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变（小小说）

                   白建民

孟雨婷和刘明超经媒人石莲花牵线，两人互加微信，卿卿我我谈了半年有余，决定五一订婚。媒人和双方父母磋商，男方给女方彩礼六万六千元，订婚送一半，结婚送另一半，这彩礼包括男方给女方的三金在内。在物欲膨胀的当下，这彩礼可以说只是个形式。

在农村，大龄小伙数不胜数，多数都单着。姑娘择偶标准相当苛刻，车房三金、家境人品，缺一婚姻难成。刘明超父亲是退休教师，退休金六千多元，这对只有一个儿子的刘明超（姐姐已出嫁）来说条件是得天独厚，孟雨婷和父母无可挑剔。再说刘明超能说会道，从表面观察刘明超确实完美无缺。因此，孟雨婷和父母对彩礼并不看重，心里不踏实的只是刘明超的人品是否表里如一。

时间过的真快，眨眼到了三月。刚进入暖春，预报说有一股冷空气来袭。气温突降使身体差的老人很难承受，雨婷妈就严重感冒。吃过午饭，雨婷骑上电摩带上母亲去了镇上医院。到了医院，排队挂号门诊最后挂了吊瓶，几个钟头后，才带着母亲离开医院。

天已擦黑，路上行人不多，但大小车辆来来往往，车灯似电光石火般忽明忽暗。一道刺眼的车灯直向雨婷迎面扑来，雨婷眼前一黑，人带车一下跌进路边一米多深的地里。

母亲从后座摔到地上，身体虽无大碍，可也栽蒙了。雨婷上身前倾，下身被电摩手把猛烈撞击了一下，立马昏迷。电摩半倒，后轮还在转动。雨婷妈清醒后挣扎着爬到女儿身边，用尽力气掀开压着雨婷下身的电摩手把，摇醒了女儿。

女儿醒来就下意识地摸出衣袋里手机，想给弟弟打电话，可手机摔坏了，开不了机。雨婷下身钻心的痛，难以动弹，就示意母亲在路边挡辆车。雨婷妈艰难站了起来，一只手扶着路沿，一只手向过往车辆挥动。

不大一会，有三四辆车亮着灯鸣着笛，毫不理会地驶走了。正当一筹莫展时，一辆客货两用车戛然停在路侧。

瞬间，大龄青年赵宇凡从司机楼跳了下来。小伙这几年一直搞室内装修，经常起早贪黑。这时他送货回来，看到路边有人招手，就停下看发生了什么。赵宇凡下车一瞅，是邻村的蒋阿姨，再向路下一瞧，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他二话没说跳到地里，双手托起下身还在滴血的雨婷，轻轻放在路上，然后又搀扶蒋阿姨上了路。小伙上到路上，迅速把雨婷放在司机座的后排座上，再让蒋阿姨坐在后排座上照顾女儿。完成了这个过程，赵宇凡上了司机楼，立即发动引擎，向县医院方向驶去······

紧张了半宿，待诊疗、交费（赵宇凡从自己手机里垫付了一万元）拍片挂吊瓶过程完成后，天已微眀。最后赵宇凡和雨婷弟弟通了电话，简略说了大概，告知雨婷现已住院治疗，让雨婷爸放心，并叮咛雨婷弟弟把跌在地里的电摩弄回家。这一切安顿妥当后，赵宇凡才发车回到家。

此时父母正在打扫庭院，看到儿子疲惫不堪地回来，便问咋回事。赵宇凡说明了原由，就去自己房子睡了。雨婷弟弟雨柱接到赵宇凡的电话，第一时间先叫上隔壁大勇开上三摩到出事地里把电摩拉了回来，然后给准姐夫刘明超打了电话。雨婷爸开柜取出家里仅有的几千元现金和一张银行卡，装进了衣袋。不大一会，刘明超新买的雪佛兰就到了雨婷家门前，已在门口等候的雨柱爷俩立即拉开车门上了车。刘明超叫了声“爸”，就调转车头，直奔县城。

赵宇凡醒来时，已是下午，看手机有三四个未接电话，是和自己搭帮干活的小刚打来的。赵宇凡立马拨了回去，对小刚说这几天有点事，先停上两三天。他打算次日上午买些营养品去医院看望雨婷。

第二天，赵宇凡提着大小包四样东西，来到雨婷病房。雨婷躺在靠近窗子的一张病床上眼睛微闭。赵宇凡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问：“怎么你一个人？阿姨回去了？”

“明超在这里，刚才出去了。”

雨婷一惊睁开了眼说：“你来了，买那些东西干啥？我还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呢······“正说着，刘明超拎了一个沉甸甸的塑料袋进了病房，看到赵宇凡坐在相邻的病床上听雨婷说话，便插言说：“等雨婷出院后，我陪同雨婷亲自登门感谢你这位大恩人。”说罢，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冰红茶递给赵宇凡。

赵宇凡接过冰红茶忙说说：“谢啥呢？都是乡党，也相互认得，是谁碰到这事都不会袖手旁观，不必感谢。”赵宇凡说毕，便问了雨婷在医院的情况。

刘明超说，大后天给雨婷做手术，手术后还得住半个月院。一个礼拜后，赵宇凡顺道去了趟医院，走进病房，看到雨婷妈弓腰坐在病床尽头的凳子上，神情木然，便叫了声“阿姨”。

看到赵宇凡来了，母女俩急忙打招呼。雨婷妈把凳子让给了赵宇凡，自己坐在床沿上。赵宇凡坐下就询问手术做的怎样，雨婷妈唉声叹气地说，手术做的倒非常成功，但医生说雨婷的子宫有了损伤，能否生育就看造化了。

“这种状况刘明超知道吗？”赵宇凡问雨婷妈。

“当然知道！手术后第二天，明超说家里有事就回去了。”雨婷妈简短地说。

“明超有事也不能怪他，毕竟我和人家还未订婚。”半倒躺在床上的雨婷说。

“你可知道，这次做手术的费用大部分都是宇凡垫的钱。”雨婷妈对女儿说，“你可要知道感恩。”

“哪能忘记呀，出院了我就和明超去恩人家感谢，再把钱还了。”雨婷回答母亲说。

“你们再不要念念不忘感谢，安心住院是关键。至于我的垫钱，我又不急着用，你们困难就别急忙还，权当我帮一点忙。”赵宇凡不好意思说，然后安慰了雨婷几句，便离开了母女俩。

又一个礼拜后，孟雨婷出院了。刘明超去了外地，孟雨婷叫了辆出租回家。四月的阳光温暖而柔情似水，四月的花朵艳丽而迷人。在这个繁花似锦的季节，石莲花脸色沉重地来到孟雨婷家。

媒人来了全家忙活，雨婷倒茶让座，雨婷妈端来水果 ，雨婷爸走进客厅招呼后坐在沙发上点燃了一支烟。“唉，惭愧呀——”石莲花坐下抿了一口茶欲言又止地说，“我今个来是先报忧后报喜。”

“他姨，你快说是咋回事？”雨婷妈焦急地催促说。

“明超和雨婷的婚事瞎了！”媒人干脆说。

“怎么就瞎了？”雨婷妈和雨婷爸几乎异口同声的问。

“前天，我去了明超家，恰好明超和老两口都在，我就提说这订婚的事。明超说他和雨婷相处后不合适，明超爸说明超的婚暂时不订了。我莫名其妙，就把明超妈叫在一边，问她到底是啥原因。”媒人望了一眼雨婷接着说。

明超妈嗫嗫嚅嚅说：“都怨雨婷不小心出了车祸。这车祸影响其他部位倒不打紧，可偏偏影响到生育。爷俩的心病是如果不能传宗接代，这婚坚决不订。”石莲花说到这里，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雨婷爸妈无言以对，陷入沉思。此时，空气也似乎在慢慢凝结。“你俩先不要泄气，我这里还有一个人选，保准雨婷能相中，你俩也满意。”突然，石莲花胸有成竹的说。

“哪是谁?”雨婷妈满腹疑窦地问。“赵宇凡。”媒人一字一板说。媒人提的人选，雨婷首先中意，雨婷爸妈更是双手赞成。

这回在媒人石莲花殷勤的斡旋下，孟雨婷和赵宇凡的婚事很快定了下来。媒人全盘做主，婚事新办：订婚结婚两事合一。媒人拿了主意，女方默认，男方同意，事情没费周折就敲定了。

五一，孟雨婷和赵宇凡如期举办了婚礼。

年底，孟雨婷奇迹般怀孕了。

第二年，孟雨婷顺利生了个大胖小子，大张旗鼓地摆了满月宴。

转眼，赵宇凡的儿子已经在地上跑了，刘明超还单着。

作者简介：

白建民，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新市街办走马村电话：1357299875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