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八豆饭念亲娘
特约作者:高金秀
十冬腊月三九天,天寒地冻的,天却透亮得很,天高云淡,风刮在脸上凉丝丝的,一抬眼就记起,今儿是腊八。这节儿寻常得很,在旁人眼里或许算不得什么,可在我心里,却是年年岁岁都盼着的日子,只因那一碗母亲亲手做的腊八豆饭,藏着我这辈子最暖的念想。
小时候的腊八,年味还没浓透,母亲的心思就全放在了那碗豆饭上。头天晚上,她就把青豆子、白豆子、扁豆捡得干干净净,挑掉碎石子和坏豆,倒进粗瓷盆里用温水泡着。夜里起夜,总能听见灶房里的小火炉咕嘟咕嘟响,是母亲在慢煮豆子,柴火轻轻噼啪,昏黄的油灯映着她弯腰搅锅的影子,在土墙上晃来晃去,暖融融的。
天刚蒙蒙亮,母亲就揉着惺忪的眼起来和面。面盆在她手里转得顺手,温水一点点掺进去,揉出的面团不软不硬,光溜溜的贴在盆壁。她从不用啥模子,就凭一双布满薄茧的手,捏出各式各样的面样儿:小面叶擀得薄薄的,边缘略卷;栀子簸箕剪得精巧,像小扇子;窝窝捏得圆乎乎,中间留个小坑;斜花子扭上两下,纹路弯弯的。捏好的面块儿摆在案板上,挨挨挤挤的,看着就欢喜。
等豆子煮得沙沙糯糯,一捏就烂,母亲就把这些面样儿全下进锅里,添上两勺清水,继续用小火焖。青豆、白豆、扁豆在锅里翻着,和面香缠在一起,香气从灶房飘出来,绕着院子转,我扒着门框等,口水咽了一遍又一遍。盛饭时,母亲总用大瓷碗给我舀,豆子多,面样儿全,汤汁稠稠的裹着,吹两口扒进嘴里,豆子的绵甜混着面的筋道,暖乎乎的从嘴里滑进肚子,浑身都舒坦。
老辈人说,腊八吃红饭,吃一碗长一岁。那时候不懂啥意思,只知道母亲总笑着说:“多吃两碗,咱娃又长一岁,快长快大。”我就当真,捧着碗吃了一碗又一碗,母亲坐在一旁,看着我吃,眼角的笑纹堆着,手里还不停给我拨豆子。那时候总觉得,这世上再没有比母亲做的腊八豆饭更好吃的东西了。
如今母亲走了七八年,岁岁腊八,我都学着她的样子做豆饭。青豆、白豆、扁豆照样捡干净泡透,面也揉得和她当年一样,面样儿也捏得一丝不差,可煮出来的饭,怎么吃都少了点味道。豆子还是那般沙糯,面还是那般筋道,可就是少了母亲那双巧手的温度,少了她煮饭前的念叨,少了她看着我吃饭时,眼里藏不住的温柔。
今儿又煮了一锅腊八豆饭,盛一碗端在手里,热气氤氲,模糊了眼眶。扒一口放进嘴里,熟悉的味道里,全是母亲的影子。忽然想起那句“红豆生南国,春来发几枝。愿君多采撷,此物最相思”,原来何止红豆寄相思,这一碗普通的腊八豆饭,藏着我对母亲岁岁年年的念,藏着儿时最暖的时光,藏着这辈子都忘不了的母爱。
我慢慢吃着,一碗又一碗,像小时候那样,仿佛母亲还在身旁,还在笑着看我,还在给我拨豆子。这碗家常的腊八豆饭,没有山珍海味,却陪着我长大,刻在我骨血里。吃一碗长一岁,我吃了好几碗,许是真的长了几岁,可对母亲的思念,也跟着长了一岁又一岁,越过越浓,从未淡过。这碗豆饭,是母亲留给我的念想,是刻在时光里的温暖,这辈子,都念着,想着。
作者简介:高金秀,甘肃省天祝县打柴沟小学一级教师,大专学历,毕业于中央广播电视大学,本人兴趣爱好广泛,写作,论文,书法,绘画,唱歌,跳舞,剪纸,手工制作等,都是国家级一等,二等,优秀奖。公开课也比较成功,得到评委好评。在教学期间,成绩名列前茅。多次获奖。得到大家好评,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教育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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