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 寸 栏 杆

李泽维

2025.12.23晚

       阳台的冬天，依然葱郁。

       树上还残留了几颗金黄，也许是鸟儿不忍再来啄去，似乎要为主人的冬天留几分喜色，这金弹子，是主人的最爱，光这名字，都是人见人爱的宠儿。待放的睡兰，羞答答的长高了花箭，似乎也明白站得高些，才能更好的开放美丽。

      那支因开得太艳而看似假花的月季，花瓣也飘落了几片儿，虽然明知生命即将接近尽头，她仍用骨子里的韧性，努力的向栏外招展着，只因为，栏外那边是太阳能照到的方向……残存的秋葫芦蔓，更不输生命的本色，搭在叶落尽的梅枝上，顽强的开出了小花，结出了小果，虽然明知成不了气候，却也想在寒冬里与梅共舞，丝毫不惧凛冽是她的尽头。

      唯有那墙边的黄杨，枝头悄无声息的爬上了几多蕾头，想要用她的暗香告诉主人:我来了！应季来了。是的，正应季的还有“我”哦，泛着金黄叶片的小盼菩提，生怕主人遗忘了她，她用她的无花果告诉主人:我是来渡劫的，陪你们度过冬天，把你们带到春天……不起眼的瑞香躲在旮旯里，也悄然的上了许多蕾，主人似乎听到了她自言自语的抱怨：哼！我花谢了就成了边角料了，主人硬是偏心啰！其实主人还真的没把她忘记，因为主人笔记本上清楚的记录着她绽放美丽的季节：十二月底至次年六月初。只因主人的阳台是绝对的西晒，把她放在那儿是怕她娇嫩的叶儿受不了夏日的酷烤。

       在这栏杆围成的方寸阳台内，主人每天下班回来，都会在这儿坐上一两个时辰，默然的看着她们，然后像经佑自己的孩子，也像经佑自己的爱人，深情的为她们摘去残衣，喂她们水喝，听她们诉说，说那些别人听不懂的呢喃……主人最懂她们，她们也懂主人，所以她们就都努力的活着，竞相着，似乎想以此来为主人卸卸压，解解烦。似乎她们很明白，现在生存很不易，处处都有坑……所以她们从入住以来，就以生是你人死是你鬼的决心托付主人……而主人也只有在这方寸之间才能完全释放、释然，但也决不敢忘乎所以的冲出，只因为主人知道，冲出栏杆，下面是高楼，会粉身碎骨的。

       只有石灰才不怕。因为于谦有诗曰：粉身碎骨浑不怕。

      主人是一个诗词热爱者，在这方寸之间，不知写下了多少热爱生活的篇章，光写这方寸之间的，怕就有二十多首。这不，应这季节，主人又为他的宠儿们写了一首：《方寸阳台》。

君子含苞起，回头闻瑞香。

梅妆栏傲待，梢上点黄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