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小菜园
特约作者:饶晓辉
晨光初透时,母亲的身影已立在菜园中。在那方寸之地的菜园里,却承载着母亲的心血与柔情。
菜园原是本村姑丈生前开垦出来的,后来姑丈"走"后,表弟无暇顾及,使得地里杂草肆意生长。由于这块地距母亲的住所也就数十米之远,见地常年荒芜,母亲心感可惜。老人家在跟表弟打过招呼后,便用一把磨得锃亮的旧锄头,一厘一厘地清除杂草、取沟平整,硬是将这片荒地化作了生机盎然的绿洲。从此, 泥土在她手中驯服,仿佛能听懂她的低语,最终铺展成规整的菜畦,散发着雨后泥土的清香,那是大地最本真的气息。
此后的日子,菜园便成了母亲的世界,她的日常从此也与这片土地同起同坐。天还蒙着灰白的薄纱,她便提着水桶,踩着清露走进园里。水瓢舀起的水,在空中划出银亮的弧线,化作万千细碎的珠子,沙沙地落下去,轻柔得像一场私语。 黄昏时分,她又擎着豁口的旧剪刀,或握着小铲,在畦垄间俯身挪移。为番茄搭架子,为豆角引藤蔓,轻轻捏去南瓜秧上多余的“谎花”,每一动作都透着专注,仿佛在与秧苗进行一场无须言说的交谈。 她对着初萌的小瓜微笑,那神情,竟与多年前凝视我们时一般无二,满溢着慈爱与期许。
四季更迭,菜园回报以丰盈。春日,韭菜绿得晃眼,一茬一茬割不完的生机;夏日,番茄由青转红,胖嘟嘟坠在枝头,如羞涩的小灯笼;秋深了,老南瓜憨厚卧在霜叶间,金黄沉甸甸,满是底气。 我们做儿女的,便有了口福。带着露水的黄瓜,生吃一口,满嘴都是清爽的旷野气;紫得发亮的茄子,简单蒸熟,用蒜泥一拌,便是人间至味。 母亲总变着花样种菜,辣椒、西红柿、黄瓜、豆角等应季蔬莱轮番登场,土地从不闲置,每一季都奏响生命的乐章。
我知道,菜园不仅是母亲的闲时劳作,更是母亲的言语与心灵栖所。每每我回老家时,总能见到母亲在菜园忙碌,或是与邻家乡村围坐在莱园边,谈国家大事,话邻里长短,想下一季该种苦瓜或豇豆,赞老家水泥路通到家门口。菜园的热闹与活力,处处洋溢着幸福与温馨,成为我们心中最暖的念想。
当我回到喧嚣的城市住所,吃上母亲亲手种的莱果,心中便会想起母亲在菜园劳作的身影——晨光熹微或暮色苍茫里,她俯身、起身、行走、停留。那方寸之地,因她的辛勤,成了家的“绿色食品库”,每一株蔬菜都未沾染农药,是真正的绿色馈赠。 菜园里的碧绿与嫣红,终会随季节凋零,但母亲倾注的汗水与爱,却如春泥护花,滋养着我们生命的根,让我们无论走多远,想起这园里的菜香,就知道总有个地方,留着最暖的念想。
作者简介:饶晓辉,笔名:筱野,网名:竹林听雨,江西抚州东乡区人。1981年10月至1985年10月在福建厦门某部服役,历任无线班战士、通讯班长、连部文书。1982年开始文学写作,先后在《解放军报》、福州军区《前线报》以及厦门、泉州等新闻媒介发表稿件。1992年南下广东汕头,就职于一家工艺进出口公司,任公司中层管理。期间,在《羊城晚报》、《汕头日报》、《特区晚报》等发表各类稿件千余篇,并被南方报业集团《汕头特区晚报》聘为特约记者。都市头条采菊东篱文学社执行副社长、特约作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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