躲在月亮上的灵魂
一块石头的背面，
藏着半缕魂
像被生活扒光羽毛的鸟
蜷在月光的褶皱里
不喊疼，
只把影子压得更薄
月亮是块生锈的铁盘
被人间的灯火磨得发亮
魂灵贴着冰凉的盘面
看尘世的喧嚣，
像蚁群搬家
搬空白昼的欲望，
又堆起黑夜的慌
它不说话，
只用霜做的指甲
抠月亮上的坑洼
每一个凹陷都是一道疤
刻着没说出口的话
风刮过，
就发出细沙般的声响
偶尔有云飘过
像块脏抹布，
想擦掉它的存在
它偏要往阴影里缩
把呼吸调成月光的频率
不与霓虹争艳，
不跟流星叫卖
这灵魂，
是被世界遗落的纽扣
扣不上世俗的衣襟
便在月亮上钉成一枚钉子
钉住那些被忽略的真相
比如孤独不是缺陷，
是未被驯化的倔强
它看见
人间的酒杯碰碎月光
看见欲望
在水泥地里生根
而自己，
是悬在高空的清醒
不参与，不评判
只把冷冽的光，
撒成一把碎银
落在失眠者的窗台
像一句未说出口的晚安
又像一声轻轻的叹息
在宇宙的寂静里，
独自震颤
躲在月亮上的灵魂
早把心炼成了寒玉
不盼谁来打捞，
不渴求温度
只在每一个深夜
用沉默的锋芒，
刺破人间的荒芜。
诗人没风骨
他们说诗人没风骨
我说，骨头早就被生活拿去熬汤了
剩下的那点硬
藏在字缝里，像碎玻璃
不扎别人，就扎自己
我们在工地搬过砖
在流水线上拧过螺丝
在深夜的小酒馆里
把理想一口一口灌下去
怕它跑了，也怕它醒了
诗不是写给风的
是写给那些被风吹散的人
写给房租、写给账单
写给被老板骂完
还得笑着说“好的”的那个影子
诗人的风骨
不是站在山顶喊
是被按在地上摩擦时
还能把一口血
吐成一句完整的话
你看那些诗
不是浪漫
是咬牙
是死撑
是明明活得像条狗
还不肯把尾巴夹得太低
谁说诗人没风骨
不过是把所有的硬
都藏进了
不被看见的地方
在人间的缝隙里
我习惯在深夜
把白天折好的委屈摊开
像检查一件旧衣服的破洞
每一个洞
都通向一个被忽略的自己
城市的灯太亮
亮得照不出人的影子
我在人群里走着
像一张被反复复印的纸
字迹模糊
却仍努力保持棱角
偶尔也会抬头
看一眼那些高楼
它们像沉默的证人
记录着无数人的攀爬与坠落
而我
只是在缝隙里
悄悄把呼吸练得更轻
因为我知道
只要还能在缝隙里活着
我在等风，也在等你。
晾衣绳还垂着
半干的衬衫
像我没说完的尾音
在三楼窗台晃啊晃
风不来，褶皱不肯平
你说风会捎来答案
我便在晨昏里校准呼吸
地铁口的报刊亭换了新刊
我翻遍每则寻人启事
字里行间都是风的缺席
路灯把影子拉成虚线
我踩着砖缝里的青苔
等风掀起窗帘的刹那
等你脚步声撞碎寂静
可只有楼道灯忽明忽暗
像未说完的半句叹息
我在晾衣绳上系满布条
红的是心跳，白的是迟疑
风来的时候，
它们集体摇晃
像无数双挥动的手
却抓不住你路过的消息
咖啡凉成琥珀色
杯底沉淀着未溶的糖粒
正如我胸腔里
反复煮沸的念
冷却后，仍有结晶的痴
等风，等它
掀翻陈旧的日历
等你，
等你撞破我伪装的平静
风会穿过钢筋水泥的丛林
你却困在我够不到的黎明
等风，等它吹散云层
等它晃动窗棂，
捎来远方的气息
等你，
等你读懂我眼底的潮汐
风会来，带着四季的消息
而你，只在我的想象里
反复出现，又悄然隐去
像风掠过湖面的涟漪
短暂，却刻进心底的纹理
晾衣绳还在晃，
云换了第七批
我把期待叠成纸船
放进晾衣绳与天空的缝隙
风来或不来，你见或不见
我的等待都在那里
像未拆封的季节，
藏着半城烟雨，
等你来取。就还有机会
在某个清晨
被一束不偏不倚的光
重新照亮
【作者简介】吴志良，笔名少安居士，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人。现是半朵中文网签约高级作家、青年文学家副理事、华协国际文学社西藏区会长。中国诗歌网会员。作品常发表在人民网、青年文学家、三角洲、家庭日报、星星诗刊、诗潮、中原文学等媒体刊物。华夏思归客诗词学会特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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