修正案》。
国统派主张:加大边疆投入,移民百万,巩固国防。
民生派反对:“内地还有很多穷人,为何把钱投到边疆?”
实业派也反对:“边疆投资回报慢,不如投在东南。”
三派在议会大打出手——真的动手。一位民生派议员被实业派议员推倒,头破血流。
议会停摆三天。
永宪皇帝震怒,召三派领袖训话。
“看看你们,成何体统!”皇帝拍案,“议会是议事之地,不是斗殴之所!宪法赋予你们权力,是让你们为国家谋,不是为派系争!”
三人跪地请罪。
皇帝继续:“你们三派,各有道理。实业派要发展经济,民生派要公平正义,国统派要国家安全。这些都很重要,为何不能统筹兼顾?”
他提出解决方案:“成立‘国家发展规划委员会’,三派各出五人,内阁出三人,由朕主持,共同制定五年规划,平衡各方利益。”
三人只能同意。
委员会成立,经过三个月激烈争论,制定《永宪三十五年至三十九年国家发展规划》。
规划平衡各方:增加军费,但控制比例;扩大福利,但分步实施;鼓励实业,但规范监管;开发边疆,但注重民生。
规划在议会高票通过。
这是议会政治的重要进步:从无休止的争斗,走向有规则的协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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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永宪皇帝知道,这仍是权宜之计。
根本出路在于完善政党制度。
永宪三十五年,他授意宪法学者研究西洋政党制度,提出改革方案。
学者们建议:将目前松散的议会阵营,规范为正式政党,在民政部登记;制定《政党法》,规定政党权利义务;国家给予合法政党经费补贴,但严禁外国资助;内阁由议会多数党或政党联盟组成。
方案提交议会讨论。
出乎意料,三派都支持。
因为他们都意识到:松散阵营效率低下,正式政党更能凝聚力量、参与竞争。
永宪三十六年,《政党法》通过。
“宪政实业同盟”注册为“宪政实业党”,党魁盛宣怀。
“民生进步联盟”注册为“民生进步党”,党魁林觉民。
“国家统一阵线”注册为“国家统一党”,党魁陆定国。
三党并立,政党政治雏形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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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三十七年,举行首次政党竞选。
按新规:议会选举改为政党比例代表制,选民投政党票,按得票率分配议席。
竞选活动如火如荼。
宪政实业党打经济牌:“选我们,经济更繁荣!”
民生进步党打民生牌:“选我们,生活更公平!”
国家统一党打安全牌:“选我们,国家更强大!”
竞选期间,三党互相攻击,但也开始学习妥协、合作。
最终选举结果:宪政实业党得票率百分之三十五,获一百七十五席;民生进步党得票率百分之三十三,获一百六十五席;国家统一党得票率百分之三十二,获一百六十席。
仍无绝对多数。
宪政实业党与民生进步党经过谈判,组成联合政府,盛宣怀任总理,林觉民任副总理。
这是大周历史上第一个联合政府。
永宪皇帝在联合政府就职典礼上说:“政党政治不是你死我活,是和而不同。联合政府考验政治智慧,望你们以国为重,合作治国。”
联合政府运行艰难,两党时有摩擦。但毕竟在同一内阁,必须协商,逐步形成合作习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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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宪三十八年,永宪皇帝五十寿辰。
他在寿宴上对三党领袖说:“朕观察议会政治三十年,从个人争斗到阵营对抗,再到政党竞争,如今有联合执政。这是进步。但朕希望,将来能更进一步。”
“更进一步?”三人不解。
“从竞争走向合作,从对立走向共识。”皇帝缓缓道,“政党可以有不同理念,但都应为国家好,为百姓好。竞争是手段,不是目的。目的是选出好政策,造福国家和人民。”
他举杯:“愿诸卿共勉,开创大周政党政治新局。”
三人举杯,若有所思。
宴会后,永宪皇帝独坐御花园。
他想起皇祖父承平皇帝开创宪政,想起自己这三十八年的维艰守成。
议会政争,政党初现,路还很长。
但方向是对的:从专制到民主,从人治到法治,从封闭到开放。
这个过程必然充满争吵、冲突、反复。
但只要是向前走,就值得。
月光下,他露出欣慰的微笑。
政党政治这棵幼苗,已在宪政土壤中生根发芽。
虽然稚嫩,虽然多刺,但毕竟活了。
而他要做的,是继续呵护,让它长成参天大树,荫庇这片土地上千秋万代。
前路仍有风雨,但幼苗既活,就有希望。
(第七十四回 完)



【作者简介】胡成智,甘肃会宁县刘寨人。中国作协会员,北京汉墨书画院高级院士。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起投身文学创作,现任都市头条编辑。《丛书》杂志社副主编。认证作家。曾在北京鲁迅文学院大专预科班学习,并于作家进修班深造。七律《咏寒门志士·三首》荣获第五届“汉墨风雅兰亭杯”全国诗词文化大赛榜眼奖。其军人题材诗词《郭养峰素怀》荣获全国第一届“战歌嘹亮-军魂永驻文学奖”一等奖;代表作《盲途疾行》荣获全国第十五届“墨海云帆杯”文学奖一等奖。中篇小说《金兰走西》在全国二十四家文艺单位联办的“春笋杯”文学评奖中获得一等奖。“2024——2025年荣获《中国艺术家》杂志社年度优秀作者称号”荣誉证书!
早期诗词作品多见于“歆竹苑文学网”,代表作包括《青山不碍白云飞》《故园赋》《影畔》《磁场》《江山咏怀十首》《尘寰感怀十四韵》《浮生不词》《群居赋》《觉醒之光》《诚实之罪》《盲途疾行》《文明孤途赋》等。近年来,先后出版《胡成智文集》【诗词篇】【小说篇】及《胡成智文集【地理篇】》三部曲。
长篇小说有:
《高路入云端》《野蜂飞舞》《咽泪妆欢》《野草》《回不去的渡口》《拂不去的烟尘》《窗含西岭千秋雪》《陇上荒宴》《逆熵编年史》《生命的代数与几何》《孔雀东南飞》《虚舟渡海》《人间世》《北归》《风月宝鉴的背面》《因缘岸》《风起青萍之末》《告别的重逢》《何处惹尘埃》《随缘花开》《独钓寒江雪》《浮光掠影》《春花秋月》《觉海慈航》《云水禅心》《望断南飞雁》《日暮苍山远》《月明星稀》《烟雨莽苍苍》《呦呦鹿鸣》《风干的岁月》《月满西楼》《青春渡口》《风月宝鉴》《山外青山楼外楼》《无枝可依》《霜满天》《床前明月光》《杨柳风》《空谷传响》《何似在人间》《柳丝断,情丝绊》《长河入海流》《梦里不知身是客》《今宵酒醒何处》《袖里乾坤》《东风画太平》《清风牵衣袖》《会宁的乡愁》《无边的苍茫》《人间正道是沧桑》《羌笛何须怨杨柳》《人空瘦》《春如旧》《趟过黑夜的河》《头上高山》《春秋一梦》《无字天书》《两口子》《石碾缘》《花易落》《雨送黄昏》《人情恶》《世情薄》《那一撮撮黄土》《镜花水月》 连续剧《江河激浪》剧本。《江河激流》 电视剧《琴瑟和鸣》剧本。《琴瑟和鸣》《起舞弄清影》 电视剧《三十功名》剧本。《三十功名》 电视剧《苦水河那岸》剧本。《苦水河那岸》 连续剧《寒蝉凄切》剧本。《寒蝉凄切》 连续剧《人间烟火》剧本。《人间烟火》 连续剧《黄河渡口》剧本。《黄河渡口》 连续剧《商海浮沉录》剧本。《商海浮沉录》 连续剧《直播带货》剧本。《直播带货》 连续剧《哥是一个传说》剧本。《哥是一个传说》 连续剧《山河铸会宁》剧本。《山河铸会宁》《菩提树》连续剧《菩提树》剧本。《财神玄坛记》《中微子探幽》《中国芯》《碗》《花落自有时》《黄土天伦》《长河无声》《一派狐言》《红尘判官》《诸天演教》《量子倾城》《刘家寨子的羊倌》《会宁丝路》《三十二相》《刘寨的旱塬码头》《刘寨史记-烽火乱马川》《刘寨中学的钟声》《赖公风水秘传》《风水天机》《风水奇验经》《星砂秘传》《野狐禅》《无果之墟》《浮城之下》《会宁-慢牛坡战役》《月陷》《灵隐天光》《尘缘如梦》《岁华纪》《会宁铁木山传奇》《逆鳞相》《金锁玉关》《会宁黄土魂》《嫦娥奔月-星穹下的血脉与誓言》《银河初渡》《卫星电逝》《天狗食月》《会宁刘寨史记》《尘途》《借假修真》《海原大地震》《灾厄纪年》《灾厄长河》《心渊天途》《心渊》《点穴玄箓》《尘缘道心录》《尘劫亲渊》《镜中我》《八山秘录》《尘渊纪》《八卦藏空录》《风水秘诀》《心途八十一劫》《推背图》《痣命天机》《璇玑血》《玉阙恩仇录》《天咒秘玄录》《九霄龙吟传》《星陨幽冥录》《心相山海》《九转星穹诀》《玉碎京华》《剑匣里的心跳》《破相思》《天命裁缝铺》《天命箴言录》《沧海横刀》《悟光神域》《尘缘债海录》《星尘与锈》《千秋山河鉴》《尘缘未央》《灵渊觉行》《天衍道行》《无锋之怒》《无待神帝》《荒岭残灯录》《灵台照影录》《济公逍遥遊》三十部 《龙渊涅槃记》《龙渊剑影》《明月孤刀》《明月孤鸿》《幽冥山缘录》《经纬沧桑》《血秧》《千峰辞》《翠峦烟雨情》《黄土情孽》《河岸边的呼喊》《天罡北斗诀》《山鬼》《青丘山狐缘》《青峦缘》《荒岭残灯录》《一句顶半生》二十六部 《灯烬-剑影-山河》《荒原之恋》《荒岭悲风录》《翠峦烟雨录》《心安是归处》《荒渡》《独魂记》《残影碑》《沧海横流》《青霜劫》《浊水纪年》《金兰走西》《病魂录》《青灯鬼话录》《青峦血》《锈钉记》《荒冢野史》《醒世魂》《荒山泪》《孤灯断剑录》《山河故人》《黄土魂》《碧海青天夜夜心》《青丘狐梦》《溪山烟雨录》《残霜刃》《烟雨锁重楼》《青溪缘》《玉京烟雨录》《青峦诡谭录》《碧落红尘》《天阙孤锋录》《青灯诡话》《剑影山河录》《青灯诡缘录》《云梦相思骨》《青蝉志异》《青山几万重》《云雾深处的银锁片》《龙脉劫》《山茶谣》《雾隐相思佩》《云雾深处的誓言》《茶山云雾锁情深》《青山遮不住》《青鸾劫》《明·胡缵宗诗词评注》《山狐泪》《青山依旧锁情深》《青山不碍白云飞》《山岚深处的约定》《云岭茶香》《青萝劫:白狐娘子传奇》《香魂蝶魄录》《龙脉劫》《沟壑》《轻描淡写》《麦田里的沉默》《黄土记》《茫途》《稻草》《乡村的饭香》《松树沟的教书人》《山与海的对话》《静水深流》《山中人》《听雨居》《青山常在》《归园蜜语》《无处安放的青春》《向阳而生》《青山锋芒》《乡土之上》《看开的快乐》《命运之手的纹路》《逆流而上》《与自己的休战书》《山医》《贪刀记》《明光剑影录》《九渊重光录》《楞严劫》《青娥听法录》《三界禅游记》《云台山寺传奇》《无念诀》《佛心石》《镜天诀》《青峰狐缘》《闭聪录》《无相剑诀》《风幡记》《无相剑心》《如来藏剑》《青灯志异-开悟卷》《紫藤劫》《罗经记异录》《三合缘》《金钗劫》《龙脉奇侠录》《龙脉劫》《逆脉诡葬录》《龙脉诡谭》《龙脉奇谭-风水宗师秘录》《八曜煞-栖云劫》《龙渊诡录》《罗盘惊魂录》《风水宝鉴:三合奇缘》《般若红尘录》《孽海回头录》《无我剑诀》《因果镜》《一元劫》《骸荫录:凤栖岗传奇》《铜山钟鸣录》《乾坤返气录》《阴阳寻龙诀》《九星龙脉诀》《山河龙隐录》《素心笺》《龙脉奇缘》《山河形胜诀》《龙脉奇侠传》《澄心诀》《造化天书-龙脉奇缘》《龙脉裁气录》《龙嘘阴阳录》《龙脉绘卷:山河聚气录》《龙脉奇缘:南龙吟》《九星龙神诀》《九星龙脉诀》《北辰星墟录》《地脉藏龙》等总创作量达三百余部,作品总数一万余篇,目前大部分仍在整理陆续发表中。
自八十年代后期,又长期致力于周易八卦的预测应用,并深入钻研地理风水的理论与实践。近三十年来,撰有《山地风水辨疏》《平洋要旨》《六十透地龙分金秘旨》等六部地理专著,均收录于《胡成智文集【地理篇】》。该文集属内部资料,未完全公开,部分地理著述正逐步于网络平台发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