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依旧 执笔如初
——读王剑利《历时三十年 执着一件事》
李凡
有些文字,要在夜色里慢慢读,才会渗进心里。
我一边吃晚饭一边翻手机,打算把喜欢的作家老师们的文章都读一遍,最好还能留下几句感受。第一份打开的,就是王剑利老师的《历时三十年 执着一件事》。
说实话,第一遍读下来,我并没有完全懂,甚至对标题生出疑惑——“执笔三十年,只做一件事”,这“一件事”究竟指什么?是写张均乐老师?写黄帝?还是写他自己?或是别的?带着这个问号,我又细读了一遍,才慢慢品出味来。
第一遍,我只觉得王老师的笔调温软,像老友在茶桌旁低声慢谈。张均乐老先生的形象、会场的氛围,以及自己从被“点将”到硬着头皮接任务的窘境,都活灵活现。可那标题,总像隔着一层轻雾,看不真切。
第二遍,刚读完,爱人推门回家,邀我出去散步。于是我赶紧收拾完碗筷,换上鞋,随他出了西门,走进河滨公园。
冬日的夜晚安静而清冽,我们沿涝河东堤一路向北。走到西桥,脚下的步行道在灯下泛着柔光,新扩建的桥栏宛若乳白色的月弧,如同此刻的下弦月,将我们引向涝川的西岸。河面静谧,水色沉敛,像一块深青的丝绒,铺展着两岸疏影与灯火的倒影。我们边聊边走,向南到备战桥,再折回东岸,继续向北,直到正对西门才转身回家。
途中,我提议每周来河畔打一次球。他坚持要买副好拍子,我笑着说:生手何必用“好枪”。这点争执很快散在风里。我挽住他,看树影在地上斑驳成旧画,心里却仍惦着文章里那句未参透的话。
西岸的风似乎更凉一些,他见我外套单薄,问冷不冷。我答不算太冷,还想跑几步。于是我松开手,独自沿堤岸慢跑,向备战桥去。堤上的树影一棵棵向后退去,像时光在倒流,就像我读王老师文章的画面从脑海中一幕幕闪过。河面映着路灯与树影,碎成粼粼金波,仿佛有人把细碎的星子撒进水里。跑到桥头,额角沁出细汗,停下脚步,看灯影在涟漪中轻轻摇曳,芦苇披着白霜般的花絮,在灯与月之间低语,像守夜的老者静静讲述冬夜的秘密,也像在灯与月之间,守着王老师、张老和小义谷之间那段未散的光。抬头,一弯下弦月清亮如银,数点星子像在眨眼守候,我拍下几张照片,心底泛起浅浅的喜悦。
回到家,坐在床边,再回味王老师的文章,顿悟忽至——他用一次撰稿的缘起、过程与结果,映照出自己三十年的行事姿态:只要长者或信得过自己的人开口,不论题材陌生还是时间紧迫,他都会应承下来,排除万难去完成。那“一件事”,说到底,就是——受人托付,必尽心竭力。
读到他拿着张老手绘地图闭门造车的窘境,我几乎能触到那种无从下笔的压力;再看他逐字修改、反复求证,直到文章定稿入书,又可见他把别人的信任看得极重。连面对历史学专家的质疑,他一度气得不想再碰黄帝故事,也毫不掩饰情绪——这让人看见一个立体、有温度的写作者,而非高悬于纸上的“模范”。
我不由想到今年七月,自己重开公众号,把束苏妹妹的诗发到朋友圈,希望有人留言,还特地请王老师写短评。第二天,他竟发来两千多字长文,细到诗句的意象与情感肌理。那一刻,我真正掂出了那份“执着”的重量——它不是一时热情,而是几十年不改的信义与担当。
因此,这篇文章表面是一次写作手记,内里却是一幅肖像:诚实、守信、重情重义的王老师,三十年如一日,用笔墨回应别人的期待。标题里的“三十年”“一件事”,也因此厚重起来——这不是单纯的写作坚持,而是做人做事的信义坚守。
今夜月色依旧,清辉洒满河面与树梢,也照进心里。如王老师其人,明月映心,照见执笔与为人,同是一道恒久的光。
文字会褪色,信义的光,却在月色里长明。
2026年1月27日于禅香阁。
【注释】
起初,因种种原因没读完文章就写文,我误将标题“三十年、一件事”理解成王老师的自我写照。直到看到王老师的留言,重读全文才发现——那是指张均乐老师三十年来执着探寻小义谷轩辕黄帝遗迹,并要证明它就在长安小义谷。王老师的原文,从开头就写明是为了怀念张老而写,他的执笔,是为这份执着留下文字见证,更是为了缅怀张老。虽然张老已经离世,但文章里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和深情仍在。保留原文,只为记下这场美丽的乌龙与顿悟。
向怀揣梦想、一生追光的张老致敬,也向执笔守望、追逐文字之光的王剑利老师致敬!
一场美丽的乌龙,让光在字里,也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