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雪花本是天上仙
诗/廖尚光
(一)
琼花原自九霄来,漫剪冰绡下玉台。
不与群芳争艳丽,唯将素影覆尘埃。
轻飘峻岭千山白,静落疏梅一树开。
喜道凡间多客乐,临风漫舞亦悠哉。
(二)
仙娥剪碎白云裳,散作飞花遍野荒。
漫洒银装封曲径,轻铺玉毯覆平冈。
庭前积素迷鸥鹭,岭上凝霜锁竹昂。
最是晨来姿更美,满阶月色共清光。
(三)
曾伴瑶姬住紫宸,偶因凡念下凡尘。
翩跹起舞随风洒,皎洁跟同皓月巡。
万壑披银藏秀色,千村裹素净如神。
待来春日融晴雪,化作甘霖润绿茵。
素影凝霜韵,仙姿润凡尘——廖尚光《七律·雪花本是天上仙》组诗评
廖尚光这组七律以“雪花为仙”立骨,三章联璧、层层铺展,将雪花的形、韵、品、志融于格律谨严的笔墨间,既守七律平仄对仗之规,又以灵动意象塑雪花仙骨凡心,景语情语浑然一体,读来清韵满纸、意趣悠长。
组诗以“天上仙”为核心喻象,开篇便定雪花的仙源底色。其一“琼花原自九霄来,漫剪冰绡下玉台”,以“九霄”“玉台”点仙籍,“冰绡”喻雪之莹洁,落笔便勾勒出雪花翩然下凡的仙姿;其二“仙娥剪碎白云裳,散作飞花遍野荒”,承“仙”意拓画面,以“白云裳”喻雪之轻盈,将仙娥裁云的想象化入漫天飞雪之景,虚实相生;其三“曾伴瑶姬住紫宸,偶因凡念下凡尘”,更直述雪花的仙庭过往,为其下凡添了份温柔的凡念,让仙意象更具情味,三章起笔一脉相承,仙韵层层深化。
章法上,三诗各有侧重、次第递进,成景、境、志的完整脉络。其一绘雪花之形、彰雪花之品:“轻飘峻岭千山白,静落疏梅一树开”以工笔绘雪落山川、映梅绽放的清景,“不与群芳争艳丽,唯将素影覆尘埃”则托物言志,借雪花的素净不争,抒淡泊高洁的情怀,景中含品;其二拓雪花之境、写雪落之美:“漫洒银装封曲径,轻铺玉毯覆平冈”铺展雪覆天地的阔境,“庭前积素迷鸥鹭,岭上凝霜锁竹昂”撷取庭前岭上的细景,由阔及细、远近相衬,末句“满阶月色共清光”将雪光与月色相融,让雪境更添朦胧清寂之美;其三掘雪花之志、抒雪之价值:“翩跹起舞随风洒,皎洁跟同皓月巡”写雪花的仙态灵动,“万壑披银藏秀色,千村裹素净如神”赞雪花的涤尘之功,最终以“待来春日融晴雪,化作甘霖润绿茵”收束,将雪花的价值落于滋养凡尘,从“仙下凡”到“惠人间”,格局大开,让雪花的形象超越清美,更具温润奉献的内核。
炼字炼句见功力,对仗工稳、炼字精准,贴合七律之格。三诗中“轻飘”对“静落”、“漫洒”对“轻铺”、“翩跹”对“皎洁”、“万壑”对“千村”,对仗严丝合缝,词性、意境相契;“覆”“锁”“藏”“裹”等动词,精准勾勒雪花落于尘埃、凝于竹岭、覆于山川的情态,让静景有动势;“琼”“冰”“素”“银”“玉”等冷色字贯穿全篇,既贴合雪花的莹洁之质,又营造出清寒雅致的意境,与“仙”的底色浑然相融。
更难得者,组诗以雪花为喻,景中藏情、物中见人。诗人写雪花的“不与群芳争艳丽”,是写淡泊的君子之风;写雪花的“覆尘埃”“净如神”,是写涤浊扬清的品格;写雪花化甘霖润绿茵,是写无私奉献的胸襟。雪花的仙姿,实则是诗人心中理想人格的投射,天上仙的清美,终落于人间情的温润,让咏物之作不流于摹形,更有精神内核与情感温度。
整组七律,三章勾连、意脉贯通,格律谨严而不板滞,意象灵动而不浮飘,既写出了雪花作为“天上仙”的清美之姿,又赋予其凡世奉献的温润之志,咏物言志、情景交融,是一组形神兼备的咏雪佳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