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的乡土路
干一/甘肃
它蜷在村庄的褶皱里
接住一代又一代的脚步
把故事，摁进黄土
儿时的路是粗布的黄
缝在烟火起落的地方
鞋边沾着泥，掌心印着霜
花猫似的孩童，把黑泥
嵌进指甲缝，抹在脸蛋上
尘土是母亲的目光
轻轻落在，奔跑的衣角上
母亲的手牵着我
踩过土路的长
后来路的尽头，有小卖部的光
攥着零钱，踩碎斜阳
拉丝糖的甜，漫过田埂与巷
世界跟着路，一寸寸拓宽
童年的欢喜，在土路上生长
也曾跟着母亲，走向田的方向
上坡路绕着金黄的菜花
我们走在油画中央
麦苗铺成绿毯，风掀着浪
我把青苗认成韭菜的傻
被风，吹了好多年长
大人们的锄头，敲着泥土
孩子的笑声，撞弯了田埂的墙
中学的车轱辘，碾过雨季的凉
坑洼的土路，舞着龙狮的模样
冰冷的雨，打湿少年的裤脚
路的长度，盛不下年少的向往
它在路口轻轻挥手
说去闯吧，向更宽的远方
后来我走了，路换了新装
水泥的硬，盖了黄土的软
可那道黄，仍在心底长
它依旧守着村庄的门
等归人，踩碎异乡的霜
怀念那方土路啊
风里飘着泥香，还有
再也回不去的，旧时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