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解读赏析马学林10首同名诗词《赞西安十大名胜古迹•之六小雁塔》2026年1月23日
撰 文/马 佳
马佳,毕业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现代语言大学。现在西安莲湖区从亊商贸工作。自幼学习书法绘画,爱好声乐器乐,兼有写作。
2026年1月23日于西安
6、裂痕之上,脊梁擎霄:马学林小雁塔组诗的精神解码
在西安这座十三朝古都的肌理中,小雁塔并非最高,也非最华,却以其“三裂三合”的传奇,成为城市记忆中最坚韧的符号。中国著名诗人马学林先生以十首诗词为笔,多层次、多维度地倾情歌咏这座千年浮屠时,我们收获的不仅是一组精湛的文学作品,更是一部关于时间、磨难与不朽的精神史诗。马学林先生这组诗词,如同环绕古塔的十面回音壁,从不同角度折射出小雁塔跨越时空的光辉,也揭示了中华民族深植于“脊梁”意象中的集体人格。
一、时空叠影:建筑与历史的诗意共振
1、马学林先生的笔触,首先精准地捕捉了小雁塔作为历史“活化石”的物理与时间特质。在他的描绘中,小雁塔是立体的、动态的,而非一幅静止的风景画。
2、“荐福浮屠举世优,沧桑历尽势仍遒。”(之一)开篇定调,将小雁塔置于“举世优”的宏阔背景下,其核心魅力在于“历尽沧桑”后依然“势遒”的生命力。这种生命力,在组诗中首先通过建筑本身的传奇得以彰显。“地震三来身未倒”(之二)、“三裂三多怀奥秘”(之一)、“裂痕愈合作龙鳞”(之七)等句,反复咏叹其“裂而能合”的奇迹。这不仅是建筑学的奇观,更被诗人升华为一种神性的坚韧:“神临数次万民疑”(之二),在民众的惊叹与疑惑中,古塔被赋予了超自然的守护色彩。
其次,诗人巧妙编织了小雁塔的“时间层累”。塔身是唐时的“明月照经祥”(之九),塔铃摇响的是千年“暮色”(之八),砖隙苔痕则刻满了“多代文案”(之十)。从“云开雁字书唐月,风送经音绕汉墀”(之二)的汉唐气象,到“钟声漫说古今真”(之七)的悠远回响,小雁塔成为贯通古今的时光隧道。
2、马学林先生尤其注重晨昏时序的对比:“晨钟破晓星初落”(之一)与“塔铃摇暮色”(之八)相映,“霜钟每共晨光亮”与“云脊同邀暮霭明”(之三)成趣。古塔在日升月落、光明与阴影的交替中,获得了呼吸般的生命节奏。
二、意象森林:自然物象与文化符号的交响
1、马学林先生深谙古典诗词的意象经营之道。他并未孤立地描写塔身,而是构建了一个以小雁塔为核心、丰富意象环绕共生的诗意生态系统。
2、马学林先生核心意象是“脊梁”与“浮屠”。 “人寰愈使众梁撑”(之三)、
“脊梁犹矗天”(之四)、“脊梁撑起霄汉”(之十),“浮屠”的佛塔本义与“脊梁”的人格象征反复叠加,使冰冷的砖石建筑,赫然挺立为民族精神的骨骼。这一意象贯穿始终,成为组诗最强健的精神支柱。
3、马学林先生动态意象以“雁字”与“钟声”最为突出。 “雁阵书天字未收”(之一)、“雁字云笺载唐韵”(之七),南来北往的鸿雁,既是塔名由来,更如天然的信使,在苍穹书写着无法闭合的历史长卷。“晨钟千载韵声知”(之二)、
“钟声穿破晓岚关”(之八)、“晓钟惊散满天霜”(之九),钟声既是时间的报幕员,也是穿越历史迷雾的清明之音,它“宣静夜”、“答客船”、“彻西安遍”,在空间中弥散,在时间中沉淀。
4、马学林先生环境意象则营造出苍茫深邃的意境。 “终南积雪”(之十)是亘古的清凉背景;“塔影印平湖”(之六)是静谧的时空倒影;“晓雾藏檐角”(之五)、“斜阳光里”(之十)则渲染出朦胧或辉煌的光影效果。这些意象与“风摇铎”、“云扶脊”、“暮霭”、“苔花”等交织,共同编织出一张充满历史包浆感与自然灵性的意象之网,让古塔的坚固体浸润在流动的诗意之中。
三、沧桑哲思:灾难记忆与不朽追问
1、小雁塔最触动人心之处,在于它伤痕累累却屹立不倒的身躯。马学林先生的组诗,没有回避其“沧桑多困苦”(之三)的历程,而是将“裂痕”与“不倒”这一对矛盾,转化为深刻的哲学思考。
诗人直面创伤:“地震浑如身骨硬,风摇恰似佛心平。”(之三)将自然暴力转化为对塔之“骨”与佛之“心”的考验与证明。“劫波”、“烽烟”、“兵戈旧迹”(之八、十)等词,暗示了超越自然灾难的人世沧桑。
2、然而,马学林先生的重心不在哀叹,而在超越。“登临不必伤斑驳,且见云闲古意流。”(之一)“登高莫问沧桑事,塔影悠扬似古时。”(之二)这是一种豁达的历史观:不沉溺于对伤痕的感伤凭吊,而是欣赏沧桑赋予的独特美感(斑驳)与那份穿越动荡后依然“悠扬”的从容定力。
3、最具深度的提炼,在于将物理的
“裂合”升华为文明的“韧性”。“裂痕犹证旧烽烟”(之八)——伤痕成为历史的证词;“化作龙鳞片”(之十)——累累伤疤如同神龙之鳞,不仅是护甲,更是神性与力量的勋章。
4、最终,这一切归结为“人寰愈使众梁撑”(之三)的文明信念。马学林先生古塔的屹立,仿佛是对“沧海波平后”(之四)一切动荡的终极回答:文明的真谛,不在于永远顺遂,而在于在每一次“裂开”之后,都蕴含着更强大的“愈合”与“撑起”的力量。
四、形式匠心:格律与词牌的适配之妙
1、马学林先生在此展现了娴熟的传统诗词创作功力。十首作品,五律三首、七律三首、词四首,形式多样,各具匠心、颇显格律诗词的功力,十首系例诗词成为古典诗词创新发展典范。
2、律诗对仗工稳,气象庄严。 三首七律分用“十一尤”、“四支”、“八庚”韵,或幽远、或纤巧、或铿锵,分别侧重沧桑感、神秘感和刚健感。如“晨钟破晓星初落,雁阵书天字未收”(之一),时空对举,画面宏阔;“云开雁字书唐月,风送经音绕汉墀”(之二),意境空灵,穿越感强。三首五律则用“一先”、“七阳”、“七虞”韵,语言更为凝练,如“地震裂能合,风摇影子坚”(之四),直接有力;“晓雾藏檐角,钟声答客船”(之五),动静相生,饶有余韵。
3、词体摇曳,情致深婉。 四首词选用不同牌调,完美配合内容表达。《山花子》(李璟体)短小精悍,“裂痕愈合作龙鳞”之喻,奇崛有力。《临江仙》(贺铸体)舒缓悠长,“沧桑凝尺木,日月照双肩”,将厚重历史举重若轻地凝于“尺木”、“双肩”,哲思隽永。《翻香令》(苏轼体)清丽婉转,“有唐时、明月照经祥”,于细腻处见深情,接通古今明月。《念奴娇》(苏轼体)则最为磅礴,以“浮屠孤耸”开篇,纵览“终南积雪”、“百尺风铃”、“曲江宴”等大场景,最后收束于“斜阳光里,脊梁撑起霄汉”,如交响乐之终章,气势恢宏,将全组诗推向精神顶峰。词牌的多样性,使得对同一主题的吟咏避免了重复,呈现出丰富的声情与面貌。
五、古今回响:一座古塔与一个民族的对话
1、马学林先生的这组诗词,价值远不止于文学欣赏。它完成了一次成功的“古今对话”,让千年小雁塔在当代语境中重新“开口说话”。
2、诗人笔下的古塔,是沉默的见证者,更是积极的言说者。它通过“钟声”言说,通过“雁字”书写,通过“裂痕”铭记,通过“屹立”宣告。它所承载的,不仅是佛教的慈悲、唐代的荣光,更是中华文明面对无常世事的典型态度:不是脆弱的完美主义,而是“千载沧桑凝一瞬,立斜曛”(之七)的淡定;是“虽惊多地震,仍挺一身仙”(之五)的从容;是“历尽沧桑身未倒,冷眼沧桑都惯”(之十)的智慧。
3、这种精神,恰与中华民族的历史轨迹深深契合。我们的文明,历经无数“地震”与“烽烟”,曾多次“裂开”,却总能在文化的深层结构中寻找到“愈合”与“重生”的力量。小雁塔的“三裂三合”,因而成为一个极其精准、极具震撼力的文明隐喻。马学林先生捕捉并放大了这一隐喻,使其从建筑奇观跃升为民族精神图腾。
结语:不朽的脊梁
1、综观马学林先生这十首赞小雁塔的诗词,我们看到了一位诗人如何以语言为刻刀,精心雕琢出一座诗的丰碑。这座碑,与小雁塔本身交相辉映,它铭记历史,但不沉湎于伤逝;它礼赞坚韧,但不止步于奇迹的炫示;它最终指向的,是一种内化于砖石、沉淀于时光、流淌于血脉的“脊梁”精神。
2、在节奏匆促的当代,马学林先生这组诗词如同一记沉钟,提醒我们回望来路——那条布满裂痕却始终延伸的道路。小雁塔之所以“举世优”,正在于它让我们明白:真正的伟大,不是从未跌倒,而是每次跌倒后,都能带着伤痕,挺立得更加骄傲,如同那“无语矗苍天”(之五)的沉默身影,以及“撑起霄汉”的不屈脊梁。这,或许就是马学林先生这组磅礴诗篇,留给我们最珍贵的文化启示与精神馈赠。
撰 文/马 佳
马佳,毕业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现代语言大学。现在西安莲湖区从亊商贸工作。自幼学习书法绘画,爱好声乐器乐,兼有写作。
2026年1月23日于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