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济宁市著名画家李家成
□ 专访者 清风 杨士民
腊月的济宁,寒梅初绽,李家成的画室却暖意融融。宣纸上未干的墨痕氤氲着松烟香气,案头的朱砂砚台映着窗外零星的年红,来访者络绎不绝,皆是为求得一幅先生的山水,给新春添几分雅韵。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国画院注册画家、黄山名人书画院画家——多重身份之下,李家成只是端坐于画案前,提笔蘸墨时眼神澄澈如少年,仿佛周遭的喧嚣都化作了笔下山川的云烟。
一、师古不泥:在千年文脉中找笔墨根基
“清风老师请看这幅《太行初雪》,皴法取荆浩的雄健,墨韵参倪瓒的空灵,但落笔时又掺了黄山的云气。”李家成指着墙上的新作,指尖抚过纸面的墨痕,“古人说‘无古不成今’,我少年时临遍五代宋元诸家,画室里至今还挂着三十年前临摹的《匡庐图》,笔笔都是与先贤的对话。”
谈及传统,他的语气里满是敬畏。从石涛“搜尽奇峰打草稿”的箴言,到董源“平淡天真”的意境,李家成将传统技法拆解重构,化为自己的笔墨语言。“不是复刻古画,而是要借古法的薪火,烧自己的艺术炉灶。”他拿起一支狼毫笔,在宣纸上轻扫几笔,“你看这山石的轮廓,用的是关仝的‘钉头皴’,但墨色的浓淡干湿,是我踏遍太行、黄山后悟到的——自然的肌理,比程式更生动。”
画室的角落,堆叠着厚厚的写生本,其中一本扉页上写着2011年黄山工作室成立的日期。“那年在黄山住了三个月,每天天不亮就背着画架上山,雾起时看群峰隐现,雨落时听松涛阵阵,才明白石涛说的‘山川与予神遇而迹化’是什么意思。”他的眼神亮起来,仿佛又回到了那个云雾缭绕的山巅,“传统是根,自然是水,只有根扎得深,水浇得足,笔墨才能活起来。”
二、问道山河:以脚步丈量时代风骨
“先生的山水,总有种扑面而来的现场感,仿佛能听到风声水声。”
听到这话,李家成笑了:“因为每一笔都带着山河的温度。”他翻开一本写生本,里面有江南烟雨的淡墨速写,有黄土高原的浓墨重彩,还有雪域圣山的留白写意。“我不喜欢在画室里闭门造车,每年至少有半年时间在路上。去年深秋去壶口,黄河奔腾的气势震撼人心,我在岸边站了三个小时,笔墨在纸上‘跑’起来,才有了那幅《九曲黄河万里沙》。”
这种“写生即创作”的理念,让他的作品充满生命力。不同于传统山水的程式化构图,李家成的画里有时代的印记——太行山下的光伏板在云雾中若隐若现,黄山脚边的民宿炊烟袅袅,甚至孔孟之乡的麦田都化作了画面的底色。“山川在变,笔墨也得跟着变。”他拿起《孔孟之乡——李家成作品集》,指着其中一幅《汶水春潮》,“这幅画里的柳树,枝条是写意的,但嫩芽的点染用了西画的光影手法,既有传统的文脉,又有当代的气息。”
谈及《孔孟之乡——李家成作品集》的出版,他感慨道:“那是我对故土的致敬。孔孟之乡的人讲究‘中庸之道’,我的画里也藏着这种哲学——刚柔相济,浓淡相宜。”他的山水,既有北方的雄浑,又有南方的灵秀,恰如济宁这座城市,兼具泰山的厚重与运河的灵动。
三、破茧出新:让千年水墨焕发现代光感
“很多人说您的画‘既传统又现代’,这种创新是如何做到的?”
李家成放下画笔,走到一幅《云海晨光》前:“你看这片云,用的是传统的‘积墨法’,但色彩上掺了一点赭石和石青,打破了水墨的单调;构图上借鉴了几何构成,山峰的线条更具张力,这就是我所说的‘新思维、新形式’。”他解释道,创新不是凭空捏造,而是在传统的基础上“再创造”——将皴法解构重组,让点线面形成新的节奏;在墨色中注入光感,让画面更具视觉冲击;甚至将水彩的通透感融入国画,让山水有了“呼吸感”。
“有人问我,这样会不会偏离国画的本质?”李家成语气坚定,“国画的本质是‘写意’,是表达内心的情感与精神。我用新的笔墨形式,表达的还是中国人对山水的热爱,对自然的敬畏,对家国的情怀。”他的新作《马跃春山》即将完成,画面中骏马奔腾,山川披绿,墨色酣畅淋漓,既有传统生肖画的吉祥寓意,又有现代绘画的动感张力。“新春将至,这幅画要送给出征的年轻人,愿他们如骏马踏春,前程似锦。”
谈及创新的底气,他坦言来自孔孟之乡的文化滋养:“孔子说‘逝者如斯夫’,艺术也需要与时俱进。但变的是形式,不变的是精神。我的画里,永远有中国人的山水情怀,有孔孟之乡的文脉风骨。
四、新春寄愿:以笔墨送福,愿山河无恙
画室里,一位收藏家小心翼翼地接过刚完成的《松鹤延年》,如获至宝:“李老师的画,不仅好看,还能养心。挂在家里,年味都更足了。”
李家成笑着点头:“新春索画,索的是吉祥,是期盼。”他拿起一支兼毫笔,在红纸上写下“福”字,笔墨雄浑有力,“我画山水,也画吉祥题材,但从不迎合俗套。你看这幅《竹报平安》,竹子的枝干用的是篆书笔意,叶片的墨色有浓有淡,既符合传统的吉祥寓意,又有艺术的格调。”
临近春节,他的日程排得满满当当,但依然坚持每天创作。“越是忙碌,越要沉下心。”他说,“新春是辞旧迎新的时刻,我的画要传递希望。你看那山,再高也有攀登的路径;那水,再远也有归海的方向;那马,再烈也有驰骋的疆场。”
访谈结束时,夕阳透过画室的窗棂,洒在宣纸上,为未完成的《春山在望》镀上一层金边。李家成提笔蘸墨,在画面的右下角添了一只展翅的春燕,墨色鲜活,仿佛要飞出纸面。“新的一年,愿每个人都能如这春燕,冲破阻碍,飞向属于自己的山河;愿我们的家国,如这画中的春山,生机勃勃,气象万千。”
窗外,年味儿越来越浓,而李家成的笔墨,正将这份新春的期盼,化作千年山水的永恒诗意。
2026-1-25于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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