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文·散文四季

文/平凡  诵/小雨点儿

春是蘸着晨露的笔尖，在新抽的柳丝上写第一行诗。风里飘着未干的墨香，混着泥土翻涌的气息，把草芽顶破冻土的脆响、燕子啄泥的呢喃，都织进浅浅的绿里。这时的散文该是短章，像枝头初绽的花，不必铺陈太多，一点鹅黄，一缕微醺，便足够让人心头漫过茸茸的暖。

夏是摊开在竹席上的长卷，蝉鸣是不断的批注，雨珠是偶然溅落的墨点。午后的阳光透过叶隙，在字里行间投下晃动的光斑，读着读着，便有荷叶的清香漫进来，混着井水湃过的西瓜甜，把暑气酿成几分慵懒的诗意。偶有骤雨敲窗，便合上书听那哗啦啦的韵脚，仿佛千言万语都在雨里舒展，不必急着收尾。

秋该是夹在旧书里的信笺，泛黄的纸页上印着雁影，字里行间都是沉淀后的温厚。桂香是不经意洇开的墨晕，枫叶是随手夹入的书签，读着读着，会遇见稻田里弯腰的身影，檐下晾晒的谷物，还有月下捣衣的声响，每一笔都带着岁月的重量，却又轻得像一片落叶，能随风飘进记忆深处。

冬是围炉夜话时的随笔，炉火跳着暖融融的字，雪落是窗外安静的留白。笔端凝着霜，却写得出炭火的红、茶汤的热，写邻家屋檐垂下的冰棱，写孩子们呵出的白气里藏着的笑。这时的散文不必求满，留白处自有雪落的声音，像时光轻轻翻过一页，等着来年的风，再写下新的开篇。

原来四季本就是一篇长散文，春的抒情，夏的铺陈，秋的叙事，冬的哲思，轮番在岁月的纸页上落笔，而我们，都是这文字里的标点，在起承转合间，悄悄读懂了光阴的深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