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当班主任的日子
文/郑旭朝
你说怪不怪？在高中当老师，最让人魂牵梦萦的，居然是“不当班主任”这五个字！
高中的空气里，永远飘着竞争的味道。考试一结束，校与校的排名榜唰唰往外贴，班与班的评比表哗哗往下传，就连学生之间，都要悄悄比一比分数高低。后黑板的倒计时标语，简直是班主任的紧箍咒，隔三差五就往心尖上勒一下。哎哟喂，万幸！这道紧箍咒，早就从我头上摘下来啦。
今年高考落幕，级部大调整，我终于得偿所愿，卸下了班主任的担子。
起初几天，还真有点手足无措。坐在以前几乎没踏足过的备课室里，手里攥着笔，竟不知道该往哪儿落。但我这人，天生就不是爱争抢的性子，佛系得很，没几天就彻底躺平在这份清闲里。不用盯着量化扣分表唉声叹气，不用应付一场接一场的无聊会议，不用绞尽脑汁去处理那些花样百出的小违纪——爽！我只需守好自己的三尺讲台，备好每一堂语文课。闲暇时光，刷几条让人笑出眼泪的短视频，翻一翻知乎上那些脑洞大开的奇葩问答，再瞄几眼远在天边的国际新闻。这样的日子，简直快活似神仙！
空闲时间一多，我那颗捯饬的心就痒起来了，第一个盯上的，就是家里电视柜上那个小方缸。以前养了些孔雀鱼，忙着班主任的琐事，根本顾不上照料，新生的小鱼崽一条没保住，成鱼也只剩两三尾，孤零零地在水里漂着，看得我心疼坏了。这回可得好好折腾一番！比对了好几天攻略，先拎回几条玛丽鱼，红橙相间的身子，看着挺鲜艳，可游起来呆呆的，少了点灵气。不行不行！果断又添了几条长尾孔雀鱼，嘿，这才对味儿！它们拖着飘逸的尾鳍，在水里一扭一扭，像撒了一把五彩的飘带。紧接着，换了套颜值爆表的过滤器，摆上一座玲珑的小假山，前几天又放进去几只黄金蚬和辣椒蟹。这下可热闹了！一打开鱼灯，红的明艳、蓝的澄澈、白的透亮、黄的娇俏，一群小生灵追着光影游来游去，黄金蚬慢吞吞地蠕动，辣椒蟹横着身子爬来爬去，活脱脱一个水下小世界！透过摇曳的鱼群，鱼缸背面那张黑底金字的行书贴纸格外醒目——家和万事兴。绝了！这才是生活该有的样子嘛！
日子慢下来，陪娃的时光也多了起来。每天下班一推门，两个小家伙就像小炮弹似的冲过来，奶声奶气地喊着“爸爸抱抱”，那一刻，浑身的疲惫都烟消云散了！当然啦，带娃的日常，也不全是甜，偶尔也会被他俩闹得手忙脚乱，可那份热烘烘的欢喜，是真真切切的。我最爱带他们去小区的小广场，地方宽敞，俩孩子能撒开欢儿跑，不用担心磕着碰着。广场上立着三棵石榴树，树干粗壮，枝桠遒劲，少说也有五六米高，一看就是有些年头的老伙计了。中秋过后，枝头挂满了红彤彤的石榴，沉甸甸的，风一吹就晃悠着，馋得孩子们直踮脚。我踮着脚给俩娃各摘了一个，旁边的小朋友看见了，也屁颠屁颠找了根小木棍，小心翼翼地敲下一个。石榴皮薄得很，轻轻一掰就裂开，露出满肚子晶莹饱满的籽儿，像一颗颗红宝石。塞进嘴里，酸酸甜甜的汁水在舌尖散开，女儿吃得满脸都是红印子，像只小花猫；儿子却对这酸甜滋味不感兴趣，捧着石榴在地上当小皮球踢，逗得周围人哈哈大笑。国庆前两天再去，石榴已经熟透了，扒几颗放进嘴里，甜得人心里都发暖。女儿拽着我的衣角撒娇，非要多摘几个，奶声奶气地说：“要给妈妈尝尝！”哎哟，这小棉袄，也太贴心了吧！
小广场是孩子们的快乐天地，却填不满大人想寻点野趣的心。闲下来想散散心时，我们就挑些没怎么开发的小河边、小山坳去逛。溪水潺潺淌过鹅卵石，清得能看见水底的小鱼摆着尾巴钻来钻去；远处的青山披着翠色的衣裳，在风里舒展着腰肢。随手捞几只游得慢吞吞的小鱼小虾，弯腰捡几颗圆滚滚的栗子核桃，满身的疲惫就都被这山野清风吹散了。
你瞧，生活本就是这般，于平淡里藏着细碎的甜。柴米油盐是暖，鸡毛蒜皮也能捋成欢喜。闲来寻一处自在，偷得浮生半日闲——这滋味，简直妙不可言！
作者简介：
郑旭朝，河北邯郸人，高中语文教师。三尺讲台授业解惑，一方书桌执笔行文。闲暇以读书写作自娱，尤擅随笔散文，文字温润质朴，多撷取生活点滴入文，作品散见于各大网络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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