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华热点 诸君莫作等闲看
——评赵志超先生散文的乡村振兴价值
李志明

云湖桥
“雅韵高才谁可匹,诸君莫作等闲看。”诗人王杰成先生以七律咏赞赵志超先生诗文时,这句评点掷地有声,恰到好处,绝非寻常客套。
和赵志超先生相识相交三十多年,他的作品我是读得比较多的。从他的长篇传记、报告文学到散文、诗词、文史随笔、文学评论,我都拜读过不少作品,其中专著不下十部,甚至还曾参与他多部作品的校对,受益匪浅,感慨良多。如今,当我逐篇读罢志超先生《梦里云湖》《云湖风景五湖无》《南北塘忆往》《楠竹山,我心中的斯卡布罗》《记忆深处的新塘》《纸棚冲的思念》《照鳝鱼》等一组怀乡忆旧的散文时,便深切懂得:这组文字之所以能让当地父母官“身临其境”,让文朋诗友“触动心灵”,“感同身受”,感到真实而亲切,更让无数读者生出“记住乡愁”的共鸣,其核心正在于跳出了普通怀旧文字的闲愁与空泛——以私人记忆为针、地域文化为线,既细腻地绣出个人生命史的深情回溯、云湖地域文化肌理的鲜活存档,更藏着乡土中国最珍贵的精神密码:乡贤的风骨、乡情的温度、乡愁的根脉、乡土的底蕴。这些浸润在字里行间的“故乡元素”,正是当下实施乡村振兴战略最需唤醒的精神力量,其价值值得每一个关注乡村发展的人细品、深思,更不容轻慢。
志超先生的怀乡书写,最动人的底色是“乡土”的本真,而这份不加修饰的真实,恰是乡村振兴“留住原味、守住本真”的根基。他笔下的云湖,从不是文人墨客笔下美化的“田园牧歌”,而是沾着泥土、浸着烟火、带着生活气息的“活态乡土”。是《照鳝鱼》里少年提着煤油灯、深一脚浅一脚踩过的田埂,昏黄灯火既映着田垄里游动的鳝鱼,更映着南方水乡“靠田吃田、靠水吃水”的农耕智慧;是《母亲的擦菜子》《父亲的铳菜子》《老屋花生喷喷香》里灶台上铁锅与铳菜碰撞的翻炒脆响,普通的铳菜经父母亲一双巧手、一番打理,变成喷香下饭的家常美味,藏着南方乡下人俭朴度日、物尽其用的生活哲学;是《老家门前的小山塘》里那方不起眼的荒塘,在水塘边能和伙伴打水漂比输赢,塘埂上可随手摘到鲜嫩的黄瓜、甜瓜,夏夜还有随风飘荡的萤火虫与此起彼伏的蛙鸣,那是乡村“人与自然和谐共生”最生动的原生场景;就连《端午糯粽香》里外婆包粽时娴熟的手法、选料的讲究,《记忆深处的新塘》里村民们齐心协力修塘护塘的和谐,《童年时的追影往事》里孩提时代看露天电影的执着,《黑白光影里的追逐》里小伙伴追黑白电视的天真,都是云湖桥“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人育一方情”的鲜活注脚,每一个细节都带着家乡的温度与印记。

2024年5月12日,赵志超先生(左三)与湘潭大学原副校长刘建平教授(右三)等在云湖桥茶铺子调研时合影。
这些“乡土细节”之所以弥足珍贵,核心在于它们是乡村振兴中“不可复制、不可替代的地域特质”。如今,不少乡村在发展进程中陷入“千村一面”的困境——白墙黛瓦成了统一模板,网红业态取代了本土特色,究其根本,正是丢了自己的乡土底色——农耕场景里代代相传的生存智慧,日常生活中浸润的民俗习惯,乡村独有的人与自然相处的节奏与韵律。而志超先生用文字精心摄取与保存的,恰恰是这些最本真、最鲜活的乡土印记:田埂上的劳作身影、灶台边的烟火气息、池塘边的童年谐趣、长辈们的生活日常,这些从不是该被遗忘的“旧时光”,而是乡村区别于城市、彰显自身特色的“独特标识”。正如云湖桥镇党委书记阳旭东先生所感叹的:云湖这块热土养育了一代又一代云湖儿女,乡土从不是静止的“背景板”,而是滋养乡村生命力、孕育乡村文化的“根”。乡村振兴要实现“产业兴旺、生态宜居、乡风文明”,前提便是留住这份乡土原味,让乡村始终是“乡村的样子”,让游子归来能认出“家乡的模样”;而志超先生的文字,正是为这份“原味”“模样”留下了最生动、最可靠的样本。
志超先生是一位多产、高产作家,尤以散文、报告文学、纪实文学和诗词见长,擅长红色题材、乡土题材创作,曾被称为“红色作家”。他写的乡愁,题材广泛,包罗万象。从内容上讲,风土人情、奇闻逸事,历史、现实、未来,观今鉴古,揽胜探幽,无所不涉;从形式上讲,钩沉索隐,汰沙淘金,叙事抒情议论,亦文亦史、亦庄亦谐,无所不包。用他自己的话说,是“杂货店”,但他展示在读者面前的却是一幅多姿多彩的乡村画卷。

作者李志明(右)与作家赵志超(中)及衡东天英学校董事长赵琼在云湖桥镇乡贤理事会办事处合影。
更深刻的是,志超先生的怀乡散文里始终藏着乡贤的风骨,而这份扎根乡土的乡贤精神,正是乡村振兴“凝聚人心、汇聚力量”的核心纽带。他笔下的乡贤,从不是史书里遥不可及的名人高士,而是身边最平凡、最亲近的长辈与乡亲:父亲是“勤劳、俭朴、踏实、刚正”的代表,没说过多少大道理,却用一道“铳菜子”的做法、一辈子的生活态度,教会儿女“过日子要勤俭,待人要真诚”;母亲是“温婉、知性、乐观、激情”的象征,即使日常操持家务再忙碌,也总爱哼着红歌,用积极的生活态度传递对生活的热爱和对未来的期许;外婆是“聪慧、能干、坚韧、慈祥”的化身,包粽、持家、照顾晚辈,一举一动里都藏着传统女性的智慧与担当;就连《我与仙女山的不解缘》《走过阙家桥》里那些未具名的乡亲,无论是改山治水、修路护桥的村民,还是热情宣讲历史故事的老人,他们不计得失、呵护桑梓的举动,都是“邻里互助、守望相助、维护家园”的乡贤底色。这些人或许没有惊天动地的事迹,没有载入史册的功绩,却用一言一行、一举一动筑牢了乡村的“精神脊梁”,他们是家风的传承者、民俗的守护者、邻里关系的维系者,更是乡土精神的践行者。

2022年国庆期间,赵志超先生(左)与国家发展改革委宏观经济院常务副院陈冬琪(中)、湘潭市政府副市长伍浩在云湖桥镇乡贤理事会办公室合影。
乡村振兴,人才振兴是关键,而乡贤力量正是其中最温暖、最坚实的支撑。当下许多乡村面临“空心化”的困境,不仅缺产业、缺资金、缺技术,更缺“愿意留下来建设、愿意走回来奉献”的人才。而志超先生的文字,清晰地告诉我们,乡贤从不是“遥不可及的符号”,更不是“高高在上的头衔”——它是父亲身上的勤劳朴实,是母亲身上的乐观坚韧,是外婆身上的慈爱贤能,是刻在每一个云湖儿女骨子里的精神基因,是融入血脉的乡土情怀。正如王杰成先生诗中所咏赞的:“不辞白发情偏挚,敢许红心色愈丹。”志超先生何尝不是一位名副其实的当代乡贤?作为湘潭文艺界的老朋友,我深知他从不是“只动笔杆不动脚”的文人,他以笔为媒,把对家乡的热爱、对乡土的眷恋写成一篇篇散文,既唤醒远方游子心底的“归乡意”,让他们即使身在异乡也不忘“根在何处”;也让家乡的后辈通过文字读懂“云湖的生活、先辈的风骨”,进而生出守护家乡、建设家乡的责任与担当。这种由乡贤精神凝聚起的向心力、归属感,正是乡村振兴最需要的人心与底气,也是让乡村充满温度与活力的关键。
贯穿志超先生怀乡散文中的乡愁与乡情,更是乡村振兴中激活动能、持续发展的核心密码。先生笔下的乡愁,从不是文人式悲春伤秋的愁绪,更不是离乡怨乡的慨叹,而是带着温度、藏着牵挂的情感羁绊。是《梦里云湖》《南北塘忆往》中对家乡山水田园的熟悉记忆,对邻里乡亲往来的温暖惦念;是《母亲.红歌.旧时光》《红歌照我人生路》里母亲的歌声带来的力量,是无论走多远都忘不掉的“妈妈的味道”;是网友读到《童年时的人参米》《冰棒箱里的夏天》时生出的“亲切感满满”,看到文字就仿佛回到童年家乡的共鸣;《风雨沧桑李家湾》《烟中岁月的青春印记》中的成长经历,校园的琅琅书声与求学路上的风雨交织在一起,始终浸润着少年的记忆。这份乡愁,连着每个人心底最柔软的记忆:童年的趣事、少年的忧愁、长辈的关爱、故乡的山水、弯弯的小路、袅袅的炊烟,它不是虚无的怀念,而是实实在在的情感资本。对乡村而言,这份情感资本恰恰是激发发展动能的“源动力”。

赵焱森先生诗咏云湖诗乡(彭志远书)
“雅韵高才谁可匹,诸君莫作等闲看。”让我们再来品味一下王杰成先生的诗句,会更能体会其中的深意。我们不应轻慢的,不只是志超先生的文采与笔力,更是这组怀乡散文背后藏着的、乡村振兴最需珍视的精神财富——乡土是根基,守住它,乡村才有“独特的魂”,才能避免“千村一面”的同质化;乡贤是脊梁,撑起它,乡村才有“凝聚的心”,才能汇聚起共建共享的力量;乡愁是纽带,系紧它,乡村才有“持续的力”,才能激发内外联动的发展动能。志超先生书写的是童年的记忆、家乡的往事,却照见了乡村振兴“以人为本、以文为魂”的核心要义;他记录的是云湖桥的风土人情,却为所有正在推进振兴的乡村,提供了一份“留住根、聚人心、激活力”的鲜活样本。

云湖脐橙
在乡村振兴的征程上,我们太需要赵志超先生这样的文字、这样的作家——不唱高调、不喊口号,只以朴素真挚的笔触,记录乡土的原味、乡贤的风骨、乡愁的温度,让乡村的文化根脉得以传承;人不图名、不图利,只以务实担当的行动,把对家乡的爱、对乡亲的情,化作实实在在的付出,让乡土情怀有了落地的力量。这样的文字、这样的担当,这样藏在文字与行动里的乡土情怀,确实值得我们每一个人“莫作等闲看”。
写于2025年9月30日,修改于12月25日

作者简介:李志明,曾任湘潭日报记者,高级政工师;湘潭市第八、第九届政协委员,湘潭市文联委员;湘潭市书法家协会荣誉副主席,中国当代“一字书法”创立者;湘潭毛泽东思想研究会研究员。曾被中共湘潭市委、市政府授予“湘潭市第四届文学艺术奖”“湘潭市‘德艺双馨’中青年文艺工作者”称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