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读赏析马学林10首同名诗词《赞高密春联博物馆》2026年1月25日
撰 文/马 佳
马佳,毕业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现代语言大学。现在西安莲湖区从亊商贸工作。自幼学习书法绘画,爱好声乐器乐,兼有写作。
2026年1月25日于西安
红纸裁云,墨韵传薪:马学林诗词中的高密春联博物馆
当一张红纸被精心雕琢,当一缕墨香穿越时光,那些看似寻常的民间技艺便凝聚成文明的星河。中国著名诗人马学林先生以十首精心创作的古典诗词,为山东高密春联博物馆谱写了一曲深沉而绚烂的文化赞歌。这组作品不仅是对一方地域性非物质文化遗产的诗意记录,更是对中国传统文化生命力的一次深度探寻与崇高礼赞。
一、创作背景:非遗传承的诗意在场
1、高密,这片齐鲁大地上的文化沃土,以其独特的木版年画和春联制作技艺闻名遐迩。高密春联博物馆作为国内首家专门收藏、研究、展示春联文化的专题博物馆,不仅保存了数百年的雕版、红纸和墨迹,更守护着一脉相承的民间智慧与审美传统。
2、马学林先生的这组诗词创作于2026年1月25日,这一时间节点的选择本身就颇具深意——正值中国传统农历新年前夕,春联文化最为活跃的时刻。诗人以敏锐的文化自觉,将目光投向这一看似平凡却内涵丰富的民间艺术,通过七律、五律、山花子、临江仙、翻香令、念奴娇等十种不同体裁,构建了一个多维的审美空间。这种“组诗”式的创作方式,在古典诗词传统中并不多见,展现了诗人试图全方位、多角度解读这一文化现象的宏大意图。
3、马学林先生选择古典诗词形式来赞美现代博物馆,这一行为本身就是一种文化隐喻:用最传统的文学形式,书写最具民间特色的文化载体,形成传统与传统的对话,古典与民间的交响。
二、意象世界:红墨交织的艺术宇宙
1、贯穿马学林先生这十首诗词的核心意象,可以概括为“三原色”——红墨、
刀,这三种意象共同构建了一个完整而丰富的艺术世界。
2、“红”是这组诗词中最耀眼、最基础的色彩。诗人用了“联红映日”、“红乡闪闪”、“纸涌丹霞”、“红纸焕春妍”、
“红乡裁月祥”、“红乡滚锦珠”、“朱红钤岁序”等十余种不同的“红”的表达。这种红不仅是春联纸的物理颜色,更是文化象征:它是节庆的喜悦,是生命的活力,是文明的底色,是千百年来中国人对美好生活最直观的祈愿。在《七律·十一尤韵》中,“联红映日耀神州”一句,以旭日东升之象比喻春联之红,将地域性的文化现象提升至国家层面,寓意着民间文化同样可以辉映整个文明国度。
3、“墨”则是这组诗词的精神内核。与
“红”的热烈张扬不同,“墨”代表着深度、内涵与传承。诗人笔下的“墨”是流动的,有生命的:“墨涌春潮九域驰”、
“墨海泛春光”、“墨韵出桑榆”、“墨香浮动鲁东天”。这些墨不仅仅是书写工具,更是文化血脉的流淌。在《五律·一先韵》中,“墨泼岁联延”一句,用
“泼”这个极具动感的字眼,将墨的挥洒与岁月的延续巧妙地结合起来,暗示着文化的传承如同墨迹般绵延不绝。
4、“刀”是这组诗词最独特的意象,也是高密春联制作技艺的核心工具——雕版刻刀。诗人赋予这把刀以神奇的力量:“刀雕云锦千门喜”、“刀开祥瑞落”、“刀光镂月千年”、“铁刀裁雾”。这把刀不仅是物质工具,更是艺术创造的象征,是民间工匠将想象力转化为现实的中介。在《念奴娇》中,“铁刀裁雾,让蛟绡裂处,霞飞云变”的开篇,气势磅礴,将工匠的刻刀比作开天辟地的神工,一块普通的红纸在刀下化为霞光云锦,这种转化正是艺术创造本质的极致体现。
5、这三种意象——红的热烈、墨的深沉、刀的锐利——共同构成了高密春联艺术的完整图景:以刀为笔,以墨为魂,以红为体,创造出既接地气又通文脉的艺术形式。
三、时空结构:三百年与一瞬间的交响
1、马学林先生的这组诗词在时空处理上展现了高超的艺术技巧,创造了多层次的时空结构,让高密春联博物馆不再是静止的建筑,而是时空交汇的文化节点。
2、在时间维度上,诗人构建了三个时间层的对话:首先是“三百年”的技艺传承史,《念奴娇》中的“三百年来薪火淬”、《五律·一先韵》中的“乡风三百年”直接点明了这一时间跨度;其次是“千载”的中华文明史,《七律·十一尤韵》中的“千载文光凝楮墨”将春联技艺置于千年文脉中;最后是“当下”的传承与创新,《七律·十一尤韵》结句“新潮浩荡颂歌牛”中的“新潮”与“颂歌牛”(很可能指代牛年新春)明确了当代视角。这种时间结构使得春联不再只是年节装饰,而成为连接过去、现在与未来的文化纽带。
3、在《七律·四支韵》中,马学林先生巧妙地运用了“禹甸长留朱萼韵,尧天漫展玉麟姿”的典故。“禹甸”指大禹治理过的土地,代指中华大地;“尧天”则喻指太平盛世。诗人将春联的红纸比作“朱萼”(红花),将春联的精美字迹喻为“玉麟”(麒麟的英姿),让这一民间艺术承载了从尧舜禹时代至今的文明记忆。
4、空间维度上,诗人同样构建了多层结构:从“古镇”(高密本地)到“齐鲁”(山东),再到“神州”、“九域”、
“禹甸”(全中国),最后至“寰宇”、
“九瀛”(全世界),形成了一种由点及面、由近及远的空间展开。这种空间展开不是简单的物理扩展,而是文化影响力的辐射。
5、在《临江仙》中,“谁言民俗只乡关?朱红钤岁序,一卷即江山”的反问与回答,铿锵有力地将地方性民俗提升至国家文化象征的高度。
6、特别值得称道的是《七律·八庚韵》中的时空处理:“春融齐鲁文心厚,联缀城乡雅韵生。莫道方隅无大颂,风云卷里见新程。”前两句以“春”
这一时间意象融汇“齐鲁”空间意象,以“联”这一物象连接“城乡”空间分野,后两句则直接点明:不要因为这是地方性(方隅)文化就轻视它,在那些如风云翻卷的春联长卷中,我们能看到文化的新征程。这种处理将时空完全融合,展现了诗人宏阔的文化视野。
四、体裁与情感:十种腔调的文化交响曲
1、马学林先生选择用十种不同的诗词体裁来赞美同一主题,绝非炫技之举,而是基于不同体裁的文体特性,从不同角度、以不同情感色调来构建一个立体的文化形象。
2、三首《七律》庄重典雅,适合宏观叙事与文化反思。第一首(十一尤韵)以“最是乡风承血脉”点明核心——春联是文化血脉的传承;第二首(四支韵)以“谁言民俗无深境”发出文化自信的宣言;第三首(八庚韵)以“莫道方隅无大颂”为民间文化正名。三首七律形成递进关系,从现象描述到价值肯定再到意义升华,构成完整的逻辑链条。
3、三首《五律》则凝练紧凑,适合聚焦核心意象与精神。《五律·一先韵》突出“一脉继先贤”的传承意识;《五律·七阳韵》强调“一脉续炎黄”的民族认同;《五律·七虞韵》则彰显“春联继禹虞”的文明延续。五律的简练形式与春联艺术的凝练特性形成内在契合。
4、四首词作则各具特色:《山花子》短小精悍,以“一脉文光高密耀,照来人”点明博物馆的教育功能;《临江仙》舒展流畅,以“一卷即江山”的警句将春联提升至文化江山的高度;《翻香令》含蓄婉转,以“问东风、何处有诗乡?”的设问引发读者对文化原乡的思。考;《念奴娇》则恢弘磅礴,以“苍茫联立,漫天皆化云篆”的奇幻想象,将春联艺术推向天人合一的境界。
5、不同体裁的选择与情感表达的需要紧密结合:当需要庄严宣告时用七律,当需要凝练聚焦时用五律,当需要细腻抒情时用词体。特别是《念奴娇》这一传统上用以抒发豪情壮志的词牌,被诗人用来赞美民间工艺,这种“升格”处理本身就是对民间文化的崇高礼赞。
五、古今结合:传统形式的当代精神
1、马学林先生的这组诗词最显著的特点之一,就是在严格遵循古典诗词格律规范的同时,灌注了鲜明的当代意识与文化思考,真正做到了“旧瓶装新酒”。
2、在语言上,马学林先生既熟练运用“楮墨”、“芸编”、“禹甸”、“尧天”、“青鸾”、“蛟绡”等古典语汇,营造出浓厚的传统文化氛围;又自然融入“博物馆”、“颂歌牛”等当代语汇,甚至“民俗”、“文光”、“乡风”这些词语在语境中也带有现代文化反思的意味。这种古今语汇的融合毫无违和感,展现了诗人高超的语言驾驭能力。
3、在意象创新上,马学林先生将传统意象进行创造性转化。如“刀光镂月千年”将“刀光”这一通常与武力相关的意象,转化为艺术创作的象征;“墨泼高阳”中的“泼墨”本是绘画技法,诗人将其与地域名称“高阳”(高密古称)结合,创造出生动的文化地理意象;“铁画檐楹古”则巧妙化用“铁画银钩”的成语,既形容书法刚劲,又暗指雕版技艺。
4、在思想内涵上,这组诗词体现了三重当代意识:一是文化自觉意识,认识到民间非遗的文化价值;二是文化自信意识,坚信“谁言民俗无深境”;三是文化创新意识,呼唤“新潮浩荡”。在《七律·十一尤韵》结尾,马学林先生写道:“最是乡风承血脉,新潮浩荡颂歌牛。”这两句堪称全组诗词的“诗眼”:前句强调传承,后句强调创新;“乡风”与“新潮”看似对立,实则统一——只有扎根传统的创新,才是真正有生命力的创新。
六、艺术特色:多维交织的审美建构
从艺术创作的角度分析,马学林先生的这组诗词展现了多方面的艺术特色,共同构成了其独特的审美价值。
1、首先是视觉艺术的文字转化能力。春联本质上是视觉艺术,马学林先生却用语言文字将其生动呈现。他运用大量视觉性极强的词汇:“映日耀神州”、
“纸涌丹霞照眼明”、“红纸焕春妍”、
“霞飞云变”等等,让读者在脑海中自然形成一幅幅绚丽画面。更难得的是,诗人不仅呈现静态画面,更呈现动态过程:“刀开云锦透霞光”、“墨涌春潮九域驰”、“字字龙蛇窜”,将春联制作过程转化为充满生命力的艺术表演。
2、其次是音乐性的精心营造。诗词本身具有音乐美,诗人通过押韵、平仄、对仗等手法强化了这一特性。十首作品分别采用不同的韵部,如十一尤韵的悠远、四支韵的细腻、八庚韵的清亮、七阳韵的洪亮等,不同的韵部选择与诗歌情感内容相得益彰。对仗的运用尤为出色:“刀雕云锦千门喜,墨涌春潮九域驰”、“春融齐鲁文心厚,联缀城乡雅韵生”、“楹柱栖鸾影,芸编透纸香”等等,工整而不呆板,丰富而有张力。
3、再次是象征体系的精心构建。诗人以春联为原点,构建了一套完整的象征体系:红纸象征文化生命力,墨迹象征文明深度,刻刀象征艺术创造,门楣象征家庭与社会,博物馆象征文化记忆的殿堂。这些象征不是孤立的,而是相互关联、层层递进的。在《念奴娇》结尾,“漫天皆化云篆”的想象,将具体的春联文字升华为天地间的神秘符文,完成了从具象到抽象、从人工到天工的审美飞跃。
4、最后是情感节奏的巧妙把控。十首诗词的情感并非平铺直叙,而是有起有伏、有张有弛:七律庄重,五律凝练,小令婉约,长调豪放。特别是从《山花子》的“醉游鳞”到《临江仙》的“一卷即江山”,再到《翻香令》的“问东风”,最后到《念奴娇》的“漫天皆化云篆”,情感浓度逐渐增强,最终达到高潮。这种整体设计让读者在阅读过程中体验到情感的波澜起伏,增强了艺术感染力。
结语:民间文化的诗学正名
1、马学林先生这组《赞高密春联博物馆》诗词的价值,远远超出了对一处博物馆、一项非遗技艺的赞美。它实质上是为整个民间文化进行的“诗学正名”,是以最典雅的文学形式,为最质朴的民间艺术加冕。
2、在当代社会,随着城市化进程加速和生活方式的改变,许多传统民间技艺面临消亡的危险。马学林先生的这组诗词以一种独特的方式参与了文化遗产的保护:不是通过学术论文或政策建议,而是通过艺术创造,为这些濒危的文化形式赋予审美价值和精神高度,让它们在文学殿堂中获得永恒的生命。
3、马学林先生通过这组作品告诉我们:那些贴在千家万户门楣上的春联,不仅仅是年节装饰,它们是“千载文光凝楮墨”的文明结晶,是“万家椽笔写春秋”的历史见证,是“一脉继先贤”的文化血脉,更是“一卷即江山”的精神版图。在高密春联博物馆中收藏的,不仅是红纸和雕版,更是一个民族的文化记忆与审美基因。
4、当我们跟随诗人的笔触,走过这十首诗词构建的艺术长廊,我们看到的不仅是一座博物馆的丰富藏品,更是中华文明生生不息的生命力。那些“刀痕墨韵”、“铁画银钩”、“丹霞云篆”,最终都化为照亮来路的“一脉文光”,提醒着我们:真正的文化传承,不仅在博物馆的展柜中,更在每一个珍视传统、勇于创新的人心中。
5、这,或许就是马学林先生这组诗词给予我们最珍贵的启示:在全球化、数字化的时代,那些看似“土气”的民间艺术,恰恰是我们文化根脉最深处的“乡愁”,是我们在变幻世界中确认自我身份的精神坐标。而像高密春联博物馆这样的文化空间,以及为之歌唱的诗人,正是这文化根脉的守护者与传唱者。
撰 文/马 佳
马佳,毕业于巴基斯坦伊斯兰堡现代语言大学。现在西安莲湖区从亊商贸工作。自幼学习书法绘画,爱好声乐器乐,兼有写作。
2026年1月25日于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