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解读赏析马学林10首同名诗词《赞西安十大名胜古迹•之五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2026年1月23日
撰 文/马 佳
马佳,毕业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现代语言大学。现在西安莲湖区从亊商贸工作。自幼学习书法绘画,爱好声乐器乐,兼有写作。
2026年1月23日于西安
古今交汇处的历史回响——马学林《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组诗赏析
在当代诗坛,中国著名诗人马学林先生以他深厚的古典诗词造诣和对历史文化的敏锐洞察力独树一帜。2026年1月23日创作的《赞西安十大名胜古迹》系列中,以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为主题的十首诗词,尤为引人注目。这组作品以不同体裁、不同韵部,从多重视角展现了这座唐代皇宫遗址的历史沧桑与现代意义,堪称一部微型的“大明宫诗史”。
一、七律三叠:历史维度的立体呈现
马学林先生首先以三首七律开篇,分别采用下平声十一尤韵、上平声四支韵和下平声八庚韵,形成了音韵上的变化与呼应。
1、马学林先生第一首七律以“盛唐气象此时收”起笔,将读者瞬间带入历史现场。诗中“太液烟波映阙楼”一句,巧妙运用“映”字,使已逝的辉煌与现存的遗迹形成虚实对照。颈联“残垣不语沧桑事,新柳轻摇岁月舟”尤为精彩,“不语”与“轻摇”形成动静对比,残垣的沉默与柳枝的摇曳共同诉说着时光的流转。尾联“千载兴亡皆越眼,春风依旧绕墟游”则升华为一种超越历史兴衰的永恒视角——无论王朝如何更替,自然节律依旧周而复始。
2、马学林先生第二首七律转换韵部,以“丹墀寂寂草离离”的荒凉景象开篇。诗人选取“残础”、“断碑”等典型意象,“犹存天禄影”、“尚记百官仪”中的“犹”、“尚”二字,既强调了遗迹的历史延续性,又暗示了其残存状态。尾联“唯有御沟桥畔柳,春深田野绿花枝”,将视线从宫阙废墟转向自然生机,形成历史废墟与生命活力的鲜明对比。
3、马学林先生第三首七律聚焦于具体的历史细节,“含元殿址埋深草,太液池波映晚晴”一联,空间上从殿址到池波,时间上从“深草”到“晚晴”,构建出立体的时空维度。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旧础犹存胡舞迹,残砖尚记谏臣声”,将唐代的开放包容(胡舞)与政治谏言(谏臣)并置,揭示了盛世的多维面貌。结句“唯有春鸠替玉珩”,以自然鸟鸣替代朝堂玉佩之声,完成了从政治中心到自然空间的诗意转换。
4、这三首七律如同一组历史变奏曲,从整体气象到具体细节,从空间景观到时间思考,层层递进地展现了大明宫遗址的多重意蕴。
二、五律三章:微观视角下的历史切片
如果说马学林先生的七律展现了历史的广度,那么接下来的三首五律则深入历史的肌理,以更加凝练的笔触聚焦于遗址的微观细节。
1、马学林先生第一首五律以“龙尾道含烟”开篇,龙尾道是大明宫特有的建筑构造,这一起笔即显专业。“石驼埋草径,铜雀没荒阡”中,“石驼”、“铜雀”都是具体的考古遗存,诗人将其置于“草径”、“荒阡”的自然环境中,强化了历史被自然消融的视觉印象。“础润前朝雨,砖凝去日渊”一联,将“础”、
“砖”这些无生命的建筑构件与“前朝雨”、“去日渊”这些时间意象相结合,赋予物质遗存以时间深度。
2、马学林先生第二首五律在七阳韵的明亮音韵中,反而凸显了遗址的沧桑感。“凤阙壁残坊,龙墀卧夕阳”的
“卧”字,将建筑拟人化,仿佛疲惫的历史巨人躺卧在夕照中。“太液枯荣水,含元兴废章”将太液池的水态变化与含元殿的历史兴衰并置,自然循环与人类历史形成隐喻关系。
3、马学林先生第三首五律以“丹墀没浅芜”的衰败景象开始,“断柱擎天裂,残砖记事殊”中的“裂”与“殊”形成张力——建筑虽已断裂,但承载的记忆却独特而珍贵。尾联“何处寻仙仗,阳辉夕照弧”以问句收束,夕阳的弧光成为历史的最后注脚,余韵悠长。
4、马学林先生这三首五律犹如考古学家的手铲,层层剥离,揭示出遗址不同层面的历史信息。诗人通过对具体遗物、建筑构件的描绘,将宏大的历史叙事转化为可触可感的物质存在。
三、词牌四阕:情感维度的多元表达
在律诗之后,马学林先生又以四首不同词牌继续探索这一主题,展现了词体在情感表达上的独特优势。
1、《山花子》以“露井星沉夜启春”开篇,营造出静谧而神秘的时间氛围。
“铜驼荆棘锁深门”化用《晋书》中“铜驼荆棘”的典故,暗示朝代之变。下片“月斧修残云外础,花魂醒作宇寰尘”想象奇特,将月光比作修复残础的斧凿,将花魂比作宇宙尘埃,在超现实意象中传达出历史循环的哲思。
2、《临江仙》以“断阙何曾遮日月”的豁达语起笔,表现出一种超越历史废墟的宇宙视野。“裂痕侵旧础,草色接遥天”将微小裂痕与遥天草色并置,形成微观与宏观的诗意链接。下片“忽有唐风留遗址”中的“忽”字,传达出历史感应的顿悟性。结句“兴亡皆是影,万国拜西安”既点明历史兴衰如影,又巧妙地将唐代“万国来朝”的历史与今日西安的国际地位相连,古今呼应。
3、《翻香令》聚焦于“残阶苔老”、“断碑字瘦”的细节,“含元烬,金流逝,剩野蒿、画卷旧宫墙”以简练的意象群勾勒出遗址的全景。下片“土深处,砖纹里,有留音、依旧展旗扬”赋予深层土壤以记忆功能,仿佛历史的声音仍在物质深处回响,富有超现实色彩。
4、《念奴娇》作为长调,容量更大,展现了更加完整的历史画卷。上片“澄波太液,见皇宫丹阙,云浮麟殿”再现了大明宫昔日的壮丽景象。“万国辉煌曾拜处,犹绕冕旒金篆”中的“犹绕”二字,暗示了历史气息的延续性。下片从回忆盛世转入现实思考,“黍稷离离,沧桑历历”化用《诗经》“彼黍离离”的典故,表达朝代更迭的沧桑感。结句“斜阳芳草,大明新纪深焕”在历史废墟中看到了新的生机,呼应了“国家遗址公园”的现代意义。
四、艺术特色与历史意识的交融
纵观这十首作品,马学林先生展现出多方面的艺术成就。
1、首先是意象选择的精准与系统。马学林先生构建了一个丰富的大明宫意象体系:建筑类(丹墀、龙尾道、含元殿)、水体类(太液池、御沟)、遗物类(残础、断碑、石驼)、植物类(新柳、野蒿、芳草)、天象类(夕阳、星月、春风)。这些意象相互关联,共同构成了遗址的多维景观。
2、其次是时空处理的层次性。在时间维度上,马学林先生游刃有余地穿梭于“昔时-现时-永恒”之间;在空间维度上,巧妙处理了“局部细节-整体景观-宇宙视野”的缩放关系。如《念奴娇》中从“澄波太液”的近景到“万国辉煌”的远景,再到“斜阳芳草”的时空融合,展现了出色的空间调度能力。
3、第三是历史意识的现代转化。马学林先生没有停留于怀古伤今的传统模式,而是将历史废墟置于“国家遗址公园”的现代语境中。如“大明新纪深焕”(《念奴娇》)、“万国拜西安”(《临江仙》)等句,都暗示了遗址的当代价值——它不仅是历史遗迹,更是文化传承、国际交流的现代空间。
4、第四是韵律形式的匠心安排。马学林先生十首作品采用不同的韵部,平仄交错,读来富有音乐性。同一主题下的形式变化,避免了重复单调,如同同一主题的多重变奏,丰富了审美体验。
五、文化价值与当代意义
1、马学林先生这组诗词的文化价值,首先在于它对“遗址美学”的诗意建构。在当代城市化进程中,历史遗迹往往面临保护与发展的张力。诗人通过诗词,为我们提供了一种理解遗址的新视角:不是简单地哀悼逝去的辉煌,也不是功利地开发现实价值,而是在历史与当下的对话中,发现文明的延续性。
2、其次,马学林先生这组作品体现了“历史记忆的物质性”。诗人反复聚焦于“残础”、“断碑”、“砖纹”等物质遗存,强调历史记忆不仅存在于文献记载,也铭刻于物质材料之中。这种认识与当代文化遗产保护理念不谋而合——物质遗产是非文字的历史档案。
3、第三,这组诗词展现了中国古典诗词在当代的活力。马学林先生熟练运用平水韵、词林正韵等传统格律,却能表达现代人的历史感受和空间体验,证明古典形式仍然具有强大的表现力。这对于传统文化的创造性转化具有示范意义。
4、大明宫国家遗址公园不仅是西安的城市名片,更是中华文明的历史地标。马学林先生的这组诗词,以文学的方式参与了对这一地标的当代阐释。在诗中,我们看到的不只是“千宫之宫”的昔日辉煌,也不只是“残垣断壁”的现时景象,而是一个文明在时间中的辩证存在——在消逝中延续,在废墟中新生。
5、马学林先生这十首诗词如同十面棱镜,从不同角度折射出大明宫的多维面貌。它们共同构成了一部诗意的遗址志,既有考古学的精确,又有哲学家的深邃,更有诗人的敏感。在古今交汇处,我们听到了历史的回响,也看到了文化的再生——而这,正是马学林先生这组作品给予我们最宝贵的启示。
撰 文/马 佳
马佳,毕业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现代语言大学。现在西安莲湖区从亊商贸工作。自幼学习书法绘画,爱好声乐器乐,兼有写作。
2026年1月23日于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