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期
《湖北人在冰城》(第15集)
文/余定武
播讲:语棠
主编:静心

眼前的夜空渐 渐变淡,蓝宝石般的天空,飘浮着雪一样的云,它们在天 空中无忧无虑地飘动,或浓或淡,或聚或散,还不时地变 换形态,像洁白的羊群,像连绵的山峰,像奔腾的骏马, 像威武的雄狮、像翻腾的巨浪,像堆积的棉絮,像泛着光 的鱼鳞,好像在向你显示它是一切化身似的。流动的彩云 在空中翩翩的摆舞,似乎是微笑,又似乎是用微醉的神态 嘲笑我,我伸出右手食指,说声“变!”不断伸长的食指 捅破变幻莫测的彩云。彩云空洞的天际深处,兴昌哪吒般 打扮飞向我身前,身背特大的木架弹弓,手握硕大自制竹 水枪,一把拉住我,“走,去何家湾玩玩……” 我被拉着飘到何家湾的何家山前。放眼望去,顺山脚斜坡山路蜿蜒而上,远处密林翠绿,山石嶙峋,一股清泉 在林壑间淌过,留下一串叮叮当当的旋律,身临其境让人 领略古诗“蝉噪林愈静,鸟鸣山更幽”的韵味。来自大自 然的乐音,轻轻叩击着天真的心扉。斜坡山路两边草丛里 的山菊花开得正艳,给厚厚的荒草增添了生气,山菊花, 秋天山林的宠儿,黄的、粉的……“怎么不是三七花?” 我在四处寻找……“这不是吗?”我们寻声转脸仰望,五彩祥云托着的观世音菩萨,一手执净瓶,一手以柳枝洒甘 露,秋天山林的宠儿顿做蒲公英状,伞形花朵成果状,顷 刻由绿变红。“这不是三七花……”我喜出望外,扑地跪谢,像家婆那样,面向观世音菩萨:“菩萨保佑……菩萨保佑……”眨眼之间五彩祥云飘向天际。 “这俩伢儿,偷盗三七花仙草,抓住他们,别让他们跑了……”大风骤起,密林、山石化作凶神恶煞,伴着天崩地裂的呐喊声向我们扑来。 我俩刚用干草搓成的绳子把三七花捆好,在清泉洗完 手,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惊呆了。“别怕!反击!”兴昌 递给我硕大的竹水枪。这水枪有大号饭碗粗,在竹节处截 断,用木钻或烧红的铁钎在前面通个眼,在长细竹子前端 用布包棉花捆住,塞进大号饭碗粗的竹筒里,对着清泉吸 满水。清泉被吸尽见底,我迅速举起竹筒,用尽力气推细 竹杆,一股强有力的水柱射向凶神恶煞。兴昌把特大的木 架弹弓往地里一插,捡起泉边的鹅卵石装上弹弓橡皮后堵, 用尽全力拉长向凶神恶煞弹去…… 水柱射中的凶神恶煞,变成嶙峋山石,被鹅卵石击中的凶神恶煞,变成翠绿林木……一场鏖战,终于恢复了平 静,使我俩精疲力尽,累得上气不接下气。瞬间,清泉化 作流淌的山溪水冲刷着我穿着草鞋的脚。我俩弯腰捧起清 澈的山溪水灌满一肚子,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一同一屁股 瘫坐在身后的枯树上,闭上了眼睛……睁开眼睛,是刘八 角的院门。“么事回事?”我们正疑惑一回头,一条巨蟒 越过进镇公路钻进了八户塘的树林草丛中。摸摸身背的 三七花,高声地喊 :“三七花弄到了,家婆、家婆……” “武尔,做么事哎!”我咪着眼睛看着家婆,还用大 蒲扇在给我扇风乘凉。 第一场小雪给武穴镇盖上一层薄薄的白纱。公鸡鸣晨 照旧,八户塘的棒槌“梆梆的”捣衣洗衣声,悄然消失。 进镇的沙石公路还没有来得及让长途汽车碾压,就留有了 我和兴昌向西穿过正街北端,跨过百味巷南拐直行的脚印。 到铁工厂正门,进镇公路上薄薄白纱,被杂乱的脚印踩碎。 进镇公路尽头江坝内,左边是长途汽车站,右边是大礼堂。 大礼堂与江坝间有一条长长的土路,直通主校武穴镇第二 小学校。长长的土路两旁是水塘。往日走到这里,总是捡 块瓦片打水漂。兴昌一打就是五六个,我最多打三个。今天, 塘面上薄薄的冰里夹杂着发黄的树叶,水漂是打不成了, 拿出空钢笔水瓶砸开薄冰灌满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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