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登峨眉山
华侬农
2026.12.9
春日天朗,约伴登峨眉,晨光里动身,脚踩青石阶边走边聊。风随山高换,景随海拔变,心里慢慢敞亮,一路走下来,畅快舒心,眼界也开了。
山根下,暖风拂面,单穿薄衫正相宜。溪水沿青石缝叮咚淌,水清见底,小鱼摆尾穿梭水草间。岸边芳草萋萋,红酢浆、黄蒲公英、粉野蔷薇簇簇绽放,蜂嗡蝶舞。阔叶树撑开浓荫,石凳上游人歇脚说笑,香火摊淡烟混着草木香,偶有小蜥蜴窜出石缝,溜墙根疾走,转瞬无踪。
行至山腰清音阁,风里添了凉意,忙披薄外套。山路渐陡,石阶光滑,阔叶树渐稀,松杉增多,细叶迎风轻摇。草淡花疏,蕨类贴石生,卷着新叶。细雾绕梢,远山朦胧,溪水声沉了几分。阁边红绸轻摆,钟声悠悠,松鼠抱松果窜枝,见人便遁入密林,游人脚步也不自觉放缓。
再上至洗象池,风劲寒浸,厚外套裹紧仍觉凉,指尖微僵。石阶窄陡,扶链慢行,几步一歇,额汗被风吹得凉丝丝。针叶林密不透风,树干青石爬满青苔,踩之滑溜。山间无虫鸣、少鸟影,唯有风吹树叶哗哗响,云雾聚散,远山只剩淡影,池台水汽凉沁,山雀落枝轻叫,转瞬飞远。
歇数回登金顶,透骨寒裹身,山风刮得脸颊生疼,忙捂紧帽巾。春日金顶积雪皑皑,踩之咯吱响,树木横斜,枝桠被雪压得微弯。天蓝刺眼,云海翻涌如棉絮,群山尖顶在云间若隐若现。佛像披金光立雪地,香火味混着雪气飘,游人缩颈惊叹,轻语拍照。
下山时俩人走得慢,身上渐暖,聊着登山的光景。伴搓着未暖透的手说:“这下真切懂了‘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站到金顶,视野全开,天高心阔,山脚哪能想到这般模样。”我笑着点头:“可不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清音阁被雾裹着连前路都看不清,说到底,还是站的地方不同,光景便差许多。”
“站得高看得远,这话真真切切。”伴顿了顿,“选准立脚处,找对看事角度,很是重要。想看清全局便往上走,把视野放宽;想赏花草细美,蹲在山脚正合宜,各有各的看头。”我望着路边野花接话:“做事也和登山一个理,想谋长远便往高处看,如‘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守着一方天地,眼界自然窄了;该做细活时,便像在山脚看鱼,把目光落细,耐着性子盯准。”
伴轻叹:“登山一步一步来,急不得,处世也是如此。站在怎样的位置,便看怎样的景、做怎样的事,强求无益。找对自己的位置,心里才会天高心阔,把事看明做稳。”我踢着脚下石子应和:“山脚有暖,山顶有阔,各有各的好,不过是选好立脚处,找对看事角度,让视野配得上心里的光景罢了。”
说着话,脚下路渐平缓,暖风拂面,虫鸣鸟叫也清晰起来。回头望,金顶隐入云雾,只剩淡淡一抹影。这一路登山,看遍山间光景,也悟了些立身做事的浅理,心里清清爽爽,满是收获。

举报