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难分难舍梅雪之恋
诗/廖尚光
(一)
朔风漫卷玉尘飞,瘦影凌寒绽翠微。
雪凑梅腮添雅韵,梅偎雪魄溢清辉。
痴心共守三冬暖,素愿同销万古违。
纵使春归芳事散,此情依旧锁恩扉。
(二)
琼英簌簌覆南枝,冷蕊疏香暗自驰。
雪为梅妆遮俗艳,梅因雪色显幽姿。
相携瘦岭霜天暮,互诉衷肠月夜痴。
莫道飘零终有别,来生再约破冰时。
(三)
漫天飞絮拥孤芳,傲骨铮铮对冷霜。
雪护梅魂风里立,梅酬雪意梦中香。
一朝邂逅情难舍,几度缠绵恨未央。
待到东风催柳色,相思化雨润诗行。
梅雪相知,情牵三叠——廖尚光《七律·难分难舍梅雪之恋》三章诗评
廖尚光此组七律以“梅雪之恋”为核,三章联璧、层层递进,以朔风冷霜为境,以梅雪相偎为情,将自然物象的相融升华为人间至真的相守之念,格律谨严、意象凝粹,炼字精准而情致绵长,于冬日清寒中酿出缱绻深情,是咏物寄情的佳作。
三章诗作同构而不同韵,同题而各有侧重,形成浑然一体的情感脉络。首章起笔破题,以“朔风漫卷玉尘飞,瘦影凌寒绽翠微”勾勒梅雪相遇的冬日盛境,“玉尘”喻雪,清润雅致;“翠微”状梅,于寒瘦中见生机,一景一物,定格梅雪相迎的初见之美。继而“凑腮”“偎魄”以拟人化笔法,将梅雪的相融写得娇憨亲昵,如知己相拥、佳人相偎,“添雅韵”“溢清辉”互衬互彰,写出二者相契的神韵;颈联由景入情,“痴心共守”“素愿同销”将梅雪之情从物象相融推向心意相通,“三冬暖”逆境见温情,“万古违”写相守破憾事,情味愈浓;尾联宕开一笔,以“春归芳散”写别离之必然,却以“此情依旧锁恩扉”收束,将瞬间的相伴化为永恒的铭记,为梅雪之恋立下定情之诺,起承转合,圆融自然。
次章承首章之相守,写梅雪相伴的缱绻之态。“琼英簌簌覆南枝,冷蕊疏香暗自驰”,“琼英”续雪之雅,“冷蕊疏香”绘梅之幽,“覆”字见雪的呵护,“驰”字写香的流转,梅雪相依的画面更显灵动。“雪为梅妆遮俗艳,梅因雪色显幽姿”一句,是组诗的炼字妙笔,“遮俗艳”写雪的成全,让梅脱尽凡尘;“显幽姿”写梅的呼应,让雪更具风骨,二者相生相衬,道尽梅雪相知的真谛。颈联“相携瘦岭霜天暮,互诉衷肠月夜痴”,将梅雪拟人化推向极致,“相携”是形的相伴,“互诉”是心的相通,“霜天暮”“月夜痴”以冷境衬深情,愈见其情之真、意之切;尾联以“莫道飘零终有别,来生再约破冰时”抒别情、许来生,将当下的缠绵化为来生的期许,别离的怅惘中藏着执着的深情,情感比首章更进一层。
三章拓开意境,写梅雪别离的相思与隽永,是情感的升华与余韵。起笔“漫天飞絮拥孤芳,傲骨铮铮对冷霜”,“拥”字重写雪对梅的呵护,与“孤芳”“傲骨”相映,梅的坚贞、雪的赤诚跃然纸上,“对冷霜”三字,更见二者相扶相持的气节。“雪护梅魂风里立,梅酬雪意梦中香”,由形的相守深入魂的相融,“护梅魂”是雪的坚守,“酬雪意”是梅的回馈,一“立”一“香”,一实一虚,将梅雪之情写得入骨入心。颈联“一朝邂逅情难舍,几度缠绵恨未央”,直抒胸臆,写相遇的珍贵、别离的怅惘,“情难舍”是本心,“恨未央”是遗憾,道尽世间深情的共通滋味;尾联“待到东风催柳色,相思化雨润诗行”,以春归为背景,写别离后的相思,将无形的相思化为有形的春雨,浸润诗行,让梅雪之恋超越时空,化作笔墨间的永恒,余味悠长。
整组诗作,格律工稳,平仄合辙,对仗精巧(如“雪凑梅腮添雅韵,梅偎雪魄溢清辉”“雪为梅妆遮俗艳,梅因雪色显幽姿”等联,对仗工整而不凝滞),叠词、动词的炼用精准传神,尽显七律的文体之美。更难得的是,诗人以梅雪为喻,跳出单纯的咏物,将自然之景与人间之情相融,梅雪的相遇、相伴、别离,恰如人间的知己相逢、深情相守、惜别相思,写梅雪,亦是写人情,让读者在品味梅雪风骨的同时,共情于那份执着、真挚、绵长的情感。三章诗作,从初见相契到相伴缱绻,再到别离相思、来生相约,情感脉络清晰,层层递进,如一曲深情的乐章,起于清寒,盛于缠绵,终于隽永,将“难分难舍”的梅雪之恋写得入木三分,动人心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